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顾燃他们几个人身边,黑色大衣敞著,里面是深灰色高领毛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扫过来时,陈锐几人瞬间头皮发麻。
顾燃赶紧打圆场:
“没什么,开玩笑呢。你怎么才来?”
厉梟没理他,目光先在江屿身上停了一瞬。
江屿正低头专注手上的工作。
隨后,厉梟转向陈锐:
“你刚才说,谁是玩物?”
陈锐被他看得心里发虚,但眾目睽睽下不能怂,硬著头皮道:
“开个玩笑而已,你这小调酒师脾气还挺大。”
“小调酒师?”
厉梟重复这个词,嘴角扯了扯:
“陈锐,你是在说我眼光不行,看上的人不入流?”
陈锐噎住。
周子俊忙打哈哈:
“厉梟,就是开玩笑。兄弟们好奇,来看看能被你天天捧场的是什么神仙。”
厉梟盯著陈锐:
“现在看到了?然后呢?”
然后?陈锐被问住了。
厉梟眼神冷下来:
“看到了就滚回卡座喝酒,別在这儿碍眼。”
陈锐脸上彻底掛不住了:
“厉梟,至於吗?为了个陪酒的——”
话音未落,厉梟突然动了。
谁也没看清他怎么出手的,只听“砰”一声闷响,陈锐整个人被按在了吧檯上,脸颊死死贴著冰冷的台面。
厉梟一只手压著他后颈,另一只手握拳抵在他太阳穴旁边,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再说一遍?”
厉梟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谁、是、陪、酒、的?”
酒吧音乐还在响,但这片区域死寂一片。
所有客人都看了过来,连dj都调低了音量。
顾燃衝上来拉厉梟:
“厉梟!鬆手!都是朋友!”
江屿听到动静,抬眼望向厉梟,正看到厉梟把陈锐按在吧檯檯面上。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摘掉手套,准备从吧檯里出来制止厉梟。
“朋友?”
厉梟冷笑,手劲丝毫未松:
“朋友会当著我的面侮辱我的人?”
陈锐挣扎著,脸憋得通红:
“厉梟你他妈疯了!为了个男的——”
厉梟猛地提起他衣领,一拳砸在他脸上!
“啊!”
陈锐痛呼一声,鼻血瞬间涌出来。
周子俊几人想上前,被厉梟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都听好了。”
厉梟甩开陈锐,陈锐踉蹌著撞到吧檯边缘。
厉梟环视著他们几个:
“江屿不是我的玩物,他是我正在追求的人。”
“以后谁再敢用这种態度跟他说话,敢让他受半点委屈……”
他盯著陈锐:
“別怪我不念交情。”
就在厉梟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屿已经从吧檯里快步绕了出来。
他右手一把攥住厉梟的手腕,拽著厉梟转身就要往门口去。
江屿不想让事情闹大,不想让厉梟为了他跟这群所谓的朋友彻底撕破脸。
可就在两人转身的剎那,被一拳揍得鼻血直流的陈锐猩红著眼,猛地抓起吧檯內侧一个空了的威士忌酒瓶,朝著厉梟的后脑砸了过来!
“厉梟小心!”
顾燃的惊呼声响起。
厉梟听见声响想回头,但江屿的动作比他更快。
江屿攥著厉梟手腕的右手猛地鬆开,抬起手臂,挡在了厉梟脑后。
“砰——!!”
酒瓶结结实实砸在江屿右手小臂上。
厚重的玻璃瓶瞬间炸裂,酒液混著碎片四溅。
江屿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下去,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往旁边踉蹌了半步。
厉梟猛地转身,看到的画面让他心臟骤停。
江屿捂著手臂,深色衣袖上迅速洇开一片暗色,酒瓶碎片和血混在一起。
“江屿!”
厉梟一把扶住他,声音都变了调。
陈锐还举著半截破酒瓶,呆站在原地,似乎也没想到真的会砸到人。
厉梟抬眼看向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怒火和寒意让整个酒吧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陈锐,你给我等著。”
厉梟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
他不再理会其他人,一把拉著江屿没受伤的手臂就往门外走。
江屿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厉梟拽著他大步衝出酒吧。
雪还在下,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厉梟立刻將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披在江屿只穿著单薄衬衣的身上。
他揽著江屿的肩膀走向自己的跑车,给江屿打开副驾驶的门:
“快上车,去医院。”
江屿依言坐进副驾驶,厉梟关上副驾驶的门,衝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跑车引擎在雪夜中发出愤怒的低吼,轮胎在雪地上打滑了一瞬,隨即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车內暖气开得很足,但江屿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他靠在座椅上,右手臂垂在身侧,衣袖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
“疼得厉害吗?”
厉梟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想碰又不敢碰,最终只是紧紧握住了江屿没受伤的左手。
江屿的手很冰,还在细微地颤抖。
“不厉害。”
江屿声音很轻,別过脸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其实疼得厉害。
酒瓶砸下来的瞬间,他听到了自己手臂骨骼发出的脆响,现在整条小臂都像被火烧一样,刺痛一阵阵往脑子里钻。
厉梟握著他的手收紧,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
深夜的道路空旷,不到十五分钟,车子就衝进了市中心医院急诊部的停车场。
厉梟下车,不顾江屿挣扎,打横抱起江屿衝进急诊室。
值班医生和护士看见他怀里的人手臂上那片刺目的血色,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回事?”
“酒瓶砸的,玻璃碎片可能扎进去了。”
厉梟语速很快,声音里压著明显的焦躁。
护士推来轮椅,厉梟小心翼翼地把江屿放上去,手一直护著他受伤的右臂。
清创室的门关上,厉梟被拦在外面。
他靠在墙上,看著自己手上沾著的江屿的血,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那些血在灯光下呈暗红色,已经有些凝固了,粘在皮肤上,像某种狰狞的烙印。
厉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戾气。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恭敬的声音:
“厉少?”
“陈锐,陈家那个老二。”
厉梟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寒意:
“去给我教育教育,长长记性。”
“做到什么程度?”
“右手那么欠,就废了吧。”
“明白。”
掛了电话,厉梟收起手机,重新看向清创室紧闭的门。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