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笑著摇了摇头,眼里的宠溺却藏不住。
他直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餐还得过一会才能送来。我给你点点吃的。想吃什么?”
厉梟看著他,眨了眨眼:
“想吃你餵的。”
江屿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好。”
他低下头,开始翻手机上的外卖软体。
厉梟就那样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江屿点完餐,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重新握住厉梟的手。
“厉昀被抓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感慨:
“以后终於不用再想那些烂事了。”
厉梟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说,我外公现在在想什么?”
江屿愣了一下。
他看著厉梟,看著那双眼睛里那片平静下的复杂,没说话。
厉梟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声音更轻了:
“他最看重的孙子,当著他的面,被警察抓了。”
“他应该……很难受吧。”
江屿的拇指指腹轻轻划过他的手背。
“你想去看他?”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试探。
厉梟摇了摇头:
“不想。”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他难受是他自己的事。跟我没关係。”
江屿看著他,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傍晚六点多,江屿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陈卓发来的微信:
【陈锐办完手续了。我让他跟你说两句。】
江屿抬头看向厉梟,声音带著疑惑:
“陈卓说陈锐要跟我说两句,我和他有什么好说的。”
厉梟刚想说什么,一个陌生的號码打了过来。
江屿按下接听键。
“喂,江屿……”
陈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对……对不起……这些天让你和厉梟受罪了……都是因为我……”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会用我的帐户转钱……我以为就是普通的抢劫……我以为他们拿了钱就跑了……”
江屿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不是你的错。”
陈锐那边安静了几秒,明显愣住了。
江屿继续说: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厉昀设计的。你也是受害者。不用道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陈锐的声音继续传来:
“谢谢……谢谢你……我真的……”
他顿了顿,有点语无伦次:
“你帮我跟厉梟说一声对不起……毕竟是因为我没报警,才给他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江屿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厉梟。
厉梟正看著他,嘴角带著一点淡淡的笑意。
“我知道了。”
江屿对著电话说:
“掛了。”
“江屿!”
陈锐叫住他。
“嗯?”
江屿把手机放回耳边,等待陈锐的下文。
“之前……在酒吧……是我不对。对不起!”
陈锐的声音带著懊恼:
“也谢谢你……当时替我向厉梟求情。”
江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依旧平静:
“行了,都过去了。以后长点心,別到处惹事。”
“知道了……”
掛了电话,江屿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厉梟看著他,眼睛里带著笑意:
“陈锐说什么了?”
“说之前酒吧的事,对不起。还让我转告你,对不起。”
厉梟轻笑了一声:
“这小子,总算懂点事了。”
……
第二天早上。
江屿睁开眼睛,发现厉梟正看著他。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弯著一个温柔的弧度。
“醒了?”
厉梟的声音沙哑,带著刚醒的慵懒。
江屿愣了一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醒了多久了?”
“没多久。”
厉梟的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就看著你,等你醒。”
江屿的耳朵微微发热。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然后俯身在厉梟唇上亲了一下。
“早。”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宠溺。
厉梟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早。”
江屿洗漱完,给厉梟洗了脸,刷了牙。
然后两人一起吃早饭。
早饭还没吃完,病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叩叩叩。”
江屿愣了一下。
这个时间,不是周明来復健的点。
他放下碗,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面容清瘦,眼眶微微泛红,眼底带著明显的疲惫。
是……厉文柏?
江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厉文柏的目光越过他,落在病床上的厉梟身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乾:
“我想……和厉梟谈谈。”
江屿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厉梟。
厉梟靠在病床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淡。
江屿侧身,让开路。
厉文柏走进病房。
他走到病床边,站定,低头看著厉梟。
厉梟也看著他,没说话。
江屿站在旁边,也没说话。
病房里瞬间陷入一种异常紧张的氛围。
过了好一会儿,厉文柏才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的疲惫:
“厉梟,我来……求你件事。”
厉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厉文柏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厉昀被警察抓走了。我知道他做错了事,罪有应得。但……他毕竟是你表哥。你能不能……给他出具一份谅解书?”
厉梟看著他,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表哥?”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讽刺:
“他想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他表弟?”
厉文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他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厉梟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他让人在我车上装定位的时候,是一时糊涂?!他找人撞我的时候,是一时糊涂?!他让於彪去抢陈锐的钱、用陈锐的帐户转帐的时候,也是一时糊涂?!”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你摸著良心说,这话你自己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