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吉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瞬间停在铁艺大门前。
他一把拉开门栓,看著门外穿著全套黑色战衣的男人,不但没有半点防备,反而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嘿,你终於捨得离开总部那个阴暗的地下室了!”
雷吉侧开身子让出路,“快进来,上次输给你之后我可是偷偷练了好久的连招,今晚必须要贏你一次。”
玄色微微低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迈步走进了院子。
经过东京的那次旅行,还有几天的相处,长岛庄园里的每一个孩子早就把这个沉默的黑衣人当成了自己人。
大金毛巴迪第一个迎了上去。
狗的记性总是很好的,它跑到玄色的裤腿边欢快地蹭来蹭去,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玄色停下脚步,非常自然地蹲下身,戴著黑色战术手套的手在巴迪毛茸茸的脑袋和下巴上熟练地呼嚕了两下。
巴迪舒服得直接躺在草坪上露出了肚皮。
“你的房间在一楼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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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端著一盘刚切好的水果从屋里走出来,隨手捏了一块苹果扔进嘴里,
“那间屋子採光最好,我让人在窗台边给你支了新的画架,还买了全套的顏料,下午的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你可以安安静静地在那儿画画,要是画累了,旁边还有一套雕刻工具,你可以隨便雕点什么。”
听到画架和顏料,玄色面罩下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站起身,对著林恩郑重地点了点头。
“安妮昨天还在念叨,说没人教她怎么调色呢。”
林恩笑了笑,“去把东西放下,然后到后院来,晚饭前刚好够你给约翰上一堂启蒙课。”
玄色拎著帆布袋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別墅。
几分钟后,他重新回到了后院的草坪上。
孩子们已经很自觉地退到了走廊边上,把中间宽敞的草地空了出来。
汤米手里拿著半个西瓜,安妮拉著凯文坐在台阶上,全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安妮甚至还衝著玄色挥了挥小手。
约翰站在草坪中央,白衬衫的袖子被他隨意地卷到了手肘处。
他看著对面的玄色,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服输的斗志,但也带著明显的克制。
刚收了人家雕的木头老鹰,而且大家都是朋友,约翰心里是很喜欢玄色的。
“我不欺负你。”
约翰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著傲气和体贴,“我不用热视线,也不飞,为了不伤到你,我会收敛大部分力气,我怕一拳把你打坏了,安妮会怪我弄坏了她的美术老师。”
因为过度害怕自己恐怖的蛮力会把玄色撕碎,约翰不仅收敛了绝大部分力量,甚至连站立的姿势都显得有些缩手缩脚。
玄色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摆出什么花哨的格斗起手式,只是很隨意地衝著约翰招了招手。
“这可是你自找的,我儘量轻点!”
约翰深吸了一口气,脚下猛地发力。
哪怕压制了九成九的力量,他整个人依然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挥舞著拳头直奔玄色的肩膀砸去。
他刻意避开了要害。
但在玄色的眼里,这种直来直去,还带著犹豫的攻击简直破绽百出。
就在约翰的拳头即將接触到黑色战衣的瞬间,玄色的身体以一种非常柔和的角度微微侧转,刚好避开了这一击。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如同滑溜的泥鰍,精准地搭在了约翰的手腕上,顺著约翰前冲的力量轻轻往后一拉。
脚下隨意地一绊。
砰!
约翰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世界就顛倒了过来。
他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四脚朝天,后背砸在柔软的草坪上,发出一声闷响。
走廊边上正在吃西瓜的汤米差点被呛到,雷吉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他们太清楚约翰的身体有多硬了,可现在,那个无敌的约翰居然被人像扔沙袋一样轻飘飘地撂倒了。
约翰懵了。
他躺在草地上眨了眨眼睛,过了好几秒才猛地翻身爬起来。
白衬衫上沾满了绿色的草屑,这让他觉得有些丟脸,但也有些惊奇。
因为刚才摔下去的时候,玄色的大部分力道都用来化解他的衝力了,他根本一点都不疼。
“再来!刚才是我没准备好,这次我稍微快一点!”
约翰咬了咬牙,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稍微放开了一点点速度,连续挥出两拳,试图封死玄色的退路。
但结果没有任何改变。
玄色的动作甚至谈不上有多快,但他每一次都能精准地预判约翰重心的偏移。
他就像是一片在狂风中飘荡的黑色树叶,任凭约翰怎么挥拳,却始终无法碰到他的一片衣角。
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草坪上不断迴荡著肉体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约翰被摔了一次又一次,有的时候是被过肩摔,有的时候是被扫堂腿绊倒,最惨的一次,他直接被玄色用非常標准的十字固锁在了地上,拍著草地认输才被鬆开。
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衬衫,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脏兮兮的抹布。
约翰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但他没有像以前在实验室里那样发脾气或者觉得丟了面子。
相反,他看著依然面不红气不喘的玄色,眼睛越来越亮。
那种对战斗技巧的渴望,第一次战胜了单纯想要用蛮力碾压一切的衝动。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非常郑重地对著玄色弯了弯腰。
“教练,我要学这个。”
约翰的声音很大,透著一股心服口服的认真。
玄色看著面前这个满身泥巴的金髮男孩,黑色面罩下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
他走过去,伸手在约翰乱糟糟的头髮上揉了一把,然后比划了一个手势,意思是明天继续。
“懂了吗。”
林恩端著水杯走到草坪边缘,看著灰头土脸的约翰,“力量就像是水库里的水,如果没有坚固的大坝和疏导的渠道,除了搞破坏什么也干不了,玄色刚才用的,就是教你怎么把蛮力变成手术刀。”
“我都记住了。”
约翰用力地点了点头。
“行了,今天的启蒙课到此结束。”
林恩转身朝著厨房走去,“都去洗手准备吃饭。雷吉,带你的新教练去洗手间,告诉他新毛巾放在哪里。”
晚饭的餐桌上,顺理成章地多了一副碗筷。
铁锅里燉得软烂的牛肉散发著浓郁的香气,混合著刚出锅的烤麵包的味道。
孩子们依然像往常一样,为了最后一块带筋的肉吵个不停,汤米悄悄用念动力把安妮盘子里的西兰花挪到了雷吉的碗里,惹得雷吉大呼小叫,非要用连招在游戏机上討回公道。
玄色坐在林恩的左手边,安静地吃著自己碗里的食物。
他没有把面罩完全摘下来,只是拉到了鼻樑下面。
听著耳边那些鲜活的吵闹声,看著橘黄色的灯光打在每个人的脸上,他突然觉得,自己带来的那些顏料和画笔,以后大概会有很多机会画一些温暖的顏色。
林恩盛了一碗热腾腾的浓汤,隨手放在了玄色的面前,又往他盘子里夹了两块最大的牛肉。
“多吃点,明天下午你还得接著对付这几个精力过剩的小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