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江屿点头:
“太冷静了。这么大的事,换谁都会有点动作。要么想办法捞人,要么安排后路。”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
“但厉昀什么都没做。”
厉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很篤定:
“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早就料到秦凯可能会被抓,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不慌。”
“第二种,他根本不在乎秦凯。秦凯被抓,对他没有威胁。”
江屿的眉头微微蹙起:
“没有威胁?秦凯知道的事太多了。如果他全招了——”
“招了就招了。”
厉梟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只要秦凯不把厉昀供出来,这件事最后就是秦凯一个人扛。”
江屿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说,厉昀从一开始就想好了,万一秦凯被抓,就让秦凯背锅?”
“对。”
厉梟点了点头:
“秦凯跟了他很多年,对他忠心耿耿。只要厉昀承诺照顾好他的身后事,他就不会供出厉昀。”
他声音更沉了一分:
“於彪也是这样。厉昀让他去抢陈锐,让他用陈锐的帐户转钱。万一事情败露,於彪一个人扛。厉昀从头到尾没露过面。”
江屿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於彪那个眼神。
平静,麻木,却带著一种近乎固执的忠诚。
“所以……”
江屿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冷意:
“厉昀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替罪羊。”
“对。”
厉梟看著他,眼神复杂:
“他做事,从来不留尾巴。这一点,我以前就知道。”
江屿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开口:
“那付鹏呢?付鹏手里的那些录音,可是把厉昀直接拉进去了。”
“付鹏的事,应该是厉昀没想到的。付鹏平时闷声不响,厉昀应该猜不到他有胆子录那些东西,更猜不到他敢去自首。”
“所以,他现在没有动作,很可能是还不知道录音和付鹏自首的事。”
江屿点点头,刚想说什么——
“叩叩叩。”
病房门被敲响了。
江屿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是午餐到了。
江屿刚给厉梟餵了几勺汤,手机就忽然震动起来。
他放下碗,拿起手机一看——万律师。
江屿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万律师。”
“江先生。”
万律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秦凯和於彪的移交手续已经办完了。两个人被带去做笔录了。”
“好。”
万律师继续说:
“另外,付鹏的笔录也做得差不多了。他態度很好,把知道的事都说了。警方对他很满意,应该会从轻处理。”
厉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辛苦你了,万律师。”
“厉先生?”
万律师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隨即带上了一丝笑意:
“不辛苦,应该的。您好好养伤,这边的事有我盯著。”
“好。”
掛了电话,江屿重新端起那碗汤。
厉梟看著他,眼神温柔。
“老婆。”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满足。
“嗯?”
“你说,是不是终於要结束了?”
江屿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厉梟,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嗯。”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篤定:
“要结束了。”
江屿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厉梟唇边。
厉梟张开嘴,把那勺汤喝进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嘴角都弯著。
就在这时,江屿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陈卓的微信。
江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点开微信。
【江屿,我刚接到消息。】
【厉昀那边,有动静了。】
江屿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抬起头,看向厉梟。
厉梟正看著他,眼神沉了下来。
“怎么了?”
江屿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是陈卓发来的微信:
【厉昀刚才开车往城外去了。我的人正跟著。】
厉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向江屿。
两人对视著,什么都没说。
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著同一个念头——
厉昀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