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接过手机,神情复杂地看了厉梟一眼,又看了看靠在他身上的江屿,最终点了点头,对身后手下吩咐:
“把人带上车。”
手下们立刻上前,將意识模糊的沈青架起来,快速带离了別墅。
沈恪走到厉梟和江屿面前,深深看了江屿一眼,然后对厉梟说:
“厉先生,江先生,今天的事,再次抱歉。我大哥承诺的事情,我会亲自督办。以后在这边,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联繫我。”
他递过来一张只有名字和电话的私人名片。
厉梟看了一眼,没有接,只是冷淡地说:
“希望我们以后不会再联繫。”
沈恪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隨即瞭然地点点头,收回名片,没再多说,转身带著剩下的人离开了。
別墅里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厉梟、江屿,以及厉梟的几个手下和站在门口的卡希尔。
紧绷的气氛骤然消散。
厉梟的手臂还紧紧环著江屿的腰,支撑著他大部分重量。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人,眼神复杂——愤怒、后怕、心疼,还有一丝压抑的恼火。
江屿靠在他身上,能感觉到厉梟身体的紧绷和胸腔里尚未平息的心跳。
“你的脚。”
厉梟的声音先打破了沉默,很沉,带著压抑的情绪。
他弯下腰,想查看江屿的脚踝。
“没事……”
江屿想躲,但厉梟的手已经握住了他的小腿。
右脚踝的肿比昨天更明显了,皮肤上的淤青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骇人的紫红色。
厉梟的眉头狠狠拧了起来,下頜线绷得死紧。
“这叫没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屿抿了抿唇,没说话。
厉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从江屿肿得嚇人的脚踝上移开,抬起头,看向还僵在门口的卡希尔。
“你怎么会和卡希尔在一起?”
厉梟看向江屿。
“卡希尔去酒店看我。”
江屿如实说,声音很轻:
“他说你没去公司。我猜你来找沈青了,就查了你手机的定位。”
厉梟的眼神暗了暗。
江屿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厉梟胸前的衬衫布料:
“我怕你衝动,就……就让卡希尔赶紧开车送我过来了。”
厉梟沉默了。
他盯著江屿看了几秒,然后缓缓转头,视线落在卡希尔身上。
那眼神,冷得像是要把人冻在原地。
卡希尔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个……厉,我、我就是……我就是担心江的脚伤嘛!去探望一下,没想到……”
“然后就把一个脚肿成这样的人,带到这种地方来?”
厉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的怒火。
卡希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厉梟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半晌,他才小声嘟囔:
“我……我也是好心嘛……江当时很著急,怕你出事……”
“我谢谢你。”
厉梟咬牙切齿,声音里的冷意让卡希尔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卡希尔咽了口唾沫,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一拍脑门: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个紧急会议!特別紧急!我先走了!”
他说著就要转身开溜。
“卡希尔。”
江屿叫住他。
卡希尔脚步一顿,僵硬地转过头。
“別怪卡希尔。”
江屿仰头看著厉梟,轻声说:
“就算卡希尔不送我,我也会让酒店的车送我过来。”
江屿转头看向卡希尔,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谢谢你送我过来,卡希尔。”
卡希尔看著江屿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那点紧张瞬间消散了。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不客气……你好好养伤。那个……我真得走了!”
说完,他像逃命一样,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別墅。
厉梟的目光落回江屿脸上。
他盯著江屿看了好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手下阿成说:
“把地下室那三个人再教训一顿,直接放了就行了。沈家那边……盯著点,別让他们再搞什么小动作。”
“是,厉先生。”
阿成应道。
厉梟重新看向江屿。
他没再说话,直接弯腰——
一只手臂环住江屿的大腿,一手扶住他的后背,一个用力,將江屿竖著抱了起来。
江屿整个人瞬间腾空,坐在厉梟结实的小臂上。
他猝不及防,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厉梟的脖子,脸颊贴上厉梟温热的侧颈。
江屿能感觉到厉梟手臂肌肉的紧绷,能闻到厉梟身上乾净清爽的气息,能听见厉梟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厉梟……”
江屿的耳朵微微发热,小声说:
“我自己能走……”
“走什么走。”
厉梟的声音沉沉的:
“脚都肿成那样了,怎么走?”
他说著,抱著江屿往门口走去。
厉梟抱著江屿走出別墅,小心地將他放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自己快速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一路上,厉梟都抿著唇,一言不发,下頜线绷得紧紧的。
江屿侧头看著他,心里有些忐忑。
他知道厉梟在生气,气他不顾脚伤跑过来,更气他擅自做了决定,放过了沈青。
车子开回酒店,厉梟抱著江屿上楼,回到房间,將他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厉梟给自己和江屿脱了外套,放在一边。
然后,他蹲在江屿面前,伸手握住他肿起的脚踝,眼神沉得嚇人。
“疼吗?”
厉梟的声音很低。
“……有一点。”
江屿老实回答。
厉梟没说话,起身去拿了毛巾裹上冰袋回来,重新蹲下,小心地给他冰敷,动作轻柔,脸色却依旧阴沉。
江屿看著他低垂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嘴唇紧抿著。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厉梟的脸颊。
“別生气了……”
江屿的声音软软的,带著討好。
厉梟的动作顿住,他抬起头,看著江屿,眼神复杂:
“我没生气。”
“你明明就有。”
江屿的手指滑到他紧抿的嘴角,轻轻按了按:
“嘴都快抿成一条直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