顺风车,搭个鬼的顺风车,陈舟住在关外龙安区,李闻他们从东往西走,他回家是从南往北行,大周末晚上十点多了,哪个朋友要这么晚去见?
李闻心知肚明,晓得大鱼咬鉤,胡一逍有点头晕,最近牧马兄弟又心有灵犀,故而也不拆穿陈舟的心思。
上了车后窗户全部落下,朝著外面还没走的老乡们挥手作別,还把许兵几人引过来抓著手半天不放。
“老弟~阿闻老弟~今天你手气好搞不过你,下回约著再来,不打服了我,哥们不认你这牌神的头衔哦……”
李闻自是不惊,今晚全场买单,別看他年纪最小又是新人,但以他资深的人生经歷,在这些老油条之中丝毫不落下风,一餐大酒喝的大家称兄道弟,直让人感觉毫无违和之感。
“兵哥,听说过猎人进山打猎总是被轮的故事么?一次次进山,一次次僂著屁股出来……哥们不介意有人送菜的,隨时恭候挑战……”
一个破故事讲得牛头不对马嘴,也不管別人听不听得懂,李闻大笑著甩手而去。
许兵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转头问旁边王磊:“艹~几个意思?哥们是猎人,为毛还要僂著屁股出来?”
王磊也没搞懂这故事讲得是啥,但不妨碍他解释:“意思是你就是个送屁股的基佬,拿著枪都没用……嘎嘎嘎……臥槽,咱们这小老乡,不一般啊!”
“尼玛~隔壁老王,你负责约他,下次指定得报了今晚之仇,靠,害哥们晚上洗脚的钱都输了,奇耻大辱!”许兵甩著两条大膀子,整天跑街锻炼出来的身体確实比老乡们好上太多。
“我给你约个鬼,走了,玛德,明天还得干活呢,狗曰的,还是周主任他们舒服,节假日躺平的日子多舒坦,可惜了咱们一条劳碌命。”王磊上了自己的凯迪拉克,也不磨嘰的讲客套,挥了挥手也一溜烟的跑没了影子。
……
且说马小三开出了停车场后沿小路往北,很快就回到了深南道上,李闻故意没有绕去南边不设红绿灯的快速路,而是在繁忙的主干道上走走停停。
车內后排座位上,胡一逍百无聊赖,乾脆问起了虚擬货幣的事情来。
其实他不是不懂,胡一逍和他在国外的表弟时常联繫,对於很多前沿的东西,他其实比很多人都知道的更多,只是这哥们就像大多数活在正常时间线里的人一样,前瞻性不足且生活的惰性相当浓厚而已。
陈舟给自己定位成了主动碰瓷机遇的侥倖者,因此逮著一点问题就发挥出他的专业口才,晚上的半斤白酒將这位三十出头的聪明人变得少了些顾忌,理论、方法、前瞻预估说得一套一套的。
胡一逍竟然听得频频点头,因为这与近期银行和整个社会都在討论的万物互联好似有些联繫。
逍遥哥的舅舅是大型商业银行的业务副行长,他在眾易金融公司里面身为新业务研发部经理,虽然没什么业绩考核,却也经常在家里向他老舅套话,总想著也搞点新业务出来体现体现价值。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既想著在单位里躺平,又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偶尔也挣扎一下,万一搞出点事情来,这也不是赚钱能够带来的成就感。
对的,赚钱,特別是赚那种天上掉下来的快钱,其实兴奋劲一过,除了能把心態冲歪了之外,並不会在內心深处带给人更多的充实和愉悦。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大佬有钱到无法想像,却依然乐意每天忙个不停的原因所在。
胡一逍並不想那么忙碌,只是心中存了一份自我表现的欲望,是那种不靠吃饼得来的財富,而是纯凭自身眼光和能力干成的事情,大小都无所谓。
这是一个常年笼罩在长辈呵护之中的咸鱼,內心之中尚存的一丝执念,至於有多坚定,李闻可以帮他解释:看事情好不好做咯……
“臥槽,闻爷,你说我们可不可以也学著搞一个这种虚擬货幣的交易平台,没什么太大成本,赚不赚钱无所谓,给公司上个项目就行,特么听著还有些高大上哦。”胡一逍开口就是王炸,路子都没怎么摸透了就想直接上终极模式。
李闻抖动著身体內的横膈膜,吭呲吭呲的笑不出声音:“行啊,你跟著舟哥先学个半年,起码要摸清楚套路,再要招一批懂行的高手,这东西境外比国內活跃,你確定可以坚持得下来?”
陈舟也觉得公子哥胡一逍有时候不太靠谱,在旁边苦笑著解释:“我滴哥啊,虚擬货幣这东西现在还养不了人,我都前前后后干好几年了,现在饭都吃不饱,还想著搞钱来做我的算力定製,这才是眼瞅著能赚到钱的生意呀!”
“养不了人你还说得天花乱坠。”胡一逍吐出口酒气,脑袋一歪偏向车外:“你搞的什么算力定製,跟我这公司研发搭不上边啊,真要有前途,哥们私人投你百八十万,敢不敢搞对赌协议,几年之內完不成目標,以后打工还钱。”
“嘶~”李闻愕然转头,心道这逍遥哥怕不是在扮猪吃老虎,还是说今天投钱投出惯性来了,连对赌协议这词都讲的出来。
昏暗的车內,陈舟的眼中精光闪现,不过他並不准备答应得那么廉价。
“呵呵,对赌协议?逍遥哥怕不是不知道,哥们大几百万身家都投进去,早就赌上了,还有什么敢不敢的?”
故意的发出轻笑,把胡一逍吸引的转过头来,陈舟反而变被动为主动:“阿逍哥~百八十万对我来说没有太大意义,我现在的技术马上趋於成熟,要的是能够充分激发动力的资金,至少一千万,越多就越能降低对赌的风险係数,钱少了,我反而不乐意和你去赌……”
“嚯哟,老舟你別跟我使激將法,你这行当我不太看得懂,百八十万我乐意陪你吃点苦,多了的话,兄弟自己也没钱生活了。”
胡一逍不上套,讲真的,对於他来说,和王磊合作,那是能真金白银看到人家贸易量增长的,这钱投出去也亏不了。
但陈舟的这个东西,胡一逍囿於自身眼界,確实只是想帮一帮老乡,谁叫他最近钱多到有点发骚呢,並没有想著太过深入去掺和。
他这话一说出口,李闻无奈的耸了耸肩,看来自己还是高看了逍遥哥。
其实也对,风险投资这种事情,投涨了的大多都是运气,投不中的才是常態,胡一逍敢自掏腰包百八十万,绝对是酒后任性的口嗨行为,並不代表他的真实水平。
这时李闻指著前面的路口,让代驾小哥转弯开了进去,胡一逍家里就在这边,香蜜片区附近,周围是金福区的核心商圈,交通便利、生活配套齐全,早早就来鹏城发展的胡家吃到了城市发展的红利。
过去两个短红灯路口,李闻直接指了指路边商铺外的停车位置,代驾小哥直接把车子稳稳的停靠了过去。
“下去搞两杯咖啡坐一坐,舟哥看样子有事情要跟咱们分享一下,大周末的回家也无聊……”
李闻拿著包下车,鱼儿上鉤之后不能总是被动的溜鱼,抽竿收线要配合著来,万一真碰到有些人羞於启齿,到时候反而尷尬。
胡一逍无所谓,这周围就是他的地盘,有人陪著坐一坐,正好遂了他不想早早回家的意愿。
而陈舟心里则有点七上八下,铺垫了一路,正愁不晓得怎么开口呢,这下被人看出来了,便也將计就计,大不了就爭取失败唄,没什么大不了的。
四人下车,李闻从包里唰唰唰的扯出五张钞票拍进代驾小哥手里:“兄弟,单车放后尾箱里先別拿,这些够让你等著我们喝杯咖啡,再给我送到目的地不?”
代驾小哥是个快三十岁的微胖中年,脑瓜子一转立马就点头同意了:“够了够了,那我先结束行程,就在车边等你们吧。”
李闻点头,揽著他也往咖啡店的方向走去:“到咖啡店外面也找个椅子坐一坐,兄弟请你喝杯咖啡的钱还是不缺的。”
勤劳的代驾小哥有点受宠若惊,干他们这一行的,碰到的都是喝了酒的人,可以说是千奇百怪、形形色色,今天这年轻的客户,很显然算是那种同行们最乐意服务的对象。
四人几步路就来到了咖啡店外面,店子並不是星巴克,快十一点钟的夜晚,咖啡店外面的小圆桌只有零星的三四对人就坐。
胡一逍根本不等招呼,指著一张空空的遮阳伞就直接安排:“你们坐著先,这里我地盘,点了什么喝什么哦。”
眾人也不爭抢,拉开藤椅就靠著圆桌半躺了下去,代驾小哥也有眼力,不和他们同桌,而是换到了旁边远一点的地方找位置坐下。
胡一逍进去点单,李闻和陈舟遂又拿出了烟和檳榔,不过这回李闻不再接那伤口腔的东西了,一下午嚼了两颗,搞得他咬合肌都有点酸胀,不划算。
这边香菸刚点上,才抽两口,陈舟突然就不绕弯子了:“闻总,兄弟不打哑谜了,我的深舟算力公司也想向你邀约战略投资,並且我敢保证,王磊的磊鑫贸易和我的深舟算力没有可比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