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洛清云,拜见长老。”
她刻意用了化名,心底还存著最后一丝侥倖,期盼对方並未戳破自己的真实身份。
林望舒看著她紧绷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和,却带著直击人心的通透。
“不必隱瞒,你就是云清洛。”
洛清云浑身一震,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沉默良久,终究是放弃了所有隱瞒,声音低沉,带著一丝破罐破摔的坦然。
“是。”
她以为林望舒会斥责她欺瞒,会追问她的復仇计划,甚至会出手干预她的家事。
可眼前的女子,只是笑意温和,没有半分追责的意思。
林望舒看著她眼底的慌乱与戒备,缓缓开口,语气隨意。
“你入后方屏风后暂避。”
洛清云抬眸,眼底满是疑惑,不明白对方的用意。
林望舒看著她茫然的模样,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留下来,亲眼看看,你的父亲,还有你的弟弟,是如何在我面前低头求饶的。”
洛清云身子一僵,心底瞬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恨意、怨懟、冰冷、释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现在对陆洋没有半分父女亲情,对云清松更无手足情谊,只有灭顶的仇恨与厌恶。
她早已期盼著这对父子付出代价,亲眼目睹他们的狼狈,正是她心底隱秘的渴望。
她沉默片刻,没有反驳,没有质疑,对著林望舒再次躬身,声音平静。
“是。”
话音落下,她转身迈步,身姿挺直,一步步走入大殿后方的屏风之后,静静隱匿身形。
她站在屏风缝隙后,死死攥紧拳头,目光冰冷地盯著大殿正门,等待著那对毁了她人生、害她顛沛流离的父子出现。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多宝阁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侍从恭敬的通报声。
“长老,天火门门主陆洋,携重礼求见。”
林望舒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姿態悠閒,神色淡然,隨意挥了挥手,语气淡漠。
“让他进来。”
大门缓缓推开,陆洋快步走入多宝阁大厅,身后跟著数位天火门弟子,抬著一箱箱装满金银珠宝、上品灵石、珍稀法器、高阶丹药的礼箱,堆放在大殿一侧,珠光宝气,灵气四溢。
他一路狂奔而来,满头大汗,髮丝凌乱,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门主华服,满是褶皱,全然没了往日的威严与矜贵,只剩下极致的惶恐与卑微。
他不敢有半分停歇,一踏入大厅,目光快速扫过端坐主位的林望舒,看清那张年轻却气场超然的面容,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
额头紧紧贴著地面,整个上半身伏在地上,头恨不得埋到脚面,姿態谦卑到了尘埃里,声音颤抖,带著浓浓的哀求。
“晚辈陆洋,拜见长老!在下教子无方,犬子云清松囂张跋扈,有眼无珠,冒犯了长老,晚辈罪责难逃!还请长老大人有大量,饶过犬子,饶过天火门,晚辈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长老息怒!”
他一遍遍地磕头请罪,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丝毫不敢在意自身的疼痛与尊严。
他清楚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存在。
多宝阁总部长老,通天宗太上老祖的亲传弟子,隨便一个身份,都能轻易碾灭天火门,碾杀他这个化神巔峰的门主。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执掌宗门的威严,没了算计云漫天、打压云清洛的城府,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卑微地祈求一线生机。
林望舒端坐主位,目光平静,缓缓打量著跪地求饶的陆洋。
不得不说,拋开所有野心与卑劣算计,陆洋的容貌,確实称得上顶尖。
长眉斜飞入鬢,眼眸灿若星辰,鼻樑高挺立体,唇线分明,身姿挺拔,即便狼狈跪地,也难掩出眾的皮相。
难怪他能凭藉散修身份,入赘天火门。
这般出眾的容貌,再加上刻意偽装的温柔隱忍,確实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林望舒看著他浑身颤抖、满头大汗、卑微求饶的模样,心底忽然生出几分恍然,瞬间理解了陆洋穷尽一生、不择手段想要往上爬的执念。
陆洋已是化神巔峰修为,距离炼虚期仅有一步之遥,放眼整个南域,都是赫赫有名的强者。
这般修为高深的人物,平日里在天火城作威作福,受万人敬仰,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可此刻,却对著她一个元婴期修为的晚辈,跪地磕头,卑微求饶,尊严尽失。
无他,只因她背后站著通天宗,站著大乘巔峰的师尊,站著整个多宝阁。
她有足够强悍的背景,有足够滔天的权力,有足够让人敬畏的底气。
而陆洋,空有一身修为,没有强硬的后台,没有撼动顶尖势力的能力,在绝对的权力与背景面前,只能任人宰割。
林望舒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满是通透的瞭然。
权力啊,真是个让人沉迷的好东西。
在这个修行世界,没有绝对的情理,没有绝对的善恶,实力与权力,才是立足世间、安身立命的根本。
有了足够的实力,便有话语权。
有了足够的权力,便有掌控他人命运的资格。
陆洋穷尽一生算计,想要追逐的,不过就是这份凌驾於他人之上的权力。
只可惜他心术不正,手段卑劣,选错了路,终究落得这般自取灭亡的下场。
对於跪地苦苦哀求的陆洋,对於被侍卫押在一旁、嚇得浑身发抖、哭哭啼啼的云清松,林望舒没有半分怜悯,没有多余的情绪,甚至懒得开口斥责说教。
这对父子,一个野心勃勃、篡权谋私、残害至亲。一个仗势欺人、骄纵跋扈、自取其辱。
所有的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林望舒收回目光,神色淡漠,抬眸看向一旁侍立的宋品玉,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多宝阁就地扣押二人,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释放。”
宋品玉连忙躬身应下,姿態恭敬。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