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纳克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转过身,走出房间。门在他身后关上。
拉娜坐在书桌前,望著那扇关闭的门,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克莱姆。”
“在。”
“你觉得,哥哥能成为一个好国王吗?”
克莱姆沉默了一瞬。
“属下……不知道。”
“不知道?”
“属下只知道,他在努力。”
拉娜轻轻笑了一声。
“努力……是啊,他在努力。”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
“克莱姆。”
“在。”
“你也去吧。哥哥需要你。”
“可是殿下——”
“我没事。”
拉娜转过身,看著他,蓝色的眼睛中闪烁著某种光芒。
“去吧。做完事,再回来找我。”
克莱姆看著她,看了两秒,然后单膝跪下。
“遵命。”
他站起身,走出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拉娜一个人。她站在窗边,金色的长髮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白色的连衣裙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东野诚……”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那位狂三小姐所说的主人,嘴角微微上扬。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抓捕行动在第二天清晨开始。
葛杰夫带领骑士团,分兵六路,同时扑向名单上每一个名字所在的地址。
拉裘丝带领苍蔷薇,负责外围警戒,以及防止其中的强者逃跑。
赛纳克坐在王宫的书房里,面前摊著王都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每一个目標的位置。
拉娜坐在他对面,手中捧著一本书,蓝色的眼睛半眯著,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克莱姆站在门口,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警惕。
“第一批目標,十二个。”
赛纳克看著地图,手指在那些標註上轻轻敲击。
“其中三个是贵族,其余的是『八指』的残余成员。”
“贵族交给战士长。『八指』可以交给苍蔷薇。”
拉娜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
“苍蔷薇对付那些杂鱼绰绰有余。战士长对付贵族,需要小心,贵族家里可能有私兵。虽然胜利是必然的,但过早让消息传出去不太好。”
“我知道。”
赛纳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
“你说,他们会反抗吗?”
“会。不过第一批的那部分,大多只是小贵族罢了。只要有证据,展示足够的决心,那些大贵族並不会死命保他们。”
拉娜的语气平静。
“这就是大贵族的傲慢,他们觉得自己是王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哪怕犯错也不会受到惩罚。”
“当然,勃鲁姆拉修侯爵除外。他犯下了卖国的大罪,其他贵族不会保他,反而会与其划清界限。”
赛纳克沉默了一瞬。
“你说得对。”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
“克莱姆。”
“在。”
“跟我来。”
“遵命。”
两人走出书房,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
拉娜放下书,靠在椅背上,蓝色的眼睛望著天花板。
“一个月……”
她低声说。
“一个月后,这个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王都北区,一座豪华的宅邸。
博罗逻普侯爵坐在餐厅里,面前摆著丰盛的早餐。
烤麵包、煎蛋、培根、香肠、新鲜的水果、温热的牛奶——银质的餐具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泽。
他拿起一块麵包,涂上黄油,咬了一口。
然后,门被踹开了。
葛杰夫站在门口,银白色的鎧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泽。
他手中握著长剑,棕色的眼睛看著博罗逻普,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
“博罗逻普侯爵。”
他的声音低沉。
“您被捕了。”
博罗逻普放下麵包,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看著葛杰夫。
“战士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葛杰夫迈步走进餐厅。
“您在八指名单上。罪名是收受贿赂,包庇犯罪组织,甚至……背叛国家。”
博罗逻普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在国王陛下手中。您可以在法庭上看到。”
葛杰夫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请您配合。不要反抗。”
博罗逻普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好。我不反抗。”
他站起身,依旧带著贵族的从容,俯视著战士长。
“战士长。”
博罗逻普的声音平静。
“我可是王国六大贵族之一,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
“那你还要做?”
“这是命令。”
博罗逻普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葛杰夫,看著那双棕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走吧。”
葛杰夫推著他,走出餐厅,走出宅邸。
门外,阳光洒在石板路上,將一切都染成金色。
远处,王宫的塔楼在晨光中闪烁著光芒。
博罗逻普看著那座塔楼,嘴角微微上扬。
“赛纳克……那小子,终於动手了。”
葛杰夫没有说话。
他只是推著他,走向那辆等在门口的囚车。
车轮碾压石板路面的声音在晨风中迴荡。
与此同时,王都各处,抓捕行动正在同步进行。
李顿伯爵在自己的书房里被逮捕。
他没有反抗,只是脸色苍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乌洛瓦纳边境伯爵在自己的领地里被逮捕。
他正在视察农田,看到葛杰夫派来的骑士时,沉默了很久,然后嘆了口气。
勃鲁姆拉修侯爵试图逃跑。
他早就听到了风声,收拾了细软,准备从密道逃出王都。
但苍蔷薇的蒂亚和蒂娜早已守在那里。他被堵在密道里,脸色铁青,嘴唇颤抖。
“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蒂亚的声音平静。
“勃鲁姆拉修侯爵。您被捕了。”
佩斯培亚侯爵没有反抗。
他正在给妻子写信,看到骑士们衝进来时,只是放下笔,嘆了口气。
“告诉陛下,我愿意配合。”
三天之內,名单上所有的名字都被抓捕归案。
王都的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看著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们被押上囚车,看著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八指”成员们被拖出藏身之处,看著那些曾经让他们恐惧、愤怒、绝望的面孔,此刻变得苍白、狼狈、绝望。
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著,沉默著。
一个老人跪在地上,双手捂著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的儿子,因为吸食“黑粉”而死。
他的女儿,被“八指”贩卖,至今下落不明。
他等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久,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谢谢……”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谢谢……”
没有人知道他在谢谁。谢国王?谢战士长?
也许都有。
也许都不是。
他只是跪在那里,哭著,说著“谢谢”。
王宫,书房。
赛纳克坐在书桌后面,面前堆著一摞文件。
那是今天抓捕行动的匯报。
每一个目標的抓捕时间、地点、过程、结果,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一份一份地看著,眉头微微皱起,又舒展开,又皱起。
拉娜坐在他对面,手中捧著一本书,蓝色的眼睛半眯著,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克莱姆站在门口,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警惕。
“十二个目標,全部抓捕。”
赛纳克放下最后一份文件,靠回椅背。
“没有人逃跑,没有人反抗。”
“当然。”
拉娜翻过一页书。
“因为他们来不及反应。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赛纳克看著她。
“你觉得,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
“贵族们会联合起来,向王室施压。”
拉娜的语气平静。
“他们会说,『王室无权逮捕贵族』、『这是对贵族特权的侵犯』、『国王被奸臣蒙蔽了』之类的。然后,他们会要求释放被捕的贵族,恢復『正常秩序』。”
赛纳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应对?”
“不需要应对。”
拉娜放下书,看著赛纳克。
“他们施压,是因为他们觉得王室会妥协。只要王室不妥协,他们就会害怕。害怕了,就会退缩。退缩了,就会分裂。”
她顿了顿。
“分裂了,我们就有机会各个击破。”
赛纳克看著她,看了很久。
“拉娜。”
“嗯。”
“你真的很可怕。”
拉娜歪了歪头,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哥哥,你是在夸我吗?”
“……算是吧。”
“那我收下了。”
赛纳克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他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开始写信。
收信人:东野诚。
內容:“名单上的人已全部抓捕。审判將在三天后进行。王国正在改变。请给我们时间。”
写完后,他將信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缄。
“来人。”
门被推开,一个侍从走进来,单膝跪下。
“殿下。”
“把这封信,送到东野诚先生手中。”
“遵命。”
侍从接过信,站起身,退出书房。
赛纳克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窗外,阳光洒在王宫的石墙上,將那些古老的雕刻映照得格外清晰。
远处,街道上传来百姓们的欢呼声——
赛纳克听著那些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他做了他该做的事。
剩下的,交给时间。
交给这个国家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