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提莉卡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阿尔谢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跑过去,將两个妹妹紧紧地抱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来晚了……对不起……”
乌蕾莉卡也哭了。
古提莉卡也哭了。三姐妹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东野诚站在门口,看著她们,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伊莉雅走到他身边,银白色的长髮在阳光下泛著金色的光芒。
“大哥哥。”
“嗯。”
“你难过吗?”
“没有。”
伊莉雅嘴角带笑,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完全想不到她晚上那副疯狂的表现。
“真冷血啊,大哥哥。”
东野诚没有接话。他转过身,走下楼。
阿尔谢哭了很久,久到眼泪流干了,久到声音哭哑了,久到乌蕾莉卡和古提莉卡不再颤抖了。
她鬆开妹妹们,用手背擦乾眼泪,深吸一口气。
“收拾东西。我们回家。”
乌蕾莉卡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姐姐。”
“嗯?”
“我们……可以偶尔回来看看吗?”
阿尔谢愣住了。
“什么?”
“我们……”
乌蕾莉卡的声音很轻。
“这里很好,和姐姐,大哥哥一起,很安心。”
阿尔谢的嘴唇在颤抖。
“为什么?”
乌蕾莉卡沉默了很久。
“因为大哥哥对我们很好。就像……”
乌蕾莉卡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睛看著阿尔谢。
她顿了顿。
“他就像——父亲。”
阿尔谢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乌蕾莉卡——”
“姐姐。”
乌蕾莉卡握住她的手。
“我们只是想,偶尔能来看看大哥哥。”
阿尔谢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看著站在走廊里的东野诚。
“东野阁下。”
“嗯。”
“她们说,希望偶尔来看看你。”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可以,不过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如果能找到我的话,我欢迎。”
阿尔谢轻轻笑了一声。
“好。”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他从怀中取出三枚小小的徽章,递给阿尔谢。
“给你们的。”
阿尔谢接过徽章,低头看著。
徽章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银白色的金属表面刻著一个图案。
燃烧著火焰的黑色十字架,一对洁白的羽翼从十字架背后伸出將主体环住。
她並不知道,这是黑十字的印章。
“这是什么?”
“徽章,每个月可以使用一次第四阶位天使召唤。”
阿尔谢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四阶位?”
“对。召唤出来的天使,实力大概在精钢级冒险者之上。可以用来保命,也可以用来赚钱。”
阿尔谢的手指在徽章上轻轻摩挲。
“东野阁下,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失败品而已。”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区区第四位阶的魔法,在他看来是属於简直没法用的那种。
“我本来想做更好的,但失败了。这些是残次品,留著也没用,给你们,算是礼物。”
顺便做个標记,毕竟在他看来,这三姐妹自己属於自己了。
他准备等几年,养肥了一起吃。
三姐妹,双胞胎——
想想就有点流口水。
阿尔谢不知道东野诚在想什么,看著他,碧绿色的眼睛中闪烁著泪光。
“谢谢。”
“不用谢。”
东野诚转过身,朝楼下走去。
“收拾好东西,吃完午饭再走。老板娘做了苹果派。”
他走下楼,脚步声在楼梯上迴荡。
阿尔谢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背影,手中握著那三枚小小的徽章。
“姐姐。”
乌蕾莉卡走到她身边。
“大哥哥走了。”
“嗯。”
“你哭了。”
“没有。”
“你骗人。”
阿尔谢用手背擦乾眼泪,深吸一口气。
“走吧,去吃苹果派。”
三姐妹手牵手,走下楼梯。
蕾娜丝是在那天傍晚收到徽章的。
她站在东野诚房间的窗前,金色的长髮在夕阳中泛著红金色的光芒,深蓝色的眼睛看著手中的徽章。
这枚徽章比阿尔谢她们的大一些,银白色的表面刻著同样的图案,但边缘多了一圈细密的符文。
“这是什么?”
“徽章,每周可以使用一次第六阶位天使召唤。”
蕾娜丝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六阶位?”
“对。召唤出来的天使,实力远超精钢级冒险者。用来保命,或者用来做你该做的事。”
蕾娜丝抬起头,看著他。
“东野诚,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因为你帮了我很多。”
“我没有帮你什么。”
“你有。”
东野诚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你每天晚上来陪我,这就是帮我。”
蕾娜丝的脸微微泛红。
“那——那是——”
“是什么?”
“是——是我自己想来的。”
东野诚看著她,看了两秒。
“那就更该给了。”
蕾娜丝低下头,看著手中的徽章,手指在银白色的表面上轻轻摩挲。
“东野诚。”
“嗯。”
“你要走了?”
“明天。”
“还回来吗?”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应该会回来吧,只是时间不定。”
蕾娜丝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睛看著他。
“那这个徽章,是告別礼物?”
“不是,是纪念。”
“纪念什么?”
“纪念我们在帝国度过的这些天。”
蕾娜丝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將徽章贴在胸口,嘴角微微上扬。
“我会好好保管的。”
“嗯。”
东野诚转过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夕阳从窗外涌进来,將整个房间染成金红色。
远处,皇城的塔楼在夕阳中闪烁著光芒。
“明天,我要走了。”
“我知道。”
“你不挽留?”
蕾娜丝沉默了一瞬。
“挽留有用吗?”
“没有。”
“那就不挽留。”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是知道留不住。”
东野诚这样的大人物,哪里会因为区区自己一个人而留下来。
蕾娜丝走到他身边,与他並肩站在窗前。
金色的长髮在夕阳中泛著红金色的光芒,深蓝色的眼睛望著远方。
“东野诚。”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治好了我的脸。谢你给了我徽章。谢你陪我。”
“好,我接受了。”
东野诚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望著窗外。
夕阳沉入地平线,將天空染成一片金红。
远处,帝都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那是东野诚在帝国的最后一夜。
明天,他要走了。
“东野诚。”
蕾娜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
“我是说,今晚,別让我回去。”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好。”
晚上,一个和另一个男人,共度最后一夜的女人。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远处,钟楼传来钟声,悠长而深远,在夜风中迴荡。
那是新的一天的开始。
也是旧的一天的结束。
而对於东野诚来说,那是这次帝国之行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