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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正跪在被露水打湿的青石板上。
他指著那条摇尾巴的田园犬，舌头在口腔里僵硬得打结。
楚玄端著掉漆的搪瓷缸子，吸溜了一口高碎茶。
几片茶叶沫子沾在嘴唇上，被他隨口吐在树根底下。
他垂下眼皮，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狗。
狗子被看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吐出来的装甲碎片扒拉到一边。
楚玄抬起那只穿著蓝色人字拖的脚。
脚底板蹭过狗头，像是在嫌弃上面沾著的机油味。
“大惊小怪。”
楚玄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这就是当年小刘去星空狩猎，隨便抓回来的一只串儿。”
“看著品种凑合，我就留下来看大门了。”
张天正的喉结猛地上下滚动。
吞咽的动作拉扯著乾涩的喉咙，渗出一丝血腥味。
小刘？星空狩猎？
他脑子里的歷史时间轴被硬生生撕开了一条裂缝。
大汉武帝刘彻的名字，像一道惊雷劈进他的天灵盖。
两千年前的大汉铁骑，就已经跑到外星系去抓星空巨兽了？
张天正双手死死抠住地砖缝隙，指甲当场翻折出血。
旁边端著电磁步枪的特种兵，手心里沁出一层滑腻的冷汗。
几十把枪的枪口不受控制地往下垂，根本不敢对准那条趴在地上啃骨头的土狗。
楚夭夭缩在堂屋的门框边，双腿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麵条。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哆嗦著手，摸出了屏幕摔裂的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好几次，才点开了直播软体。
黑屏了一晚上的直播间，瞬间亮起。
屏幕另一头，听泉並没有坐在那把昂贵的电竞椅上。
他双膝跪在地板上，脸几乎贴著电脑屏幕。
眼眶周围熬出了一圈乌青，下巴上全是硬邦邦的胡茬。
看到楚夭夭上线的瞬间。
听泉猛地扑向滑鼠，手指像抽筋一样疯狂点击打赏按键。
“轰——”
“轰——”
整整一百发燃烧著赤红火焰的超级火箭，拔地而起。
百万人民幣的特效，瞬间把直播间的画麵糊得严严实实。
听泉一把抓起麦克风，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小姑奶奶！您可算开播了！”
他往日里那种游刃有余的市井圆滑，此刻被狗啃得一乾二净。
隔著网线，上亿水友都能听出他语气里那种卑微到骨子里的狂热。
弹幕池瞬间活了过来。
“泉哥疯了？上来就砸一百万？”
“他怎么跪在地上直播？”
听泉双手死死抓著麦克风的防喷网，指甲在金属网上抠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根本不理会水友的嘲讽，把一张张截图甩在屏幕上。
那是刚才王铁柱吐出鹰酱特工的画面。
虽然只有短短两秒，却被他在外网的绝密论坛里逐帧截了下来。
听泉指著图片上那名特工扭曲的装甲，唾沫星子喷在镜头上。
“你们这群瞎子，睁大眼睛看清楚！”
“这特工穿的是大洋彼岸五十一区的光学隱身装甲！”
“能把这种鈦合金防弹衣揉成废铁，需要多大的咬合力？”
他眼球上爬满血丝，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比划著名。
“狗嘴周围的光线都扭曲了！这是纯粹的引力场摺叠！”
“这哪里是田园犬，这就是能吞噬星系的星空巨兽幼崽！”
听泉把脑袋重重磕在电脑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老祖宗说它是星空巨兽，它就是星空巨兽！”
“谁敢质疑老祖宗半个字，我听泉第一个砸烂他的键盘！”
直播间的千万网友被听泉这癲狂的模样震住了。
敲击键盘的声音在无数个屏幕前同时停滯。
所有人看著院子里那条摇尾巴的土狗，一股凉意顺著脊椎骨直窜后脑勺。
楚玄懒得理会手机里的聒噪。
他趿拉著人字拖，走到摇椅旁躺下，拿起那把破蒲扇盖在脸上。
呼吸声逐渐平稳，和风吹树叶的频率完美重合。
伴隨著听泉的狂热嘶吼，直播间的热度彻底突破了平台的承载极限。
伺服器的红灯闪成一片。
那些平时隱藏在网络深处、连平台老总都要供著的黄金vip帐號。
此刻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群，疯狂涌入直播间。
屏幕上方，接连弹出一长串刺目的全网通告。
【企鹅集团马董进入直播间】
【阿狸財团杰克马进入直播间】
【中东石油王室基金会进入直播间】
【欧洲罗斯柴尔德家族进入直播间】
这些平时只能在財经新闻头版看到的名字，此刻全部挤在了一个狭小的直播间里。
这些站在人类財富金字塔塔尖的寡头，嗅觉比鹰犬还要灵敏。
他们通过各自的渠道，看到了鹰酱国特工的惨状，看到了大夏军方的滑跪。
他们更看懂了那块中子星玉璽背后代表的无限寿命与星际科技。
金钱在这一刻失去了购买力，变成了单纯的数字。
满屏的礼物特效彻底掩盖了楚夭夭的脸。
直播间的打赏金额以每秒上千万的速度疯狂跳动。
就在这场金钱狂欢达到顶峰的时候。
一条带著黑色骷髏头边框的弹幕，突兀地撕开了满屏的金光。
这字体带著令人作呕的猩红色，死死钉在公屏正中央。
江南市地下势力龙头，赵天虎。
他的头像是一把滴血的砍刀，语气里透著亡命徒的癲狂。
“小丫头片子，拿那么多钱不怕没命花？我手下的五百兄弟已经在上山的路上了，交出那块发光的石头保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