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江南市上空的灵气浓度……爆表了!”
张天正腰里那个沾满烂泥的军用对讲机,滋啦一声炸了响。
气象局长的嗓子劈得像被砂纸磨过,透著股子见鬼的恐慌。
“仪器的指针直接烧断了!这不是天气异常……这是高维能量倾泻!”
后院里。
张天正跪在泥水洼中,两条腿早就抖成了麵条。
他僵硬地扭过脖子,眼珠子布满血丝,死死盯著院角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
那树本来树干都空了一半,几根枯枝跟鬼爪子似的指著天。
就大伙儿喘口气的功夫。
老槐树那粗糙的树皮裂缝里,竟然肉眼可见地拱出一抹抹嫩绿!
“这……这是啥?”
楚夭夭瘫坐在青石板上,忘了哭,大眼睛瞪得溜圆。
嫩芽见风就长,抽条、展叶。
眨眼的功夫,原本枯死的半边树冠,全掛满了翠绿的叶子。
不仅长叶。
枝头甚至开出了一朵朵拳头大小、散发著莹莹白光的槐花。
花瓣上还掛著水珠,泛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冷香气。
这香气比花香淡,比草香冷。
像是一把带冰碴子的小刷子,顺著鼻窟窿,一路刷到人的骨头缝里。
楚夭夭吸了吸鼻子。
原本蹲得酸胀的膝盖骨,突然涌起一阵暖流。
那股子酸痛感就像被温水化开的雪,瞬间没影了。
听泉还四仰八叉地躺在泥地里,刚吐完白沫。
他迷迷糊糊地抽了抽鼻子,吸进一大口这清冽的香气。
“咳、咳咳!”
他猛地呛了两声,鲤鱼打挺似的从地上坐了起来。
下巴上那个磕出来的紫青色大包。
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识的速度,迅速消肿、褪色。
几秒钟的时间,连个红印子都没剩下。
听泉摸著光滑的下巴,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他左右看了看,又捏了捏自己的大腿。
“哎?不疼了?”
他一骨碌爬起来,哪还有刚才那副要死要活的怂样。
“兄弟们!这、这味儿不对啊!”
听泉扑到楚夭夭掉在地上的手机前,脸挤在屏幕上,唾沫星子乱飞。
“我刚才吸了一口,我这下巴直接就好了!比大唐那灵气雨还猛啊!”
直播间那头,大夏网民本来还被天上那道血红色的裂缝嚇得腿软。
听他这么一咋呼,弹幕池瞬间活了过来。
“啥味儿?我隔著屏幕闻不见啊!”
“臥槽!你们看我发的那条微博!我家门口那棵死梧桐树也开花了!”
“別光看著!练啊!老祖宗给的那个烧火棍上的口诀!”
江南市,城中村的一个逼仄出租屋里。
有个满脸油痘的程式设计师,正窝在电竞椅上,眼眶乌黑。
他看著屏幕上听泉那活蹦乱跳的样儿。
一咬牙,按照那句“三引一压”的口诀。
闭上眼,深吸了一大口气。
一股滚烫的热流,毫无徵兆地从他尾椎骨炸开。
顺著脊柱“劈里啪啦”地往上窜。
他常年写代码落下的颈椎病、腰间盘突出。
在这股热流的冲刷下,发出一阵舒坦的骨骼脆响。
“呃——”
程式设计师猛地睁开眼,双眼里冒出骇人的精光。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
“咔嚓!”
两寸厚的实木电脑桌,直接被他这没轻没重的一巴掌拍成了两截。
显示器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同样的一幕,在大夏国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街心公园里,坐轮椅的老大爷练了两口,直接站起来绕著人工湖跑了五公里,气都没喘。
学校操场上,戴著八百度近视镜的学生,突然发现自己能看清对面楼顶上的苍蝇腿。
大夏网线的承载力,在这一刻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极限测试。
三十亿人的狂欢,把所有的社交平台全部衝垮。
“成了!我成超人了!”
“我单手捏碎了家里的防盗门把手!”
“老祖宗牛逼!大秦仙朝万岁!”
“咱们不仅有星际科技,咱们还能全员修仙啊!”
民族自豪感像沸腾的岩浆,在每一个大夏人的胸腔里剧烈翻滚。
大洋彼岸。
鹰酱国六角大楼的防空洞里,冷气吹得人直打摆子。
金髮首领瘫在地毯上,看著屏幕上大夏人徒手拆墙的短视频。
他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嘴唇乌青。
“没用……练不了……”
他哆嗦著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他们也偷偷让人练了那套口诀。
结果除了放了几个臭屁,啥反应都没有。
“那灵气……认大夏人的血脉!”
首领绝望地闭上眼,眼角滑下两行浊泪。
“科技打不过,现在人家连肉身都进化了……咱们还玩个屁啊。”
大夏人在狂欢,那是沉醉在力量暴涨的喜悦里。
但楚家老宅后院,张天正的脸却比纸还白。
他跪在泥水洼里,双手死死攥著那块黑漆漆的虎符。
指甲盖翻折,渗出的血丝混著泥浆。
他可是大夏超管局局长,脑子比谁都清醒。
这漫天的灵气,不可能凭空从地底下冒出来!
地球是个被老祖宗用阵法封死的“绝魔新手村”。
现在灵气爆表,唯一的解释就是……
张天正猛地抬起头。
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倒映著天空那道刺目的血色裂缝。
“老、老祖宗……”
他嗓子劈裂,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
“这灵气……这灵气不对劲啊!”
他手脚並用地往楚玄那儿爬了两步,带起一串泥水。
“这威压太重了……外头那东西,是不是把大阵给撕烂了?!”
楚玄站在院子中央。
他没搭理张天正的乾嚎,仰著头,一双浑浊的眼珠子微微眯起。
那道血红色的空间裂缝,像是一只狰狞的恶魔之眼,死死盯住了地球。
空气里那股清冽的灵气中,渐渐掺杂进了一丝极其刺鼻的血腥味。
不是杀猪宰羊的那种血,是那种堆积了千万具尸体、经歷了无尽杀戮后沉淀下来的铁锈味儿。
“瞎嚷嚷啥。”
楚玄乾瘪的嘴唇撇了撇,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冷哼。
他趿拉著那双破旧的蓝色塑料人字拖,在青石砖上蹭了两下。
“什么撕烂了大阵,那是老头子我当年忘关门了,漏风呢。”
他伸手抠了抠鼻孔,弹飞一团眼屎。
“这帮兔崽子,几千年了,身上这股子死人味儿还是洗不乾净。”
楚夭夭从地上爬起来,两只手死死抓著楚玄的跨栏背心。
小脸煞白,大眼睛里全是恐惧。
“太爷爷……天、天都裂了,这到底是谁来了呀?”
她看著天上那道还在不断扩大的血光,声音都在发抖。
“该不会是……是外星人来寻仇了吧?”
听泉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躲在楚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老、老爷子,咱大唐的舰队不是退到月球背面了吗?”
他咽了口乾涩的唾沫,“要不,您把小李总督叫回来顶顶?”
“叫他个屁!”
楚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的嫌弃。
“小李子那帮铁疙瘩,碰上这帮玩命的,连个回合都撑不下来就得散架。”
老头把手里的破蒲扇往腰上一插。
他没去管瘫在地上的张天正,也没去安慰嚇破胆的重孙女。
只是双手叉腰,衝著那片被血光染红的天空。
像个骂街的老农一样,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白起!你个杀胚!”
楚玄的声音不大,却无视了空间的阻碍。
带著一股子让人心悸的震慑力,直接穿透了那道血色裂缝。
“带著你的兵马俑,在门槛外头把脚上的血泥蹭乾净了再滚进来!”
他咬著后槽牙,气哼哼地骂道。
“敢把我这院子里的青石砖踩脏一块,老头子我把你塞进炼丹炉里重新回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