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卖糕点的店,江屿买了桂花糕和绿豆糕。
路过一家卖老式玩具的店,厉梟买了一个木製的鲁班锁,说“回去研究研究”。
路过一家卖手串的店,江屿给江晴挑了一串粉水晶的手串,又给陈锦和王雅婷各挑了一串。
厉梟全程跟在旁边,两手拎著袋子,偶尔接一句“好看”、“买”、“这个也不错”。
路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的目光会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多停留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也有人的目光带著审视,甚至有人走过去了还回头看。
江屿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但他没有鬆手。
厉梟也感觉到了。
他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著江屿的手背,动作很轻,带著安抚。
厉梟侧过头,对著一对盯著他们看的老夫妇笑了笑。
那对老夫妇愣了一下,老太太先反应过来,也笑了:
“小伙子,你对象真好看。”
厉梟的嘴角弯了起来:
“谢谢。”
老太太被他这一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拉著老伴的手走了。
江屿的耳朵红透了。
“你——”
“我怎么了?”
厉梟无辜地眨了眨眼:
“人家夸你好看,我替你说谢谢,不对吗?”
江屿瞪著他,但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怒意,反而带著一种“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两人就这样逛了一下午。
从主街逛到小巷,从巷头逛到巷尾。
买了糖画、绣品、糕点、手串、鲁班锁,还有一堆零零碎碎的小玩意。
厉梟两只手拎满了袋子,江屿手里也拎著几个。
“不买了。”
江屿看著厉梟手里那一堆袋子,忍不住笑了:
“再买拿不下了。”
厉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江屿手里的,嘴角弯了起来:
“行,那去吃饭。”
两人找到厉梟提前从网上看好的那家临河餐馆,坐在二楼的露台上。
河水在脚下缓缓流淌,两岸的红灯笼倒映在水里,被风吹散,又聚拢。
厉梟点了几道当地的特色菜和桂花酿。
菜上来的时候,江屿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厉梟看著他,嘴角带著笑。
“嗯。”
江屿点头,又夹了一筷子:
“好吃。”
厉梟笑了。
两人慢慢吃著,偶尔喝一口桂花酿。
酒不烈,甜丝丝的,带著桂花的香气。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古镇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倒映在河水里,整条河都变成了暖红色。
两人沿著河边慢慢走回去。
走回古镇入口时,江屿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灯笼在夜色里亮著,像一串串发光的珠子,掛在飞檐翘角下。
“好看吗?”
厉梟站在他身边,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好看。”
江屿收回视线,看著厉梟,嘴角弯了起来:
“走吧,回去了。”
“好。”
厉梟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
车子到达民宿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月亮从海平面上升起来,在海面上铺开一条银白色的光带。
远处渔船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散落在海面上的碎金子。
江屿推开车门,脚刚踩在地上,手机就响了。
是江晴。
“餵?哥,你们从古镇回来了吗?”
“刚到。”
江屿关上车门,看著厉梟从后备箱里往外拎那些从古镇买回来的袋子:
“你在哪呢?”
“在房间里躺著呢。”
江晴的声音懒洋洋的,带著刚睡醒的鼻音:
“白天玩得太累了,回来就睡著了,刚醒。”
“给你买了东西,你过来一趟。”
“买了什么?”
江晴的声音立刻精神起来,带著好奇。
“你过来就知道了。”
“好嘞!我马上来!”
电话掛断。
厉梟把袋子一一拎出来,关上后备箱,走到江屿身边。
他手里还拎著那个装绣品的长条形纸袋,特意放在最上面,怕压著。
“妹妹过来?”
“嗯。”
江屿接过他手里其中两个袋子:
“说白天玩累了,在房间睡觉。”
“是该累。”
厉梟笑了笑,空著的手很自然地牵起江屿的手:
“前天逛了一天古镇。昨天跟著教练学了一天浮潜。今天上午赶海,下午又去游泳。能不累吗?”
两人沿著沙滩往民宿走。
刚走到民宿门口,就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哥!”
江晴小跑著过来,头髮扎成马尾,穿著一条连衣裙。
她跑到两人面前,目光立刻落在厉梟手里那些袋子上,眼睛亮了起来。
“买了什么?买了什么?”
“急什么。”
江屿笑著摇头,推开民宿的门:
“进来再说。”
三个人走进客厅。
江晴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袋子。
厉梟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自己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把那个长条形的纸袋递给江屿。
江屿接过,坐在江晴身边,递给江晴。
江晴接过,从里面抽出一幅卷著的绣品。
展开的瞬间,江晴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绣品上,两条锦鲤在莲叶间嬉戏。
一条金红色,一条银白色,鳞片用细密的针脚绣出渐变的光泽,尾巴甩起来,带起一圈涟漪。
莲叶是深绿色的,边缘微微捲曲,叶脉清晰可见。
几朵荷花点缀其间,有的盛开著,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有的还是花苞,尖儿上点著一抹红。
江晴盯著那幅绣品,看了很久。
“这……”
她的声音有些发乾。
江屿靠在沙发上,嘴角带著笑:
“喜欢吗?”
“喜欢。”
江晴的声音更轻了,手指轻轻抚过绣品边缘:
“特別喜欢。我前天在古镇里看到了,问了价钱,觉得太贵了,就没买。”
江屿听到妹妹这么说,心里微微发酸。
江晴抬起头,看著江屿:
“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江屿的嘴角弯了起来:
“你小时候养过两条金鱼。鱼死了,你哭了三天。妈说,以后再给你买。后来……”
他顿了顿,没说完。
后来爸妈走了,他忙著打工还债,就把这事拋在脑后了。
江晴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她低下头,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声音发著抖:
“哥,你还记得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