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厉梟夹了块排骨放进江屿碗里:
“其他几个要么搭配不合理,要么口味太重。这个刘阿姨以前照顾过骨折病人,懂行。”
江屿看著碗里的排骨,心里那股胀胀的感觉又涌上来。
厉梟连请个做饭阿姨都这么上心。
江屿的睫毛颤了颤,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心里那片冰封了太久的荒原,正在被厉梟一点点,温柔而坚定地融化。
吃完饭,厉梟收拾碗筷,江屿想帮忙,被他按住了。
“病號就好好休息。”
厉梟把碗碟放进洗碗机,动作熟练。
江屿靠在厨房岛台边,看著他。
冬日下午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厉梟身上。
他穿著简单的家居服,头髮还有些湿,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这个画面……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看什么?”
厉梟放好最后一个盘子,转身看向江屿,嘴角勾起笑。
“……没什么。”
江屿移开视线,耳根微红。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厉梟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调到一部老电影。
“看会儿电影放鬆一下。”
电影演了不到一半,江屿就开始犯困。
吃了止痛药后的身体容易疲惫,他的眼皮渐渐沉重。
“去睡会儿?”
厉梟关掉电视,轻声问。
“……嗯。”
江屿揉了揉眼睛。
厉梟跟著他走进主臥,帮他调整好枕头的位置,让他躺下。
然后又细心地把江屿打著石膏的右臂安放在合適的位置,给他掖了掖被角,手指轻轻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
“睡吧,我就在外面。”
江屿看著他温柔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在安心的氛围中沉沉睡去。
厉梟坐在床边,看著他安静的睡顏,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俯身,在江屿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好梦。”
他低声说,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江屿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已是下午四点。
冬日的阳光已经西斜,房间里染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发现床头柜上又放著一杯温水。
江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他下床,走出臥室。
客厅里,厉梟正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放著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神情专注。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江屿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醒了?”
厉梟合上电脑,站起身走过来:
“睡得怎么样?”
“……很好。”
江屿点头,看著厉梟:
“你一直在工作?”
“处理点事情。”
厉梟很自然地伸手,帮他理了理睡得有些乱的头髮:
“头髮睡乱了。”
江屿睫毛颤了颤,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
“……我自己来。”
“我来。”
厉梟坚持,手指从发顶滑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江屿的耳廓。
温热的触感让江屿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厉梟收回手,两人一起坐到沙发上。
“厉梟……”
“嗯?”
“你……”
江屿顿了顿,抬眼看他:
“不用工作?”
厉梟挑眉,嘴角勾起笑:
“怎么?嫌我烦了?”
“不是。”
江屿別开视线,耳根微微泛红:
“我只是觉得……你好像把所有时间都花在我身上了。”
厉梟低笑,身体往后靠了靠,双臂环抱在胸前:
“纠正一下——我不是把时间花在你身上。”
他顿了顿,看著江屿的眼睛:
“我是把时间花在我乐意做的事情上。而照顾你,就是我目前最乐意做的事。”
江屿的心臟重重一跳。
他看著厉梟,看著他眼中的认真,喉咙有些发紧。
“……你公司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江屿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受伤后的这些天,厉梟几乎每天都在照顾他。
江屿知道厉梟有自己的公司要打理,这样长时间陪著他,怎么可能不影响工作?
厉梟笑了,那笑容里带著点无奈:
“我的公司在国外,不需要我过去,线上就可以处理。”
他站起身,走到沙发旁,拿起刚才放在那里的笔记本电脑,重新走回江屿面前,单手托著电脑,另一只手在上面快速操作了几下。
然后,他把屏幕转向江屿。
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项目进度表,各项任务条整齐排列,大部分都显示著“已完成”的绿色状態。
“看到没?”
厉梟语气轻鬆:
“远程办公,视频会议,线上审批。该处理的事情一样没落下。”
他合上电脑,隨手放在一旁,重新在江屿面前蹲下身,双手撑在江屿旁边的沙发上,仰头看著他:
“所以,別担心。我能处理好所有事,包括工作,包括你。”
江屿被他圈在沙发和身体之间,脸颊又开始发热。
“……谁担心你了。”
他小声嘟囔,別开视线。
厉梟低笑,没反驳,只是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江屿的左手手指:
“手酸吗?中午看你用左手吃饭,动作有点僵。”
江屿愣了一下。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点细节。
“还好……”
“我帮你揉揉。”
厉梟说著,很自然地握住江屿的左手,拇指指腹轻轻按压著他的指关节和掌心。
江屿的手指修长,但因为常年调酒和打工,指腹和关节处有薄薄的茧子。
厉梟的指腹摩挲过那些薄茧,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疼。
“以后……別那么辛苦了。”
厉梟的声音很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江屿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
厉梟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我是说,调酒师手很重要,平时要多保养。”
江屿看著厉梟专注按摩他手的样子,心里那股胀胀的感觉又涌上来。
“厉梟。”
江屿忽然开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