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晴正坐在客厅小板凳上整理书包,听见开门声抬头,看见厉梟拉著她哥进来,愣了一下:
“厉哥哥?”
厉梟关上门,鬆开江屿的手,但身体依然站得离他很近,几乎是將江屿笼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內。
他看向江晴,语气自然:
“妹妹,收拾东西,搬家。”
“啊?”
江晴彻底懵了,大眼睛眨了眨,看向江屿:
“哥?不是说不搬吗?”
江屿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厉梟已经先一步开口:
“我实在是捨不得你哥哥。”
他顿了顿,继续对江晴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著点委屈:
“你哥哥又不放心你一个人住。所以妹妹,为了厉哥哥,也为了你哥哥安心,咱们今天就搬吧。”
这话说得太直白,太赤裸。
江屿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他忍不住用手肘撞了一下厉梟的腰侧,低声道:
“你胡说什么……”
厉梟被他撞得闷笑一声,顺势更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气音响在江屿耳畔:
“实话。”
江晴看著两人之间几乎要冒出粉红泡泡的互动,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忍著笑,故意拖长了声音,看向江屿:
“哥~你看厉哥哥多捨不得你呀。那……咱们搬?”
江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不能搬,至少不能现在搬。
厉正华给的三天期限像一把刀悬著,他得想办法周旋。
“晴晴,你不是说好多课本、笔记要整理分类吗?还有冬天的厚衣服也得收拾。”
江屿看向妹妹,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今天太仓促了,咱们先不搬,收拾好了再说。”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江晴。
江晴接收到哥哥的眼神,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哥哥突然这么坚决地反对搬家,但她向来听哥哥的话。
她眨了眨眼,转向厉梟,笑容甜美又带著点歉意:
“厉哥哥,我哥说得对,我东西是挺乱的,今天肯定收拾不完。要不……等我收拾好了再搬?”
厉梟没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在江屿故作平静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江晴乖巧的表情。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懒洋洋的,又带著点“我早就料到”的瞭然。
他往后一靠,背倚在斑驳的墙壁上,双手环胸,长腿微曲,以一个极其放鬆又充满存在感的姿势,挡住了大半边客厅的光线。
“行啊。”
厉梟点头,语气轻鬆:
“那我留下来,陪你们一起收拾。”
江屿心头一跳:
“……什么?”
“我说……”
厉梟看向他,一字一句,清晰又缓慢:
“我留下来,帮你们一起收拾。什么时候收拾完,咱们什么时候一起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堪称无赖的弧度,补充道:
“要是今天收拾不完,我就住下来,明天继续。明天收拾不完,就后天。反正……”
他直起身,往前一步,再次逼近江屿。
厉梟微微俯身,目光锁住江屿闪烁的眼睛:
“你住这儿,我就跟你一起住这儿。”
江屿被他逼得后退了半步,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脸颊滚烫,心臟狂跳:
“厉梟!你……你想干嘛?”
“我不想干嘛。”
厉梟一脸无辜,甚至还眨了眨眼:
“就是捨不得你,不想跟你分开。所以,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老旧狭小的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窗外隱约传来远处街道的喧囂,但屋內,只有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江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非常识趣地抱起自己的书包,小声说:
“那个……哥,厉哥哥,我先回屋收拾一下书桌……”
然后哧溜一下钻进了自己的小臥室,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现在,客厅里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厉梟依然维持著那个將江屿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的姿势,手臂撑在江屿耳侧,低头看著他。
江屿能清晰地看见他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樑,还有那双深邃眼睛里自己的倒影——慌乱,羞恼,以及深处无法掩饰的一丝动摇和贪恋。
“江屿。”
厉梟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重重敲在江屿心上。
“……嗯?”
“告诉我。”
厉梟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江屿的脸颊,触感温热:
“到底为什么不想搬?不只是因为妹妹的东西多,对不对?”
江屿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
他別开脸,躲开厉梟的触碰,也躲开他过於锐利的目光,喉咙发紧:
“……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太麻烦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那是你的房子。”
江屿垂下眼,盯著厉梟大衣上一颗精致的扣子,声音低了下去:
“我住著不踏实。”
这是实话,但只是部分实话。
厉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嘆了口气,那口气里带著无奈,心疼,还有一丝挫败。
他收回撑在墙上的手,转而轻轻捧住了江屿的脸,强迫他抬起头看著自己。
“江屿,看著我。”
厉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著点罕见的急切:
“那房子是我给你买的,法律上它就是你的。就算你心里还觉得它是我的,那我也明確告诉你——我的就是你的,连我都是你的。”
他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著江屿的下頜线,眼神深邃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所以,別再用这种理由推开我。家不是房子,家是有你在的地方。你在出租屋,这里就是我的家。你在公寓,那里就是我的家。我只想跟你在一个屋檐下,每天睁开眼能看到你,就这么简单。”
江屿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看著厉梟眼中的真挚和那一闪而过的脆弱,心里那道用理智和恐惧筑起的防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土崩瓦解。
厉梟对他的好,从来不是嘴上说说。
是实打实的行动,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是把他和妹妹都放在心尖上的珍视。
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真的捨得推开?
可是江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男人的交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