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林婉玉的洞府,赵玲瓏紧紧攥著林望舒赠予的高阶符禄,指尖能清晰触到符禄上流转的温润灵力。
淡金色的灵光隔著储物袋隱隱透出,那是多宝阁出品的上品防御符,关键时刻可硬抗金丹修士一击,对如今练气七层的她而言,已是可遇不可求的护身重宝。
晚风拂过通天宗內门的青竹林,竹影婆娑,灵气裹挟著草木清香縈绕周身,她脚步轻快,眉眼间的欢喜藏都藏不住,一路朝著自己坐落於竹影深处的小洞府走去。
通天宗內门弟子洞府虽不及长老峰恢弘,却个个清幽雅致,赵玲瓏的洞府是师父若素特意为她挑选的。
小巧规整,石门前栽著两株清心竹,能寧心静气、辅助修行,最適合她这般一心向道、不慕浮华的弟子。
天边晚霞渐褪,暮色漫上山峦,偶尔有同门御器掠过,留下几道细碎灵光,宗门內一片寧静祥和的修行氛围。
赵玲瓏低头看著贴身储物袋,心里满是暖意,她从没想过能得林望舒这般看重,送出这样贵重的礼物,这份同乡情分,远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刚走到洞府门前,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便从竹影里快步走出,躬身行礼,语气恭顺得近乎谦卑:“师姐,你可回来了,师弟在此等候多时了。”
来人是楚浩,若素长老半月前刚从外门带回的记名弟子。
他生得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眉眼普通,身形瘦弱,穿著半旧的青色內门弟子服,看著格外不起眼。
楚浩本是外门杂役弟子,整日劈柴採药,还常受其他弟子欺凌。
前些天外门弟子比试上,他突然爆发出不俗战力,接连击败数名外门师兄,拿下比试头名,恰好被观赛的若素长老看中,才得以踏入內门,论辈分,需喊赵玲瓏一声师姐。
这些日子,楚浩在赵玲瓏面前向来恭谨听话,但凡修行上有疑问,总会虚心请教,赵玲瓏性子单纯温和,见他出身贫苦、修行不易,偶尔也会指点他基础法门,又因当了师姐心里开心,干什么都比较照顾这个师弟。
见楚浩在此等候,赵玲瓏停下脚步,脸上还带著未散的笑意,温声问道:“楚浩,找我可是修行上遇到了难处?若是功法运转不畅,我可以再给你讲一遍根基法门。”
楚浩连忙摇头,脸上堆起憨厚的笑,眼神却不自觉瞟向赵玲瓏贴身的储物袋,语气带著好奇:“回师姐的话,我在金属性的本源修炼上有一个小问题,想要询问一下师姐。没想到师姐昨天一天都不在。看师姐心情这般好,可是去见了相熟的好友?”
“是啊,去看了婉玉,我们俩从家乡一同出来,刚进宗门,修炼繁忙,许久没好好说话了。”
赵玲瓏不疑有他,语气轻快地开口,眉眼间满是开心。
“对了,还有一桩大喜事,你绝对想不到,咱们宗门的林望舒小师叔祖,也是和我们从同一个地方来的,今日小师叔祖来看婉玉,还特意见了我,送了我一张高阶防御符呢!”
说著,她轻轻拍了拍储物袋,眼底满是仰慕与欢喜。
在她心里,林望舒是高高在上的宗门核心,是修为高深的小师叔祖,却从未轻视她们这些凡俗出身的弟子,还记著同乡情分,这份心意,早已超出了礼物本身的价值。
楚浩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艷羡,隨即又压下去,追问道:“原来小师叔祖和师姐是同乡,真是难得的缘分。”
“那小师叔祖看望林婉玉师姐,定然送了不少好东西吧?林师姐如今深得华瑶长老看重,想来小师叔祖也格外疼她。”
提及林婉玉的礼物,赵玲瓏眼中满是由衷的羡慕,语气真诚又坦荡:“婉玉是小师叔祖的妹妹,小师叔祖自然疼她,特意送了一件木系玄阶法器,灵力充沛,最適配婉玉的木系功法。”
“婉玉如今手里都有六件法器了,件件都是適合她的,我才只有三件,可比不上她。不过等我下个月师父说要带我出门试炼,到时候说要给我一个法器,我可期待了呢!”
她这番话,纯粹是为好友得贵人相助而欣喜,没有半分怨懟与攀比,可落在楚浩耳中,却彻底变了味。
他脸上的憨厚笑容渐渐淡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语气不自觉带上了阴阳怪气,低声嘀咕。
“呵,同样是一个地方来的,给亲妹妹送玄阶法器,给师姐就只一张符,这位小师叔祖,还真是分得明明白白,太会做人了。”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刺,瞬间扎散了赵玲瓏满心的欢喜。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紧紧皱起,眼神看著楚浩,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楚浩,你这话怎么听著奇奇怪怪的?”
楚浩愣了一下,装作一脸无辜的模样,摊了摊手:“师姐,我就是实话实说啊,难道我说错了?”
“小师叔祖乃是宗门核心,隨手一件法器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明明能给你更好的,却只给一张符,明摆著就是没把你这个同乡放在心上,偏心罢了。”
“师姐你就甘心吗?同样是从家乡出来的,待遇天差地別,换做谁心里都会不舒服吧。”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眼底闪过一丝狭隘的篤定,在他看来,赵玲瓏就是太过老实,不懂得爭取好处,林望舒就是偏心眼,厚此薄彼,全然忘了“馈赠本是情分,並非本分”的道理。
他想起自己。
他从底层杂役爬上来,见惯了人情冷暖,內心早已被自卑与忮忌填满,见不得旁人有靠山、得机缘,只觉得世间所有不公,都是旁人刻意为之。
赵玲瓏气得胸口微微起伏,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平日里性子温和,从不与人爭执,可此刻听到楚浩这般詆毁林望舒,还这般歪曲心思,顿时忍无可忍,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著浓浓的怒意。
“楚浩,你住口!你的心思怎么会这么狭隘齷齪!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不甘心,更不觉得小师叔祖有任何不妥!”
她盯著楚浩,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和婉玉是同乡,小师叔祖也是,可我们非亲非故,小师叔祖是宗门尊贵的小师叔祖,事务繁忙,修为高深。”
“她没有任何义务照顾我,更没有义务一定要送我法器!就算她不理会我这个寻常內门弟子,也是理所应当,没人能说半句不是!”
“如今她愿意记著这份同乡情分,来看婉玉的时候还特意见我,送我这张高阶符禄,对我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惠,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心生不满?”
“你倒好,不感念小师叔祖的心意,反倒在这里挑拨是非,说她偏心,你这番话,不仅辱没了小师叔祖,更是把这份难得的情分看得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