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个电话,分公司那边有点事。”
厉梟在他旁边坐下,手臂很自然地搭上他身后的椅背,拇指指腹轻轻碰了碰江屿的后颈。
江屿侧过头看了厉梟一眼,厉梟正低头看手机。
江屿转回头,继续在笔记本上写东西。
周围的选手有人抬起头,目光往这边飘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去。
有人低下头,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掛著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厉梟的手指从江屿的后颈滑到肩膀,拇指指腹在他肩上轻轻蹭了蹭,抬起头,目光像一把冷硬的刀,从那些人脸上慢慢划过去。
那几个人被他的视线钉在原地,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就这么僵在脸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有人先反应过来,飞快地低下头,假装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著名,屏幕其实是暗的;
有人侧过身,跟旁边的人说话,声音压得极低,但嗓子发紧,说出来的话带著气音,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厉梟收回视线,脸上的表情恢復了平静。
他的手从江屿肩上滑下来,握住江屿放在桌上的手,拇指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划过。
江屿正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笔尖顿了一下,侧过头看著他:
“怎么了?”
厉梟拇指还在他手背上轻轻蹭著,声音温柔:
“別写了,歇歇吧。”
江屿回握住厉梟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低下头继续写:
“想到几个不错的配方,得赶紧记下来,不然回头就忘了。分公司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
厉梟的指尖慢慢滑进江屿的指缝,十指相扣,声音很平静:
“已经处理好了。”
江屿没再追问,只是收紧了握著厉梟的手。
厉梟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他点开微信,找到陈经理的头像,单手打字:
【陈辰的地址和电话,发给我。】
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腿上,屏幕朝下。
不到一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厉梟拿起来看,陈经理回覆:
【发生什么事了吗?厉先生。】
厉梟没理他,又发了一遍:
【地址和电话。】
这次陈经理没再追问。
几分钟后,两条消息陆续弹出来。
一个地址,一个手机號。
厉梟把姓名、手机號连同地址和吴琦发来的简讯截图,都发给小峰,附了一句:
【去找这个人,问问这个简讯是不是他发的。如果是他,先控制起来,等我过去。】
小峰很快回覆:
【收到。】
厉梟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椅背上,把两人交握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著江屿的手指。
大厅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主持人走到台上,手里拿著话筒,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各位选手,欢迎回到『迷途之星』首届调酒师大赛复赛现场。下午的比赛马上开始。首先进行的是a、b组的第四小组。请第四小组选手到各自赛区入场比赛,第五小组选手到候场区做准备。”
江屿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笔记本塞进包里,拎起工具箱。
厉梟鬆开他的手,仰头看著他,嘴角弯著:
“去吧。”
“嗯。”
江屿应了一声。
江晴也抬起头,看著他:
“加油,哥!”
江屿点点头,转身往候场区走。
吴琦从对面走过来,两人在过道里擦肩而过的时候,吴琦的脚步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江屿的肩膀:
“加油。”
“加油。”
江屿对他笑了笑,继续往候场区走。
吴琦走到厉梟旁边的空位坐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巨幕上。
厉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別让江屿看出来。”
“我知道。”
吴琦的声音也压得很低,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等消息。”
厉梟收回视线,看向巨幕。
第四小组的比赛很快开始了。
江屿坐在候场区,工具箱放在脚边,后背靠著冰凉的墙壁。
他的旁边是个不认识的选手,穿著白色短袖,头髮染成灰紫色,正侧头看向他,表情不太好看。
江屿没再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操作台方向,第四小组的五个人已经站定。
计时器还没开始。
几个评委坐在对面,有人端著水杯,有人在翻评分表,文森特坐在第三位,银髮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表情专注。
“第四小组,比赛开始。”
工作人员话音刚落,五个人同时动了起来。
江屿的目光从一个人移到另一个人。
最左边那个选手手法很毛躁,量酒的时候酒液溅出来,顺著瓶颈往下淌,他手忙脚乱地去擦,动作幅度太大,碰倒了旁边的苦精瓶。
苦精瓶在檯面上滚了一圈,磕在雪克壶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脸瞬间白了。
江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收回视线,低头打开工具箱。
里面的工具按大小排列,雪克壶、吧勺、量酒器、滤冰器,每一件都擦得鋥亮。
他拿起雪克壶在手里转了一下,感受了一下重量和平衡,然后放回去,关上了箱子。
候场区入口传来脚步声。
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手里拿著名单:
“第五小组入场。”
江屿站起身,拎起工具箱。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工具箱在手里晃著,脚步很稳。
江屿走到第一个操作台前站定。
旁边的选手正在深呼吸。
江屿没看他,低著头准备自己的工具。
计时器还没开始。
观赛区。
气氛不太对。
那种不对劲是从简讯发出之后就开始的,像一滴墨水落进清水里,肉眼看不见扩散的过程,但水已经浑了。
厉梟坐在观赛区,目光落在巨幕上。
周围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021號……就是他吧?”
“就是他。”
“简讯说的是真的吗?他看著也不像那种人啊。”
这个人声音带著犹豫,音量比前两个都小。
“谁知道呢。”
“人不可貌相。长得越老实,背地里越坏。”
“长得老实?”
旁边的人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著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长得可不老实。就那张脸,往那一站,谁能不多看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