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舒闻言,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贺自妍身上。
方才还带著几分冷冽的眉眼,此刻竟柔和了几分,语气也平静温和,听不出喜怒:“哦?你们是天剑阁的弟子?”
贺自妍连忙点头,额头抵著地面,声音急促:“回仙子,是的!我与师兄皆是天剑阁弟子,我师兄江釗,是黄钟子长老的亲传弟子,我也在黄钟子长老门下修行!”
她特意报出黄钟子长老的名號,希望能借长老的名头,让林望舒有所顾忌。
黄钟子在天剑阁地位尊崇,乃是宗门內数一数二的合体后期长老。
林望舒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温和依旧,只是那双平静的眸子里,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缓步走到贺自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依旧轻柔,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黄钟子长老名下?很好。”
贺自妍心中一喜,以为林望舒是忌惮黄钟子的名头,刚想鬆口气,却听见林望舒接下来的话,瞬间让她如坠冰窖。
“既然是黄钟子长老的亲传弟子,那我便不与你们计较了。”
林望舒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贺自妍的心上,“不过,你们天剑阁这般教导弟子,强抢他人財物,恃强凌弱,怕是不太合適吧?”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四周,落在每一个围观散修的身上,声音不大,却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今日便放你离开,不过,我会马上请长辈上门,亲自到天剑阁找黄钟子长老理论理论。”
“倒要看看,天剑阁的亲传弟子,是不是都像你师兄这般,不懂规矩,肆意欺辱旁人!”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贺自妍的耳边炸响。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整个人瘫软在地,眼神里满是绝望。
请长辈上门理论?还要找黄钟子长老?
贺自妍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乾了,她终於明白,林望舒根本没把黄钟子放在眼里。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后悔自己没能早点劝住师兄。
围观的散修们也彻底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震撼。
天剑阁的弟子得罪了人,对方竟要直接找宗门长老理论,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看来这位仙子,背后的势力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强大。
林望舒看著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贺自妍,不再多言。
楚婉儿与楚婷儿连忙迎上来,眼中满是崇拜与担忧:“望舒姐,你没事吧?”
“无事。”林望舒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丹市外的方向,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天剑阁黄钟子么,倒是值得一见。”
林如春跟在她身后,玄色乾坤袋轻轻晃了晃,里面传来江釗不甘的闷哼声,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反抗的声响。
贺自妍瘫坐在地上,看著林望舒离去的背影,泪水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蠢货江釗!你怎么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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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楚家姐妹二人分开后,林望舒站在人来人往的通天城街头,看著不远处巍峨耸立、丹雾繚绕的丹塔,不由得轻轻挑了挑眉。
她方才才跟著师姐宋昭道別后从丹塔出来閒逛,没想到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竟要折返原地。
若是寻常修士,得罪天剑阁这般顶尖剑道宗门,怕是只会想方设法遮掩了事,生怕引火烧身。
可林望舒却半点慌乱都没有,反而眼底透著几分跃跃欲试的篤定。
她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旁始终沉默护卫的林如春,轻声道:“我们回丹塔。”
林如春微微頷首,没有多言,只是默默跟在林望舒身侧,周身气息內敛,如同最不起眼的影子,却时刻警惕著周遭异动,將所有潜在的危险尽数隔绝在外。
二人一前一后,重新踏入丹塔地界。
丹塔內外依旧縈绕著浓郁的药香。
林望舒熟门熟路地穿过丹塔前殿的迴廊,绕过林立的炼丹玉简碑,径直走向丹塔后侧专供宗门丹师闭关炼丹的专属丹房区域。
走到宋昭的丹房门前,林望舒没有丝毫迟疑,抬手轻轻叩了叩房门。
“进。”
屋內传来一道清越的女声,正是宋昭的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慵懒,却又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气场。
林望舒推门而入,反手关上房门,不等屋內的宋昭开口,便径直走上前,昂首挺胸,语气激昂又利落,全然没有半分受委屈的姿態,反倒像是打了大胜仗、凯旋归营的將军。
她朗声开口:“师姐,你要为我做主啊!”
好一句掷地有声的师姐。
丹房內陈设简洁却极尽考究,中央摆放著一尊通体赤红的高阶丹炉,炉內余温未散,縈绕著淡淡的丹香。
四周书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丹经、玉简与珍稀药材,墙角的玉桌上,还放著半盏未凉的灵茶。
宋昭正坐在桌前,抬手轻揉眉心,方才炼製一炉高阶丹药耗费了她不少心神。
她身著一袭丹师长袍,眉眼精致,气质温婉中带著几分颯爽,听闻林望舒这中气十足的喊话,不由得抬眸看来,上下打量了自家小师妹一番。
只见小师妹衣衫整洁,髮丝整齐,周身灵力平稳,別说受伤流血,就连一丝狼狈都没有,唯独眼底透著几分理直气壮的清亮,哪里有半分需要人做主的委屈模样?
宋昭顿时被逗笑,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伸手示意她坐到身旁,语气带著几分打趣:“哟,这是怎么了?”
“瞧你这精神抖擞的样子,不像是受了委屈,反倒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谁这么不长眼,把我小师妹给惹著了?”
她与林望舒同出一门,虽然最近才头次见面,但也没少听过师妹的事情。
她深知自家师妹性子清冷,心性坚韧,寻常小事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这般主动开口要她做主。
能让她特意折返丹塔,想必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且定然是对方理亏。
林望舒也不绕弯子,径直坐在宋昭对面,言简意賅、条理清晰地將方才在通天城丹市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