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燃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愣了一下:
“厉梟?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厉梟还是看著他,没说话。
顾燃的眉头皱了起来,转头看向江屿:
“他这是……”
江屿也愣住了。
他看著厉梟,厉梟的目光依旧落在顾燃脸上,但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厉梟?”
江屿轻声叫他。
厉梟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目光慢慢转向江屿。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这、是、谁?”
顾燃整个人都傻了。
“你不认识我了?”
他指著自己的脸,凑到厉梟面前:
“我!顾燃!你兄弟!你不认识我了?”
厉梟看著他,眼神依旧茫然。
他轻轻摇了摇头。
顾燃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江屿:
“医生呢?叫医生!他失忆了!”
江屿却站在原地看著厉梟,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他太了解厉梟了。
那双眼睛里,分明藏著一丝狡黠的笑意。
顾燃没注意到,还在那急得团团转:
“我去叫医生!”
“不用叫。”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丝笑意。
他俯下身,凑到厉梟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別装了。”
厉梟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个弧度很轻,却带著他独有的痞气。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笑意:
“想看他急。”
顾燃愣住了。
他盯著厉梟看了两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操!你装的?!”
厉梟看著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顾燃气得直跺脚:
“厉梟你大爷的!我在这急得要死,你装不认识我?!”
厉梟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很轻的笑声。
那笑声沙哑,带著虚弱,却是真真实实的笑。
江屿站在旁边,看著两人,眼眶又有些发酸。
这就是他认识的厉梟。
会耍赖,会撒娇,会捉弄人,会把他宠到骨子里。
顾燃还在那骂骂咧咧:
“你等著,等你好了我再跟你算帐!”
他骂著骂著,自己也笑了。
他走到病床边,在江屿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著厉梟,声音放轻了些: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厉梟看著他,嘴角还带著笑,但眼睛里多了一丝认真。
他的嘴唇动了动:
“谢、谢。”
顾燃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你……照顾……江屿。”
顾燃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別过脸,深吸一口气,才转回头,声音有些发哽:
“谁要你谢。我照顾我兄弟媳妇,应该的。”
江屿站在旁边,耳朵微微发热。
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顾燃站起身,拍了拍江屿的肩膀:
“行了,你们俩好好待著。我去问问医生,厉梟的恢復情况。”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厉梟一眼:
“等你好了,咱们喝酒。”
厉梟的嘴角弯了弯。
门关上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屿在椅子上坐下,握住厉梟的手,拇指指腹一下下摩挲著他的手背。
厉梟的眼睛半闔著,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刚醒过来没多久,体力还没恢復,整个人透著明显的虚弱。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江屿脸上,捨不得移开。
厉梟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半闔了一下。
江屿看著他这副强撑的模样,心里又软又疼。
“累了就睡。”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
“我在这儿守著你,哪儿都不去。”
厉梟的睫毛颤了颤。
他看著江屿,眼神里带著一丝不舍,还有一点小小的委屈:
“怕你……走了。”
江屿的心狠狠一软。
“我不走。”
他的声音很轻:
“你睡醒了,第一眼就能看见我。”
厉梟的嘴角弯了弯。
他闭上眼睛,握著江屿的那只手却没收回来,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江屿看著厉梟,直到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厉梟眉头舒展,呼吸平稳,嘴角还残留著一个很浅的弧度。
江屿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然后他轻轻抽回手。
刚动了一下,厉梟的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手指下意识地蜷缩,像是在找什么。
江屿的动作顿住了。
他重新握住那只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著他的手背。
厉梟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江屿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嘆了口气。
“厉梟。”
他的声音很轻,嘴角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你好好睡。”
“睡醒了,我就在这儿。”
他又坐了几分钟,確认厉梟睡熟了,才慢慢把手抽回来。
这次厉梟没动。
江屿站起身,走到沙发边。
江晴正坐在沙发上,用手机看著什么,看见他过来,立刻抬起头。
“哥?”
“厉梟睡著了。”
江屿在她身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
“我出去一趟。”
江晴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去哪?”
江屿的目光落在茶几上,沉默了一秒。
“去找陈锐。”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江晴的瞳孔微微收缩。
“现在就去?”
“嗯。”
江屿点头:
“顾燃在外面等我。”
江晴看著他,嘴唇抿了抿,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你去吧。我在这儿守著厉哥哥。”
江屿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担忧:
“记住,除了固定的那几个医生护士,不管谁来,都不能靠近厉梟。”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管是厉正华,还是什么其他人。谁来都不行。”
“我知道。”
江晴的声音很认真:
“哥你放心。”
江屿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江晴的头髮。
“辛苦了。”
“不辛苦。”
江晴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笑容:
“你快去快回。厉哥哥醒了要是看不见你,肯定著急。”
江屿的嘴角也弯了弯。
他站起身,走到病床边,低头看著厉梟。
厉梟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呼吸平稳。
江屿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口的保鏢听见开门声,看向江屿。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我妹妹在里面守著。除了那几个医生和护士谁都不许进。”
江屿看著他们,嘱咐道。
“是。”
保鏢齐齐应声。
江屿走向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