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从厉梟颈窝里抬起头,退开一点。
两人面对面站著。
厉梟眼尾那点紧绷鬆开了,但手指还攥著江屿腰侧的布料。
“之前,我不知道祁放的心思。”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拇指在厉梟手背上蹭了一下:
“现在知道了。以后会和他保持距离。”
厉梟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江屿没让他开口:
“但……只要他不挑明,我们就只当不知道。毕竟他是顾燃的朋友,是祁意的堂哥,面上还得要过得去。”
厉梟的手指在他腰侧收紧了一下,又鬆开:
“……知道了。”
“乖。”
江屿抬手,捏了捏厉梟的耳垂。
厉梟被他捏得偏过头,嘴角终於弯了一下。
他抓住江屿捏自己耳垂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指腹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
“你还加了他的微信。”
厉梟的声音放低了,带著一点“我不是在找事只是提一下”的心虚。
“加都加了,总不能刪了吧?”
江屿的声音带著笑意:
“那不显得更不好了?”
厉梟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而且,虽然加了微信,他也没怎么给我发过消息。你要是不信,我去拿给你看。”
江屿说著就要出去拿手机。
厉梟收紧揽著江屿腰的手,不让他出去:
“不用。我没这么小心眼。”
“是吗?”
江屿的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声音带著笑意:
“大!醋!精!”
厉梟凑近,轻咬了一下江屿的鼻尖,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大醋精是因为谁啊?”
江屿被他咬得缩了一下脖子,笑著用手背蹭了蹭鼻尖,声音闷在指缝里:
“我可没让你吃醋,是你自己小心眼。”
厉梟的拇指指腹擦过江屿的鼻尖,声音压得很低: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小心眼。”
江屿拍开他的手,嘴角还弯著,语气却恢復了正经:
“快洗澡吧。我出去了。”
他说著就要往外走。
厉梟的手臂从背后环过来,箍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闷在他耳后:
“一起洗。”
“我洗完了。”
“再洗一遍。”
“不洗了——”
江屿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腰侧。
“陪我洗。”
厉梟的手臂收紧,揽著江屿的腰,把人半搂半抱地往浴室里带。
江屿被他箍著,挣脱不开,拖鞋在地板上蹭出细微的声响:
“厉梟!”
“嗯。”
“放开——”
“不放。”
“別闹了,我衣服都穿好了——”
话没说完,厉梟已经把江屿拖到了浴室。
厉梟一只手揽著江屿的腰,另一只手去开花洒的开关。
水“哗”地衝下来,砸在地砖上,溅起细密的水珠。
江屿被溅了一身水,深灰色的睡衣瞬间贴在了身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水浸湿的睡衣,又抬起头瞪著厉梟:
“衣服都湿了!”
厉梟的目光扫过江屿湿透的睡衣,嘴角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那快脱了吧。”
江屿看著他那副欠揍的表情,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掐他的脖子:
“我要掐死你!”
厉梟笑著往后躲,后脑勺朝瓷砖墙的方向仰过去。
江屿赶紧上前一步,伸手垫在他脑后,把厉梟的后脑和墙面隔开。
他瞪著厉梟,声音带著后怕:
“小心点,別磕到了。”
厉梟看著江屿近在咫尺的脸。
水珠顺著他的额发往下淌,划过眉骨,沿著鼻樑两侧流下来,在下巴尖凝成一滴,然后坠落。
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没事,磕不到。”
“万一呢。”
江屿收回垫在厉梟后脑上的手,推了他肩膀一下,想退开。
厉梟的手臂收紧,把人箍在怀里,花洒的水浇在两个人身上,顺著衣摆往下淌,在地砖上匯成细流。
江屿被他箍著动弹不得,热水浇在身上,蒸汽慢慢升腾起来。
“以后不跟你吵了。”
厉梟的声音在江屿的耳边响起,带著水汽的潮湿。
他的手指隔著湿透的睡衣布料,在江屿腰侧轻轻蹭著。
江屿靠在他怀里,声音闷在他颈窝里:
“本来也没怎么吵。”
厉梟的唇蹭著江屿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
“以后也不许瞪我。”
江屿从他肩上抬起头,退开一点看著他。
“我什么时候瞪你了?”
江屿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刚才在车里,你瞪了我好几眼。”
厉梟的声音带著一点委屈,拇指指腹在江屿腰侧划了一下。
“那是因为你先——”
江屿的话没说完。
厉梟的唇就贴上来,把他后面那些话堵了回去。
这个吻带著“我不想听了”的赖皮和“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认了”的討好。
厉梟含住江屿的唇,轻轻吮了一下,然后退开一点,鼻尖蹭著他的鼻尖。
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湿热。
水汽在两人之间慢慢升腾。
江屿捏了一下厉梟的耳廓。
“说不过就亲。”
他的声音带著笑意,闷在两人紧贴的唇缝里。
厉梟没说话,又吻了上来。
这次比刚才深了一点,带著一种“我就是耍赖”的坦荡。
江屿的嘴角弯了一下,手从厉梟的耳廓滑到他的后颈,扣紧。
水从花洒里衝下来,浇在两个人身上,顺著交缠的唇齿往下淌。
两个人的胸口隔著两层湿透的衣料贴在一起,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从平稳慢慢变得急促。
浴室里的蒸汽越来越浓。
把两个人的轮廓蒸得模糊,只剩下交缠在一起的影子,在浴室玻璃门上若隱若现。
窗外的暴雨,已悄然过境。
……
城市的另一端,祁放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臥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
雨已经停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白色光带。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盯著那道月光看了几秒,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点开江屿的微信。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江屿发的那句“你先喝,我调完手里这几个单子”上。
他盯著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重新躺平,盯著天花板。
想起厉梟看他的那个眼神,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没机会”。
祁放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没机会。
所以他从来没想做什么。
只是有时候想去看江屿一眼,看看他调酒时的样子,听听他说话的声音。
仅此而已。
如果连这样都不行,那……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