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江屿才低声说:
“我只是觉得……不值当。”
“值不值当,我说了算。”
厉梟的声音很沉:
“他伤了你,就必须付出代价。”
“可我的手会好。”
江屿说:
“但如果因此让你惹上大麻烦,我会觉得……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
厉梟立刻说:
“是我的错。我没保护好你。”
“厉梟……”
江屿声音很轻。
厉梟握著手机的手指收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好。”
厉梟声音有些哑:
“我听你的。”
电话那头,江屿似乎愣住了。
厉梟那句“我听你的”说得太乾脆,乾脆到让江屿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燃说厉梟会听他的时,江屿只当是句客套。
像厉梟这样强势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因为谁的一句话就改变决定?
可现在……
“你……真的听我的?”
江屿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可置信,甚至有一丝轻颤。
“当然。你的话必须听。”
厉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听说……听男朋友的话……会旺!”
江屿的脸“腾”地一下彻底烧了起来,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连握著手机的指尖都开始发烫。
“谁……谁是你男朋友?!”
他几乎是咬著牙挤出这句话,声音因为羞恼而微微发抖。
“谁答应谁就是。”
厉梟在那头低低地笑,声音磁性又欠揍。
江屿被他这副无赖样气得胸口发闷,想也不想就要掛电话——
“別掛。”
厉梟像是预判了他的动作,声音突然软下来,带著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还有事?”
江屿的手指悬在掛断键上,没好气地问。
“没事。”
厉梟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在电流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是想听你的声音。”
江屿的心臟猛地一缩,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扔下一句:
“……掛了。”
手指用力按下红色掛断键。
电话切断的瞬间,世界安静下来。
江屿坐在沙发上,盯著黑掉的手机屏幕,胸口还在起伏。
刚才厉梟那句“想听你的声音”像是带著温度,钻进耳朵里,烫得他整个人都不对劲。
几秒后,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厉梟发来的微信。
【明天想吃什么?】
江屿盯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厉梟说那句话时的语气和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
【明天別来了。江晴下午不上课,中午可以回来做饭。】
几乎是秒回。
厉梟:
【哦,对了,明天是周日,妹妹下午不上课。那明天中午我带三人份的饭。】
江屿:“……”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
【我是说让你別来了,不是让你给江晴带饭。】
厉梟:
【我知道啊。但我想带。】
江屿:
【別来。】
厉梟:
【不。】
江屿看著那个斩钉截铁的“不”字,忽然想起刚才电话里厉梟说“听你的话”,气笑了:
【你刚才还说要听我的话。】
这次厉梟停顿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
【所以……你承认是我男朋友了?】
江屿瞪著这句话,感觉自己快要被厉梟的逻辑气晕了。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
【你这理解能力也是蛮厉害的。】
厉梟:
【还行吧。】
江屿:“……”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困了,睡觉。】
厉梟很快回覆:
【好。我要抱著你的毛衣睡。】
江屿盯著那句话,脸颊又开始发烫,他点开表情包列表,翻了好一会儿,找到一个翻白眼很嫌弃的熊猫头,发了过去。
厉梟:
【不然我去抱著你睡?】
江屿不想再理他,直接发了一个“zzz”的睡觉表情。
厉梟回了一个笑脸,和两个字:
【晚安。】
江屿按灭手机,把它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全是厉梟的声音,还有他说话时可能的表情。
……
同一时间,別墅里。
厉梟抱著江屿的毛衣靠在床头,並没有立刻睡觉。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手下小峰的电话。
“厉少。”
电话很快接通。
“陈锐那边,动手了吗?”
“还没有,厉少。我们的人一直跟著他,在找合適的时机。”
小峰的声音恭敬而冷静。
厉梟的手指在毛衣柔软的羊绒上轻轻摩挲,沉默了几秒。
“手留著吧。”
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臥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打一顿,教训教训,让他长长记性就行了。別弄残。”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但小峰很快应道:
“好的,厉少。”
“嗯。下手……也別太重,躺个把月就行。”
厉梟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
“是。”
掛了电话,厉梟把手机扔在一边,重新抱起那件米白色毛衣,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鼻尖縈绕著江屿的气息,混著一丝极淡的酒吧里的酒香。
厉梟闭上眼睛,嘴角带著笑。
听男朋友的话。
感觉……还不错。
……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江晴上午去学校上课,江屿正坐在沙发上用左手笨拙地刷著手机。
江屿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厉梟今天穿了件黑色羽绒服,里面是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手里拎著好几个保温袋,还提著一个大包。
江屿拉开门。
厉梟看见他,眼睛立刻亮起来,嘴角勾起笑。
江屿侧身让他进来。
厉梟很自然地走进屋,把保温袋放在桌上,然后转身把那个大包递给他。
“你的东西,从酒吧更衣柜拿回来的。”
江屿用左手接过。
里面是他放在酒吧的备用工作服、牛仔裤、羽绒服,还有那个记配方的笔记本和……手套。
江屿翻了翻,抬头看向厉梟:
“毛衣呢?”
厉梟正在从保温袋里往外拿餐盒,闻言头也不抬:
“没收了。”
“……什么?”
“我说,没收了。”
厉梟把最后一个餐盒摆好,这才转过身,靠在餐桌边,双手抱胸,看著江屿,理直气壮:
“我晚上要抱著睡觉。”
江屿的脸“唰”地红了,耳朵尖都透著粉色。
他瞪著厉梟,嘴唇抿得紧紧的,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明天给我拿过来。”
“不拿。”
厉梟挑眉,嘴角掛著痞气的笑:
“我男朋友不让我亲亲抱抱,我能怎么办?只能抱著他的毛衣解解馋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