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沃特塔楼顶层的三號会议室。
厚重的双开木门被推开,林恩带著约翰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斯坦·埃德加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在他身后,站著全身笼罩在黑色战服里的玄色。
而在会议桌的另一边,坐著三个穿著深色西装的亚洲男人。
坐在中间的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人,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並没有拿任何商业文件,反而把玩著一把白色的摺扇。
而在他身后,站著一个眼窝深陷、面容枯槁的老人。
“埃德加先生,这位是?”
拿著摺扇的年轻男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走进来的林恩,以及他身边的金髮男孩。
“这位是林恩总监,负责我们沃特公司內部最核心的英雄管理和开发项目。”
埃德加语气平缓地介绍道,隨后看向林恩,“林恩,这位是大和財团的常务理事,源氏先生。”
“幸会。”林恩看著那个叫源氏的年轻人,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约翰则安静地站在他的身侧。
“林恩总监真是年轻有为。”
源氏唰的一声展开手里的白纸扇,扇面上用毛笔写著一个苍劲有力的武字,“既然负责核心项目的人也到了,那我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埃德加总裁,大和財团代表的是日本最古老也最正统的几个家族。我们绝对不会允许五號化合物这种破坏平衡的药剂流入日本本土。”
源氏合拢摺扇,轻轻敲击著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日本有著属於自己的秩序和保护者,沃特公司妄图用那些人工催化出来的廉价英雄去占领我们的市场,这不仅是在践踏我们的传统,更是对我们安全底线的严重挑衅。”
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隨著源氏的这句话变得有些阴冷。
站在他身后的那个枯槁老人,乾瘪的嘴唇微微蠕动著,一双浑浊的眼睛在林恩和约翰身上来回扫视。
约翰站在林恩旁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在他的超级感官里,这几个穿著西装的傢伙身上散发著一种让他非常不舒服的气味,就像是一堆放在阴暗角落里发霉的枯木。
而且那个老头的心跳声很奇怪,慢得几乎不像个活人,血液流动的声音也带著一种黏稠的沉闷感。
林恩不慌不忙地靠在椅背上,端起面前桌上的纯净水喝了一口。
他转动著手里的玻璃杯,打算先看看埃德加和这帮阴阳师准备在这张谈判桌上怎么交锋。
斯坦·埃德加坐在主位上,脸上並没有因为源氏的威胁而露出任何恼怒的表情。
他就像一个在华尔街看惯了起起落落的精算师,目光平静得甚至有些冷酷。
“传统是一个很昂贵的词汇,源氏先生。”
埃德加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声音低沉而平稳,“在这个时代,没有人能阻挡时代的进步,五號化合物不是在挑衅你们,而是在帮你们適应未来,沃特公司很乐意与大和財团成立合资公司,利润我们只要四成,这已经是非常优厚的条件了。”
“埃德加总裁,你似乎没有听懂我的话。”
源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猛地合上手里的摺扇,敲在实木会议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些靠药剂催化出来的怪胎,在真正的神明后裔面前不堪一击,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利润,更不会允许你们把那种骯脏的商品带进我们的领土,今天我们坐在这里,不是来谈合作的,而是来下达通知的。”
隨著源氏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异样起来。
原本恆温二十四度的中央空调仿佛瞬间失去了作用,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从那个枯槁的老人身上蔓延开来。
那不是单纯的温度下降,而是一种带著腐朽气息的阴冷,像是深秋里长满青苔的古井底部散发出来的潮气。
坐在埃德加身后的玛德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埃德加虽然面色不变,但微微皱起的眉头还是暴露了他身体上的不適。
林恩端著水杯,看著杯子里原本平静的水面开始出现一丝丝细微的涟漪。
那是空气中某种无形的能量在震盪。
他没有懂阴阳术,但也能猜到,这个老头是在用某种施压的小手段,试图在谈判桌上给沃特公司的高层一个下马威,让他们见识一下所谓“传统力量”的恐怖。
不过,他们显然找错了对象。
站在林恩身侧的约翰轻轻歪了歪脑袋。
男孩蔚蓝色的眼睛盯住了那个枯槁的老人。
在约翰的超级感官里,老头体內那股黏稠的血液流动速度突然加快了,周围空气里多了一些灰濛濛的、像雾气一样的东西,正是这些东西让房间变冷的。
约翰不喜欢这种感觉,更不喜欢这股阴冷的气息往林恩身上飘。
男孩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往前跨了半步,挡在了林恩的侧前方。
紧接著,一股纯粹到无法形容的生物力场从约翰小小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没有绚丽的光影,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只有最原始、最霸道的肉体压迫感。
林恩杯子里的水瞬间恢復了平静。
而那个一直半闭著眼睛装神弄鬼的枯槁老人,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球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金髮碧眼的漂亮男孩。
在老人的视线中,眼前的根本不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而是一座正在喷发边缘的活火山。
那种纯粹的暴力和毁灭气息,硬生生地衝散了他凝聚起来的阴阳术式。
“老爷爷,你让房间变得太冷了。”
约翰看著那个老人,脸上露出了一个阳光且毫无恶意的微笑,“林恩不喜欢太冷的环境,如果你生病了控制不住自己,我可以帮你去叫医疗部的人。”
老人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拉风箱般的喘息声,他乾瘪的手指死死抓著椅背,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敢再调动一丝力量,那个满脸微笑的男孩就会在一瞬间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捏碎。
坐在前面的源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家族里地位崇高的长老,发现老人已经满头冷汗,原本挺直的脊背也有些不受控制地佝僂了下去。
源氏的心里猛地一沉,他重新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在约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