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用叉子叉起一块,放进嘴里。
蟹肉鲜甜,搭配的酱汁清爽不腻。
“好吃。”
“那就好。”
厉梟看著他,眼神温柔:
“多吃点。”
主菜是低温慢煮的鱈鱼配时蔬,鱼肉鲜嫩,入口即化。
沈青还特意送来两款无酒精特调。
一杯是混合了薄荷、青柠和接骨木花糖浆的清爽饮品,另一杯是用了薑汁、苹果醋和蜂蜜的热饮。
“试试看,给点意见。”
沈青站在桌边,期待地看著江屿。
江屿先尝了清爽的那杯,眼睛亮了亮:
“薄荷的比例很好,不会抢味。接骨木花的香气很持久。”
他又尝了热饮,微微蹙眉思考了几秒:
“薑汁可以再少一点点,蜂蜜换成枫糖可能会更搭苹果醋的酸度。”
沈青的眼睛更亮了:
“厉害。我明天就试试。”
厉梟靠在椅背上,看著两人討论,嘴角始终噙著笑。
吃完主菜,沈青又送来了甜品。
一道焦糖布丁和一份巧克力熔岩蛋糕。
“我自己做的,尝尝。”
沈青说。
江屿尝了一口布丁,焦糖的苦甜和布丁的滑嫩融合得恰到好处。
“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
沈青笑了笑,看向厉梟:
“对了,一会儿你们要去vincent那儿吗?”
“嗯。”
厉梟点头。
江屿抬头:
“vincent?”
“另一个朋友,开酒吧的。”
厉梟解释道:
“退休的调酒大师,现在偶尔接待熟客。你不是一直想跟真正的大师交流吗?”
江屿的心跳快了一拍。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厉梟挑眉。
江屿的眼睛亮了起来。
厉梟看著他那副期待的模样,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暖暖的。
吃完甜品,厉梟结帐。
沈青送两人到门口。
“下次来提前说,我给你准备新菜品。”
沈青对江屿说。
“好,谢谢。”
江屿点头。
离开餐厅,车子驶向另一个方向。
这次的路更窄,两旁的建筑也更老旧,有种时光停滯的感觉。
最后,车子在一扇不起眼的黑色木门前停下。
门上没有任何招牌,只有门铃旁一个小小的金属牌,刻著一个字母“v”。
厉梟按下门铃。
几秒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男人,满头银髮梳得整齐,穿著深蓝色的马甲和白衬衫,眼神锐利但温和。
“vincent(文森特)。”
厉梟点头示意。
“厉,好久不见。”
文森特的声音低沉,带著英伦口音,目光落在江屿身上:
“这位是?”
“江屿,我爱人。”
厉梟介绍:
“这是vincent,我跟你提过的调酒大师。”
“您好。”
江屿礼貌地打招呼。
文森特打量了江屿几秒,忽然笑了:
“进来吧。”
酒吧內部比想像中更宽敞。
深色的木质吧檯,墙上掛满了各种老式调酒工具和照片。
除了他们,没有其他客人。
“今天不营业?”
江屿问。
“我早就退休了,现在只接待朋友和朋友的朋友。”
文森特走到吧檯后,开始擦拭杯子:
“喝点什么?”
“我就不喝了,一会儿得回公司。”
厉梟说著,拉过一把高脚凳让江屿坐下:
“江屿,你隨意。”
江屿看著吧檯后那一整面墙的酒,有些眼花繚乱。
“有什么推荐吗?”
他问。
文森特看了他一眼:
“喜欢什么基酒?”
“朗姆和威士忌都可以。”
“那我给你调一杯『烟燻古典』。”
文森特说著,动作利落地开始准备。
江屿专注地看著。
文森特的手法流畅得近乎艺术。
冰块的切割,苦精的滴入,威士忌的用量,每一个细节都精准而从容。
最后,他用喷枪在杯口喷上一层淡淡的烟燻香气,然后將酒推给江屿。
“尝尝。”
江屿端起杯子,先闻了闻——烟燻、橙皮、威士忌的醇香交织在一起。
他尝了一口。
口感复杂而平衡,烟燻味不重,恰到好处地提升了整体的层次感。
“很棒。”
江屿放下杯子,眼睛亮晶晶的:
“烟燻用的是苹果木?”
文森特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知道?”
“尾调有一点点果香,不是常见的橡木或山核桃木。”
江屿说。
文森特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厉说得对,你很有天赋。”
厉梟靠在吧檯边,看著江屿因为被认可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嘴角扬起自豪的笑容。
“我得回公司了。”
厉梟抬手看了眼手錶:
“你在这里跟vincent聊,我晚点来接你。”
江屿点头:
“好,你忙你的。”
厉梟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
“別乱跑,我让vincent看著你。”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江屿的耳朵瞬间红了:
“知道了。”
厉梟直起身,对文森特说:
“麻烦你了。”
“放心。”
文森特点头。
厉梟又看了江屿一眼,才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酒吧里安静下来。
厉梟这个翻译走了,江屿开始有些紧张和侷促。
文森特继续擦拭杯子:
“听厉说,你是调酒师?”
“我是在酒吧工作,但只是基础水平。”
江屿用不熟练的英语说著。
“喜欢这一行?”
“嗯。”
江屿点头:
“喜欢把不同的东西组合在一起,创造出新的味道的感觉。”
文森特笑了:
“那就对了。调酒不是技术,是艺术。”
他从吧檯下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推给江屿:
“这是我这些年整理的配方和心得,你可以看看。”
江屿翻开笔记。
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各种配方、比例、技巧。
“这……”
江屿抬头,有些不敢相信:
“这太珍贵了。”
“知识是用来分享的。”
文森特说:
“更何况,能遇到真正懂的人,也是一种幸运。”
江屿的手指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喉咙有些发紧。
“谢谢。”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江屿完全沉浸在和文森特的交流中。
虽然语言不通的地方需要藉助手机翻译,但两人聊得非常投机。
文森特演示了几种经典鸡尾酒的创新做法,江屿则分享了自己琢磨出的一些搭配思路。
文森特把工具推到他面前:
“隨便调一杯你擅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