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来的石铁柱,一直没好意思开口,可看著张北川狮子大开口的样子,他不得不站出来了。
“小川,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也看到了,这俩小子真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他们不敢再乱来,也会让村里的人都尽心尽力地帮你捉黄鱔,大家都好嘛。”
“呵呵......”张北川冷笑一声,都这节骨眼了,这老傢伙还拿石河村来压自己,“支书,你当真以为,我张北川离了石河村就收不到黄鱔了?不见得吧?”
被弄了个大红脸的石铁柱,面子上也有些过不去,可他的话又没错。
黄鱔这玩意儿,又不是什么金疙瘩,石河村有,其他村也有。
另外,现在大家能有钱赚,那都是张北川带来的。
真要是处理不好今天的事儿,他也得落埋怨,以后他这支书的脸更没地儿搁。
一想到这事儿,他就贼来气。
“那你说,到底怎么办才能高抬贵手一回?”
张北川等的就是这句话,今天得给他们立个规矩。
“看在下午我三哥说了不少好话的份上,石强手头上的三千多斤黄鱔我可以收。五分钱一斤,你们爱卖就卖,不卖拉倒。”
一旁的张德全微微一愣,心里嘀咕著。
“自己啥时候说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要是今天卖过黄鱔给石强的人,一个月內全部按0.15元/斤的价格收。后面看表现,再由我三哥来定价格。”
“当然,全凭大家自愿。不愿意的,我也不强迫。另外,不管是今天的三千斤黄鱔,还是后续的黄鱔,支书你自己想办法帮我运到县城。往后我三哥、嫂子,只管过称、算帐、定价,其他的不管。”
村里有拖拉机,运输不是什么难事。
至於集体损失的油钱,那可就不归他管了,他相信石铁柱能想到办法填补。
听著张北川这一串的要求,石铁柱差点就没绷住。
可如果不答应,不管是石强、石军还是自己,那都是大家眼里的罪人。
石强现在哪管得了那么多,只想儘快把黄鱔处理了。
五分钱一斤,还能回150多的本钱,再等下去,万一张北川又变卦,那不真的裤衩子都赔没了?
“二叔.......”
正骑虎难下的石铁柱,看著石强近乎哀求的语气,心里无奈却又没办法。
“行,我答应你。不过,大家愿不愿意,我也不敢打包票,只能儘量跟大家说说。”
说完,石铁柱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有些沉重。
张北川笑呵呵的点了点头,他相信大家能算明白,也能通过这件事明白,要想赚钱,在这石河村该听谁的!
要想继续赚钱,就得遵守他的规矩。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蓝秀英看著张北川,张了张嘴,还是问了起来。
“小川,虽说他不仁在前,但这样区別对待,都是一个村的,会不会引得大家心生怨气?”
张北川看著她脸上的担忧,又看一眼同样担忧的张德全,语气缓和。
“嫂子、三哥,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不把规矩立起来,以后咱们的麻烦更多。这次让他们长个记性,对大家都好。况且,我也没把路堵死,愿意守规矩的,以后照样能跟著赚钱。”
张德全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不再多说。
消息一出,石河村顿时炸开了锅。
那些贪图两分钱差价,把黄鱔卖给石强的人家,肠子都悔青了。
一斤少五分钱,五口之家一天得少两块五。
有人骂石强、石军瞎搞,连带著大家跟著受罪;有人怪自己贪心,却很少有人当眾埋怨张北川。
毕竟,这事儿归根结底是自己做的不地道,张北川没有直接不收他们的黄鱔已经很大度了。
同时,他们对张德全、蓝秀英也有了新的看法,都琢磨著得好好巴结一下。
爭取能早点恢復之前的价格,每晚一天,带来的损失不是个小数目。
而没卖给石强的人家,则是暗自庆幸,对张北川多了几分敬畏。
这年轻人,有本事,也有手段,不是好惹的。
有了大队拖拉机的帮忙,运输黄鱔的效率一下就高了起来。
只是一上午的功夫,早上张德全在家收到的五千多斤黄鱔,两趟就拉完了。
从车斗上跳下来的张德全、赵卫东,两人指挥著人赶紧將黄鱔弄到院子里。
“三哥、赵队长,辛苦你们了。”
两人齐刷刷地回头,看著张北川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么,你今天没跟著去市里?”
“用不著每天都去。”张北川笑呵呵地看著张德全,紧接著就看到赵卫东客气的递上烟来,点头接下,“今天怎么样?”
赵卫东笑呵呵地递上火,指了指身后的车斗。
“今天早上收了5600多斤,都拉来了。”
张北川微微点头,昨天晚上蓝宝红哥俩运来的小两千斤黄鱔,已经弄回2026北川水產暂时养著了。
刚刚送来的这些黄鱔,可以分批弄回2026。
“大家没什么情绪吧?”
赵卫东自然明白他在问什么,笑著解释。
“没......能有什么情绪?支书昨晚连夜就跟大傢伙说明白了,做错事了,认罚是应该的。”
“那就好。”张北川笑笑。
抽完一支烟,赵卫东转头就忙活去了,给卸车的村民搭把手。
一旁的张德全抽著烟,心里却想著別的事儿。
按照目前的捕捉速度,以及张北川的要求,村里符合要求的黄鱔已经被捉得差不多了。
大家已经开始跑到隔壁村的田里捉黄鱔,早上他听队里的人说,昨晚队里有人差点跟隔壁村的人干仗。
“老么,这黄鱔是一直都要?”
“嗯,一直都要。”张北川好奇地看他一眼,“怎么了?”
张德全將自己考虑的情况说了说,隨即又补充道。
“我琢磨著,全靠咱们村不是个办法。你看,要不要让村里的人去外面村里回收。不管他们给別人多少钱,反正咱们只按2毛一斤,怎么样?”
张北川稍微想了想,反正越往后气温越低,黄鱔也就越不好捉,再加上村里供应有限,这样办倒是能解决持续供应问题。
“我觉得可以,就这么办!”
“那行,我回去跟大傢伙说说。”
半个多小时,最后一车黄鱔被全部放进了库房。
张北川送走了几人,將门从里面锁上,准备將这些黄鱔弄回2026,再弄点电视过来。
北川百货卖二手电视,这消息很快就在县城里颳起了一股旋风,每天来店里问的人不少。
昨天下午,四台电视一抢而空,甚至已经有人提前支付定金,开始排队要货。
正当他准备回2026,仓库外面的房门被人拍响。
“小川哥?小川哥?你在吗?”
张北川从里面將门打开,看著跑得气喘吁吁的蓝宝强,好奇的问道。
“怎么了?”
“好事儿!”蓝宝强嘴都笑开了花,“刚刚县公安局的同志来店里找你了,宝全哥跟人打听了一下,说是要给你颁奖呢!”
“给我颁奖?”张北川指了指自己。
蓝宝强乐呵呵的说道,“哎呀,赶紧走吧,他们还等著呢,去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