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江屿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平板,屏幕上是今天的面试名单。
他穿著件浅灰色的家居短袖,头髮还没吹,湿漉漉地垂在额前,水珠顺著发梢往下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厉梟从主臥走出来,手里拿著吹风机,走到沙发边。
“头抬起来。”
江屿乖乖抬起头,厉梟的手指插进他湿漉漉的髮丝里,暖风嗡嗡地响著。
“网上那个视频你看到了吗?”
江屿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噪音里有些模糊。
“什么视频?”
厉梟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动作很轻。
“昨晚陈辰被警察带走的视频。”
江屿把平板举起来,屏幕上是本地一个视频號的推送,標题写著——
【“迷途”调酒师因散布谣言被警方带走,此前曾发简讯称比赛“內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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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梟关掉吹风机,放在茶几上,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往下划。
【这人不是“迷途”的调酒师吗?怎么还害自己老板?】
【嫉妒唄。自己没本事进复赛,就编瞎话抹黑老板。】
【听说他还在简讯里说老板是被人包养的,这不就是造黄谣吗?太噁心了。】
【在现场,昨天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承认了,还说“我就是个普通人,没背景没靠山,只能这样活著”。我听完都觉得可悲。】
【普通人多了,也没见都像他这样。】
【心疼“迷途”老板。认认真真办比赛,被自己员工背刺。】
【这老板格局是真大,昨天陈辰那么骂他,他都没急眼,换我早上去抽他了。】
厉梟把平板递还给江屿,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江屿接过平板,按灭屏幕,靠在沙发背上,声音很平静。
“之前骂我的那批人,现在又开始心疼我了。昨天还说我是作秀,现在又说我是被员工背刺的可怜老板。”
厉梟在他身边坐下,手臂很自然地搭上他身后的沙发靠背,拇指指腹轻轻蹭著他的后颈。
“明天如果出了什么事,这些人又会换一副嘴脸。”
江屿肩膀贴著厉梟的手臂,侧过头看著他。
“你倒是看得透。”
厉梟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自嘲:
“看得透,是因为被骂多了。”
江屿看著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解锁,点开微信,翻到陈经理的对话框,打字。
“我跟陈经理说一声,让他把陈辰的工资结了。”
厉梟凑过来看他的屏幕,下巴几乎搁在他肩上,呼吸喷在他耳廓上,温热。
“还给他结工资?”
“他犯了错,该罚。但他该得的,也得给。”
江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发送。
厉梟盯著那行消息看了两秒,然后偏过头,唇在江屿的耳廓上蹭了一下。
“我老婆心真好。”
江屿被他蹭得痒,缩了一下脖子,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腰。
厉梟闷笑一声,退开一点。
“对了。”
江屿忽然想起什么,声音认真起来:
“程一和林建知道『迷途』忙不过来,今晚就过来入职了。还有那几个新招的调酒师,今天也可以上手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起来:
“晚上我就不用在酒吧调酒了,早点回来陪你。”
“不用,忙你的就行。”
厉梟说得隨意。
“不用?”
江屿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头,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那行,那我就晚点回来。”
厉梟盯著他的侧脸看了两秒,然后凑近,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嘴角翘著:
“用。”
江屿被他蹭得痒,笑著躲了一下:
“那我面试完就回来。”
“行。”
厉梟把江屿整个人圈进怀里,低头看著他:
“我和妹妹去接你,晚上咱们去外面吃。妹妹后天就开学了,带她去吃她最喜欢吃的火锅。”
江屿靠在厉梟怀里,仰头看著他,一脸疑惑:
“妹妹刚才出门的时候,不是说和同学在外边吃吗?”
厉梟低头,轻轻咬了咬江屿的鼻尖:
“妹妹说的是,中午和同学在外边吃。你肯定光顾著看面试名单了,没仔细听。”
江屿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来,轻而软。
他確实没仔细听。
早上江晴出门的时候,他正低著头翻看面试名单,余光瞥见她换了鞋,听见她说“哥我走啦”,他应了一声“嗯”,目光没离开过屏幕。
后来她又说了什么,声音被门关上的声音盖住了大半,他只隱约听见“同学”“吃完饭再回来”几个词,具体是中午还是晚上,根本没往脑子里去。
厉梟看著他这副“被拆穿了但不想承认”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他低头,鼻尖蹭著江屿的鼻尖,呼吸温热,带著他惯用的那款须后水的味道。
“你这脑子,除了调酒和酒吧,还能装下什么?”
“还能装下你。”
江屿说得理所当然,眼睛弯著,那弧度从眼角蔓延到眉梢,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篤定。
厉梟盯著江屿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江屿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著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
江屿的声音带著笑意,手指插进厉梟的髮丝里,轻轻梳理著。
厉梟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著他。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厉梟的目光从江屿的眼睛滑到鼻樑,从鼻樑滑到嘴唇,停在那里。
江屿的嘴唇微微抿著,下唇嘟起一个柔软的弧度,看起来很好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