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梟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躲开。
江屿的手臂环上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后颈。
厉梟的皮肤上有沐浴露的淡香,混著他身上独有的气息,温热,乾燥。
“真生气了?”
江屿的声音闷在他后颈,带著一点討好的软糯。
厉梟没说话。
但江屿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
“梟哥。”
江屿又叫了一声。
这次声音更轻,带著一种撒娇的、不讲道理的赖皮。
厉梟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江屿的唇贴著他的后颈,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微微发烫。
他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像只討好的猫。
“梟哥哥。”
江屿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闷在厉梟的皮肤上,带著笑意。
厉梟终於动了。
他翻过身,面朝江屿的方向。
床头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眉头还蹙著,但嘴角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抿著了。
江屿看著他,嘴角弯了起来:
“理我了?”
厉梟盯著他,没说话。
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江屿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拇指指腹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
“真生气了?”
江屿又问了一遍。
厉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盯著江屿看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有些发乾:
“没有。”
“没有?”
江屿挑眉:
“吃饭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叫你也不理我。这叫没生气?”
厉梟被他噎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盯著天花板,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明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
江屿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贴上厉梟的脸颊:
“因为我想原谅陈辰?”
“因为你总是替別人想,不替自己想。”
厉梟转回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那么骂你,你还想著给他机会。”
“我给他机会,不是因为他。”
江屿的声音放得很轻:
“是因为他妈妈。”
厉梟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江屿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她跪在地上的时候,我想到我妈了。”
厉梟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我妈以前也这样。”
江屿的声音很轻,带著回忆的温度:
“我小时候调皮,把邻居家小孩的头打破了。对方家长找上门来,我妈求人家別报警。”
他看著厉梟的眼睛:
“她那时候的表情,和陈辰妈妈一模一样。又急又怕,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厉梟的眉头慢慢鬆开了。
他看著江屿,看著他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水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所以你就心软了?”
厉梟的声音放轻了,但还是带著一点不甘。
“不是心软。”
江屿摇了摇头:
“是觉得……一个人犯了错,该罚。但如果他真的知道错了,也该给个机会。”
“你怎么知道他是真的知道错了?”
厉梟的声音又硬了起来:
“万一他只是怕坐牢呢?”
“那就让他先在里面关几天。”
江屿的声音带著討好的意味:
“关到他知道自己真的错了,再原谅他。”
厉梟盯著他,语气认真:
“你想关他几天?”
“你想关几天?”
江屿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点小心翼翼的討好。
厉梟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至少一星期。而且必须录视频公开道歉。”
“行。”
江屿答应得痛快:
“就关他一个星期。让他录视频公开道歉。”
厉梟愣了一下。
他看著江屿,江屿的嘴角弯著一个得逞的弧度。
“你——”
“我什么?”
江屿凑近,鼻尖蹭了蹭厉梟的鼻尖:
“我答应你了,关一个星期,公开道歉。不许再生气了。”
厉梟盯著他看了两秒,嘴角终於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浅,但江屿看见了。
“笑了。”
江屿的声音带著笑意:
“笑了就是不生气了。”
“谁笑了。”
厉梟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江屿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捧住厉梟的脸,强迫他转回头看著自己。
厉梟的嘴角还弯著,眉梢也弯著,眼睛里全是“拿你没办法”的无奈和宠溺。
“梟哥哥。”
江屿又叫了一声,尾音往上翘,带著一种恃宠而骄的篤定。
厉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暗了一分。
他抓住江屿捧著自己脸的手,按在枕边,十指相扣。
“別叫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为什么?”
江屿明知故问,嘴角翘著。
“再叫——”
厉梟顿了顿,凑近,唇几乎贴上江屿的唇:
“我就不让你睡了。”
江屿看著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的手指从厉梟的指缝间滑出来,环上厉梟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织。
“那就不睡了。”
江屿的声音很轻,带著笑意。
厉梟的唇贴上江屿的唇角,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然后含住下唇,轻轻吮吸。
江屿的手指插进厉梟的髮丝里,收紧。
吻越来越深。
厉梟的舌尖探入,温柔地纠缠。
吻了许久,厉梟才慢慢退开。
额头抵著江屿的额头,呼吸喷在江屿脸上。
“老婆。”
厉梟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的喘息。
“嗯。”
江屿的声音发飘。
“以后不许同情心泛滥。”
厉梟的拇指指腹擦过他的唇角,声音放得很轻,但语气认真:
“不许隨便原谅伤害你的人。”
“好。”
江屿应得乖。
厉梟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江屿的颈窝。
江屿的手臂环著他的背,手指在他后背轻轻划著名。
过了好一会儿,厉梟才从他颈窝里抬起头。
他看著江屿,江屿也看著他。
两个人嘴角都弯著。
“还生气吗?”
江屿问。
“不气了。”
厉梟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调子,但还带著一点沙哑。
江屿笑了,凑过去在他嘴角啄了一下:
“那睡觉吧,明天你还得陪我练口语呢。”
厉梟点了点头,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臥室里陷入黑暗。
厉梟的手臂环上江屿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江屿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手臂环上他的腰。
两个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老婆。”
厉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嗯。”
“再叫一次。”
江屿愣了一下:
“什么?”
“梟哥哥。”
厉梟的声音带著笑意:
“再叫一次。”
“不叫了。”
江屿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声音闷在他颈窝里。
“叫一次。”
厉梟的唇贴著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
“不叫。”
“叫一次。”
厉梟的手从他腰侧滑到后背,指尖在他脊骨上轻轻划了一下。
江屿的身体微微一颤,闷哼一声:
“……梟哥哥。”
厉梟的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他收紧手臂,把江屿整个人圈进怀里,声音带著促狭:
“乖,哥哥抱。”
江屿在厉梟颈窝里咯咯笑了起来,然后抬头轻咬了一下他的喉结。
厉梟笑著向后躲。
江屿追上去,两人抱著笑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