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会所旋转门,夏夜的热风裹著城市特有的闷热扑面而来。
代驾已经等在门口了,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著萤光绿的马甲,手里拿著摺叠电动车,看见他们出来,快步迎上来。
“先生,是您叫的代驾?”
“对。”
厉梟把车钥匙递给他:
“深蓝色suv,地库b2。”
代驾接过钥匙,骑著电动摺叠车往地库入口去了。
两人站在门口等车。
路灯的光落在台阶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热不热?”
厉梟侧过头看著江屿。
“还行。”
厉梟伸手,拇指指腹擦过江屿额头:
“都出汗了。”
江屿躲了一下,没躲开,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额头上蹭了一下。
厉梟收回手,笑了笑,把手插进裤兜里,肩膀贴上江屿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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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从地库里开上来,停在两人面前。
厉梟拉开车门,侧身让江屿先上车。
江屿坐进去,厉梟跟在他身后上车,关上车门。
厉梟靠在座椅上,侧过头,嘴唇几乎贴上江屿的耳廓:
“累了就靠著我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江屿摇了摇头,手搭在他腿上,指尖在裤缝上轻轻划著名。
厉梟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指腹摩挲著他的手背,声音带著笑意:
“不累?”
“不累。”
江屿侧过头看著他。
他的嘴角弯著一个很浅的弧度,眼睛很亮,里面映著窗外飞速后退的灯火。
“跟你说个事。”
江屿的声音很轻。
厉梟的拇指在他手背上停了一下:
“什么事?”
江屿收回视线,看著前方挡风玻璃外那条被路灯照亮的马路:
“今晚你去聚会之后,我去分店了。”
厉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怎么想起今天去分店了?”
“我自己在家没什么事,就去看了看。”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
“装修和总店不太一样,色调更深,家具的线条更简洁。吧檯是深色大理石做的,后面一整面墙的酒架,灯光从酒瓶后面透出来,琥珀色的液体泛著光,挺好看的。”
厉梟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
“评价这么高?”
“实话。”
江屿侧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不过,调酒师的水平不太行。一个年长的调酒师,尼格罗尼调得不错,但金巴利的比例高了,甜苦艾酒少了五毫升,平衡差了一点。还有一个年轻的,莫吉托捣薄荷的时候力度太大,把薄荷叶捣碎了,酒液里带了一丝苦涩。”
厉梟认真听著,嘴角带著笑意:
“你是尝了几杯啊?”
“就尝了三杯。”
江屿的声音认真:
“不知道其他几个调酒师的水平怎么样。下次去再尝尝其他人的。”
厉梟看他一脸认真,低低地笑了一声,手臂环上他的肩膀,把人揽进怀里:
“然后呢?还干什么了?”
江屿沉默了一秒。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声音放轻了一些:
“碰见冯旭了。”
厉梟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像是在回忆这个名字:
“冯旭?谁?”
“之前在迷途总店说我閒话,被你调到分店的那个服务员。”
江屿侧过头看著他,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不记得了?”
厉梟想了想,眉头鬆开,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江屿笑了笑,转回头,继续看著前方:
“他嘴还是那么碎。看见我坐在吧檯边喝酒,走过来说我被金主甩了,来借酒消愁。还说我是被你包养的,本来就是事实,別人凭什么不能说。”
厉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的手指从江屿肩上滑到后颈,轻轻按了按,声音沉了下来:
“然后呢?”
“我让他闭嘴,他不听,继续在那说。”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
“经理就过来了。我就让他道歉,他道歉了。但道完歉还是不服气。”
他顿了一下,嘴角弯了起来:
“然后我告诉他,我是老板。”
厉梟盯著他看了两秒,嘴角也弯了起来: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他开除了。”
江屿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第一次体验当老板的感觉。原来当老板这么爽?!”
厉梟被江屿逗笑了,但很快眼神又冷了下来。
他的手从江屿的后颈滑到肩膀,手指收紧了一些,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早知道他嘴还这么碎,当初应该直接把他开除。”
“现在开除也不晚。”
江屿侧过头看著他,嘴角带著得意:
“而且,被我亲自开除,他气得脸都白了。”
厉梟盯著他看了两秒,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
他凑过去,在江屿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声音带著笑意:
“你怎么这么可爱?”
江屿被他亲得往后仰了一下,抬手擦了擦额头,瞪了他一眼:
“別闹,代驾还在呢。”
厉梟侧过头看了前座一眼。
代驾目不斜视地盯著前方,双手握著方向盘,脊背挺得笔直,像什么都没听见。
厉梟收回视线,嘴角还弯著,手从江屿肩上滑下来,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分店的財务报表看了吗?”
“没有。我让经理加了我微信,让他把报表整理好发给我。我收到后仔细看。”
厉梟侧过头看著他,嘴角弯著一个很浅的弧度:
“江总考虑得真周全。”
江屿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一种“你够了啊”的无奈:
“別叫了。”
“江总。”
厉梟凑近了一些,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笑意:
“江老板,求包养。”
江屿被他蹭得痒,笑著躲了一下,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腰:
“別闹。”
厉梟闷笑一声,退开一点,但手还握著江屿没鬆开。
他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嘴角弯著一个很浅的弧度。
车子驶入公寓地下车库,代驾把车停进厉梟的专属车位,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回过头:
“先生,到了。”
“谢谢。”
厉梟鬆开江屿的手,推开车门下车。
江屿也从另一边下了车。
代驾从后备箱里拿出摺叠电动车,冲两人点了点头,骑著车走了。
厉梟走到江屿身边,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两人並肩走向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