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梟愣了一下,没躲。
隨著领子被拨开,一道伤口完全显露出来。
大概五六厘米长,比较深,周围有乾涸的血跡,应该是昨天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崩到的。
江屿的瞳孔骤然收缩。
伤口在颈侧,靠近锁骨的位置,再偏一点可能就伤到动脉了。
厉梟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江屿还停留在他领口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
“干什么?突然靠这么近……想偷袭我?”
江屿甩开他的手,眉头皱得紧紧的:
“起开。你这划破了。”
“划破了?”
厉梟这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脖子,触到伤口时“嘶”了一声:
“还真有点疼。”
“应该是昨天的碎玻璃崩的。”
江屿盯著那道伤口,脸色不太好看:
“得消消毒,不然容易感染。”
“不用那么麻烦。”
厉梟无所谓地摆摆手:
“血都已经凝固了,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那也得处理。”
江屿站起身,走向电视柜下面的抽屉:
“我去拿医药箱。”
厉梟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江屿很快拎著一个有些旧的小医药箱回来,放在茶几上。
用左手不太熟练地打开箱盖,翻找出碘伏、棉签、纱布和医用胶带。
他把碘伏瓶递到厉梟面前:
“帮我拧开。”
厉梟挑眉,很听话地接过,拧开了瓶盖,然后单手举著瓶子。
“你把领子拨开点,固定住。”
江屿又说,左手已经撕开了一包棉签的包装。
厉梟用另一只手拽住自己毛衣的领口,往旁边扯了扯,露出那道五六厘米长的伤口。
伤口边缘有些红肿,周围凝结著乾涸发黑的血渍。
江屿左手捏著棉签,伸过去沾了沾厉梟手里的碘伏。
他凑近了些,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悬在厉梟颈侧,动作顿了顿。
这个距离近到江屿能看清厉梟颈侧皮肤上细小的绒毛,能看见那道伤口下微微跳动的血管。
江屿的睫毛颤了颤,左手往前,棉签轻轻触上伤口边缘。
厉梟身体下意识往旁边缩了一下。
“疼?”
江屿动作停住,抬眼看他。
厉梟和他对视,那双眼睛此刻因为疼痛微微眯起,竟然……透出点委屈。
“疼。”
厉梟的声音压低,带著点沙哑:
“你帮我吹吹就不疼了。”
江屿看著他,没说话,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厉梟以为江屿不会搭理这种幼稚的要求,正打算笑著把话题带过去。
江屿却忽然低下头,凑近他的颈侧,嘴唇微微嘟起,很轻很轻地,对著那道伤口吹了一口气。
温热湿润的气息拂过皮肤,厉梟整个人僵住了。
他握著碘伏瓶的手指猛地收紧,瞳孔骤然收缩,心臟疯狂跳动起来。
厉梟垂眼看著江屿近在咫尺的发顶,看著他那截从家居服领口露出的白皙皮肤,看著江屿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江屿吹完,重新直起身,左手又换了一根乾净的棉签,沾了碘伏,继续给伤口消毒。
这次他的动作更轻了。
“还疼吗?”
江屿一边小心擦拭,一边问,声音很轻。
“……不疼了。”
厉梟的声音哑得厉害,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盯著茶几上那个旧医药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碘伏瓶身表面。
江屿没注意到他声音的变化,专注地清理完伤口,又用沾了清水的棉签把伤口周围皮肤上残留的碘伏和血渍擦乾净。
“用纱布遮一下吧,不然伤口一直蹭毛衣领子,有细菌。”
江屿拿起一小块方形纱布和医用胶带,递给厉梟:
“帮我把纱布和胶带粘在一起,我直接给你贴上,不然我一只手粘不了。”
“好。”
厉梟点头,放下碘伏,接过纱布和胶带,粘在一起,递迴江屿。
江屿左手捏著纱布边缘,凑近厉梟的颈侧。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厉梟颈侧的皮肤。
厉梟顺从地保持著偏头的姿势,任由江屿用左手不太熟练地却极其仔细地將那块纱布贴在他的伤口上。
江屿贴得很认真。
他的左手不像右手那么灵活,贴纱布时指尖几次蹭过厉梟的锁骨和脖颈。
每一次触碰,都像带著细微的电流。
厉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復了些许清明。
“好了。”
江屿退开一些,检查了一下:
“这两天別沾水。”
“嗯。”
厉梟鬆开一直拽著毛衣领口的手,领子弹回去,遮住了纱布边缘。
他转过头,看向江屿。
江屿正在收拾医药箱,左手將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盖上碘伏瓶盖,动作虽然慢,但很稳。
冬日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江屿低垂的侧脸上。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鼻樑挺直,嘴唇因为刚才专注而微微抿著,泛著淡淡的粉色。
右手臂被绷带固定在胸前,左手动作时,家居服宽鬆的袖口滑下,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
厉梟看著,心里那股刚刚压下去的热流又翻涌起来。
他忽然很想把这个人搂进怀里,想吻他,想確认他是真实的,想……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客厅里曖昧的寂静。
江屿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门口。
“应该是午饭到了。”
厉梟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拉开门。
送餐员穿著某高档私厨的制服,提著两个硕大的保温袋,恭敬地递过来:
“厉先生,您订的餐。”
“谢谢。”
厉梟接过,关上门,把袋子拿到那张摺叠小餐桌上,一一打开。
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狭小的客厅。
江屿把医药箱放回电视柜抽屉,去卫生间洗了手,坐到桌边的凳子上。
“先喝点汤。”
厉梟盛了一小碗鸡汤,递给江屿。
江屿接过,用左手拿著勺子,小口小口地喝。
“鱼刺我已经剔掉了。”
厉梟把鱸鱼最嫩的那块肉夹到江屿碗里:
“慢慢吃。”
江屿用左手拿著筷子,动作虽不熟练,但还算稳当。
“对了。”
厉梟忽然开口,语气隨意:
“要不你去我那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