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帐本”两个字眼,刘氏的眸光一闪,问,“阿娘是什么意思?咱將军府的帐本有什么问题?”
老夫人乾脆挑明了来说,“既然大家都在这里,那就趁今日讲明白。从大房送来的帐本来看,很多店铺亏损严重,咱將军府也不如从前繁盛,帐房现如今的现银已经不多,若是这样下去,阿晴和阿兰的嫁妆,公中都很难凑出来。”
刘氏惊讶看去,委屈道,“我们虽然是二房,但阿兰也是將军府的嫡女,该有的份例若没有,以后她出嫁该被人笑话了。”
白芷兰见自己娘委屈,拉了拉她的手,低声道,“阿娘,我不用跟两位姐姐相比,就算是没有这么多嫁妆也无妨的,您不要伤心。”
刘氏见女儿这么懂事,看著老夫人,哽咽道,“阿娘,您看阿兰这样懂事,您真的忍心她出嫁的时候没有像样的嫁妆吗?”
老夫人也颇为为难,嘆一口气看著郑氏,“你掌家这么多年,你说说看该如何办?!”
郑氏思量著。
白曦月看了看大家,温声道,“祖母,不如从我的嫁妆那里拨一部分出来,给姐姐和阿兰当嫁妆如何?正如你们所说,我的嫁妆实在太丰盛,依我嫡次女的身份嫁给恭亲王,就算是拨一部分嫁妆出来,也很风光,倒也不需要这么多。”
老夫人犹豫著,“只是今日孙嬤嬤亲自清点,嫁妆清单都罗列好了,再去跟她说拨一部分嫁妆出来,她肯定不喜,若是將这些话传给皇后娘娘会更加不好,现如今,你那些嫁妆是不能动的,只能另想他法。”
白曦月也嘆一口气,“我想不到嫁妆如此丰厚,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刘氏將这几句话听在耳中,看著郑氏冷笑,“这件事是大嫂惹出来的,理应由大嫂负责。大嫂掌家这么多年,不跟任何人说就擅自挪用公中准备这么多嫁妆,这是以公职谋私,既然揽了大权,出事当然要大嫂负责。”
“大嫂光为大房著想,二房三房还没有分家呢,当初我家夫君还在世时,俸禄都是交到公中的,这么多年下来,也是一笔不少的数目,如今大嫂这样做,我真的怀疑大嫂掌家是否公允,我可要好好跟大嫂算算帐了。”
白以晴见她这样说自己娘,急声开口,“就算二叔有俸禄,也不及我爹的多,这些年来,还不是我爹的俸禄养著整个府邸,我娘劳心劳力掌家,二婶不念著我娘的好,还来怪我娘!”
白曦月低头勾起笑容,就等著白以晴將事情搅得更乱。
她这句话无疑给刘氏一个很好的说法,顺著她的话说道,“既然大小姐觉得你娘掌家这么辛苦,那就將掌家权交出来,以后都不必劳心劳力了。”
“二婶,你这是居心叵测!”白以晴大喊。
刘氏也不示弱,说道,“大小姐这话说的,现在是大嫂居心叵测,利用掌家权之便独断妄为,让府中亏空严重,大嫂有失公允,你若认为你娘辛苦,那就交出掌家权。”
此话一出,整个西正院安静下来。
老夫人认真思考著这件事,眸光在郑氏和刘氏身上来迴转。
老夫人这个举动让郑氏紧张起来。
一紧张內心就乱,她急声辩解,“二弟妹和阿娘一人一句也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我还以为是何事,阿娘怎么不来问我?最近我在院子静过,来不及跟阿娘解释那些帐本的事,让娘误会了。”
“其实那些店铺並没有亏损,只是还有些帐本在我那里没有搬到阿娘的院子,我想著阿娘也没这么快看完,就想著等我静过出来再给阿娘。如今阿娘这样说,我把剩余的帐本全都搬给阿娘便是。”
“咱府中剩余的现银富足充盈,我也早就为阿晴和阿兰做好准备,她们同样是將军府的嫡女,我怎么可能厚此薄彼呢?今日清点的嫁妆之所以这么丰盛,是我用自己的嫁妆拨了一半在其中,我想著第一次嫁女儿,我那些嫁妆也是留给女儿的,就先搬过去了。二弟妹这样说我,我听著心中不舒坦。”
老夫人瞪大眼眸,看著她,“原来你將自己的嫁妆拨出来给阿月出嫁,难为你了。你说还有其他帐本?咱府中还剩余很多现银?”
郑氏笑容有点牵强,点了点头,“是的娘,我就这两个女儿,我的嫁妆分两份,一份给阿晴,一份给阿月,我就提前拨出来了,我就是依照咱將军府的份例给她们准备嫁妆,没有存什么私心。至於公中的真正帐本,这两日我得空將剩余的帐本搬去给您过目。”
闻言,老夫人揪紧的心宽鬆一半,不再揪著掌家权的事。
刘氏听到她这样说,也訕笑两声,不好意思道,“原来是大嫂自己的嫁妆,是我误会大嫂了,我跟大嫂赔不是。”
郑氏一副不计较的模样,说道,“我们妯娌这么多年,我知道你不是有心的,你说出来也好,让我知道你如何想。”
刚才的闹剧暂且告一段落,看上去问题得到了解决。
只有白以晴暗暗著急,自她娘说出那番话之后,一直看著她。
平时她娘掌家做帐本,都没有瞒过她,大半现银都在她娘的私库,现在將军府什么状况,白以晴也知道,所剩的现银已经无多。
她娘说还有其他帐本,说剩余的现银还很富足,究竟从何而来?!
郑氏没有看她的表情,免得被老夫人和刘氏看出点什么。
她匆匆寻了个由头,带著白以晴离开。
白曦月低著头静坐著,嘴角含著一丝微笑。
白以晴想不到的部分,她一听就明白其中。
郑氏將所有店铺赚取的银两抽乾抽净,全都占为己有和当作嫁妆给白以晴。
现在说到掌家权这个问题,她马上慌了。
郑氏掌家这么多年,还没有將整个將军府占为己有,她不会这么轻易交出掌家权,必须填补亏空的这部分,才能遮掩这次的事件。
而填补这么大一笔亏空,就必须將她从前占为己有的银两吐出来,甚至......还要搭上她的嫁妆。
她的第二步,马上要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