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象台地下监控中心的红灯闪得像疯人院的频闪灯。
刺耳的警报声跟刀子似的往人脑干里扎。
那年轻监测员嗓子劈了,半个身子瘫在键盘上,眼珠子死死瞪著屏幕上那团爆表的红斑。
张天正腰间的军用对讲机“滋啦”一声炸响。
气象局长的声音混著电流杂音,抖得跟在冰水里泡了三天三夜似的。
“局长!江南市上空的灵气浓度……爆表了!”
那边喘著粗气,像是有只手死死掐著他的脖子。
“仪器的指针直接烧断了!这不是天气异常,这是……这是高维能量倾泻!”
楚家老宅后院。
秋风突然停了。
那股子闷热潮湿的气息被一股极其清冽、透著骨子发寒的冷香给衝散了。
楚夭夭蹲在八仙桌边,手机屏幕上的弹幕卡壳了。
她吸了吸鼻子,大眼睛眨巴了两下。
“好香啊……”
这味道不像是花香,倒像是雨后森林深处那种最纯粹的生机味儿。
就在三十亿网民盯著屏幕发愣的功夫。
异变突生。
院子角落里那棵树干都空了一半的百年老槐树。
那几截乾枯发黑、早该劈了当柴烧的死树枝,突然像是活了。
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粗糙的树皮缝隙里,肉眼可见地钻出一抹抹嫩绿。
不是长叶子那么简单。
那是疯狂地抽条!
眨眼间,乾枯的老槐树长满了翠绿的叶片。
甚至在枝头,开出了一朵朵散发著莹莹白光、比拳头还大的槐花。
不仅是楚家院子。
直播间的分屏里,大夏网民纷纷把镜头对准了窗外。
江南市的工业雾霾像被人拿吸尘器一口气吸乾了。
露出瓦蓝瓦蓝的天空,云彩都泛著一层淡淡的金边。
路边的绿化带疯长,几米高的野草直接捅破了柏油马路。
流浪猫狗眼睛里冒著精光,体型生生拔高了一圈,看著跟小牛犊子似的。
“我滴个姥姥哎!”
听泉瘫在青石板上,猛地深吸了一口那股子冷香。
他下巴上磕出来的那个紫青色大包。
在这股气流的冲刷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肿、褪色。
不到五秒钟,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他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眼珠子快凸出眼眶了。
“灵、灵气復甦?!”
听泉扯著嗓子嚎了一句,声音劈成了破锣。
大夏的网线上,狂欢瞬间爆发。
“我靠!我刚才跟著那烧火棍上的口诀吸了口气,我那十年的老寒腿不疼了!”
“我单手把我家的防盗门把手捏成了铁泥!我成超人了!”
“老祖宗万岁!大秦仙朝万岁!咱们这是全民修仙了啊!”
无数网民在屏幕前磕头,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可是实打实的修仙机缘,比啥高科技航母实在多了。
可跪在泥水洼里的张天正,却半点都笑不出来。
他那张国字脸惨白得像糊了层麵粉。
金丝眼镜底下的眼珠子布满血丝,死死盯著天空。
作为大夏超管局局长,他太清楚这背后的恐怖逻辑了。
灵气不可能凭空从地底下冒出来。
地球是个被老祖宗用阵法封死的“绝魔新手村”。
现在灵气爆表,唯一的解释就是……
那层保护地球的高维大阵,正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外面强行撕开!
“老、老祖宗!”
张天正连滚带爬地扑到摇椅跟前,双手死死抠住竹摇椅的边缘。
指甲盖翻折出血,他浑然不觉。
“大阵……大阵漏了!”
他嗓门哑得直漏风,“外面有东西在硬闯!”
摇椅“嘎吱”一声停了。
楚玄一把扯下盖在脸上的破蒲扇。
那张乾瘪满是皱纹的脸上,没了刚才的漫不经心。
老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两道花白的眉毛倒竖起来。
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让周围空气瞬间降至绝对零度的寒光。
他没有慌乱,更没动用什么毁天灭地的法术。
只是趿拉著那双蓝色的塑料人字拖,慢吞吞地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脚底板在青石砖上踩出“啪嗒”一声轻响。
楚玄仰起头,看著被灵光染成淡金色的天空。
他抽了抽鼻子,嗅了嗅空气中那股夹杂在灵气里的、极其微弱的血腥杀伐味儿。
“这股子铁锈味的臭毛病,两千年了都没改。”
楚玄乾瘪的嘴唇往下一撇,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把手里的破蒲扇重重地拍在八仙桌上。
“啪”的一声闷响。
震得桌上的茶杯盖子直跳。
“娘的,小赵政这帮兔崽子。”
老头咬著后槽牙,骂骂咧咧,语气里透著股子被吵醒午觉的极致暴躁。
“居然敢硬闯老子的护山大阵?反了天了他们!”
话音刚落。
直播间的分屏画面突然被大夏军方强制接管。
卫星镜头直接切到了大夏国五岳名山的最高峰。
泰山玉皇顶。
崑崙山冰川。
华山绝壁。
五座名山的山体深处,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五道粗达百丈的冲天血色剑芒!
那剑芒红得刺眼,像是由无数尸山血海凝聚而成的实质杀气。
硬生生捅破了地球的对流层。
在几万米的高空上,五道血色剑芒交织碰撞。
拉扯出一个覆盖了半个亚洲的庞大、繁复、透著无尽苍凉古意的跨界传送阵!
月球背面。
大唐旗舰指挥室里。
李承乾正翘著二郎腿看地球上的热闹。
看到那五道血色剑芒成阵的瞬间。
他那半边赛博机械脸上的齿轮直接卡死了,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机械眼里的红光嚇得变成了惨白色。
“撤!全军撤退!”
这位银河总督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指挥台上弹了起来。
他一脚踹开愣神的副官,亲自扑到主控台上狂砸按键。
“动力炉全开!退到火星轨道外面去!”
李承乾歇斯底里地咆哮,金属喉管都快震裂了。
“那个杀神疯了!他特么带著大秦的敢死队硬劈师祖的阵法!”
“別被他的杀气剐蹭到,沾上一点咱们这帮铁疙瘩就得报废!”
地球上。
张天正瘫在地上,绝望地看著天空被撕裂的血色裂缝。
那股威压,连统治银河的大唐舰队都嚇得落荒而逃。
那是地球人根本无法理解的高维杀戮机器。
楚夭夭蹲在桌角,手机镜头死死对准天空。
三十亿人停止了呼吸。
楚玄站在院子中央,双手隨意地叉著腰。
他没念诀,没施法。
只是仰著脖子,衝著那片被血色剑阵撕裂的天空。
像个骂街的老农一样,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赵政!你个小兔崽子!”
老头的声音不大,却无视了物理法则,直接穿透了那跨界的血色阵法。
“给老子把门敲轻点!”
“震坏了老子的房子,我拿鞋底抽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