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这边正是天刚蒙蒙亮,再过一会儿宝军他们就得来搬电视机。
张北川先是將昨天剩下的小两千斤黄鱔,搬回了2026仓库,隨后又弄来20台二手电视机。
刚放下最后一台电视机,仓库外面就传来蓝宝军拍门喊叫的声音,声音有些焦急。
“小川,你在吗?”
站在蓝宝军旁边的蓝宝红、宝全,脸上是又尷尬又著急,自从黄振江的事儿出了以后,大家晚上轮流在北川百货歇著。
一方面是帮忙晚上守著铺子有个照应,一方面是考虑到张北川的伤还没好,早上好帮著黄鱔装车。
可等到蓝宝军到了北川百货,张北川早就没在店里。
蓝宝红、宝全两人还睡得正香,一问三不知,这给蓝宝军气得差点一个大逼斗扇了上去。
定了定神,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喘,张北川这才应了一声,將门打开。
除了蓝宝军,还有蓝家其他七八个小子。
看到张北川人了,蓝宝军心里这才鬆了一口气。
“小川哥,你啥时候走的啊,我们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可给我们急坏了!”
张北川看著委屈巴巴的蓝宝红,也知道这小子肯定是在宝军那挨了骂。
早上天不亮,他就回了2026,这要是能让人知道,那乐子就大了。
“没事没事,我看你们白天也挺累的,就没叫你们。”他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道,“既然都来了,那就把东西搬回去,都捎来了。”
“电视机到了?”消了气的蓝宝军,急吼吼的往里走,很快就看到了仓库里码放整齐的电视,“我靠,这么多呢?”
“一共20台,等店里卖的差不多了,提前跟我说。我好让朋友提前弄到市里,让人捎过来。”
“好。”说完,蓝宝军看著全都傻眼的几个小子,一拍蓝宝红的肩膀,“都別傻站著了,赶紧帮忙。待会儿,你们还得出去收鸡呢!”
几个小伙子立刻蜂拥而上,麻利地將电视机一台台搬到三轮车上。
儘管有这么多人帮忙,20台电视机还是跑了两趟才全部搬回了北川百货。
上午八点,北川百货的门刚打开一半,门外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
有閒著没事专程跑来蹭电视看的,也有几个熟面孔是昨天交了定金的顾客路过或者专程来等消息的,都怕来晚了买不到。
“宝军同志,电视到了没?”一个中年男人挤到最前面,嗓门洪亮。
蓝宝军笑呵呵的將门完全打开,“货到了,正在后院清点呢。”
“真到了?”中年男人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他一眼,县城的百货商店,来一次货都没这么快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
话音刚落,蓝宝强带著几个小子,从后院搬出来几台电视机,顿时引来一片惊呼。
“哟!真到了啊!看著还挺新!”
“我订的今天能拿到货吗?我排第三个!”
人群嗡地一下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蓝宝强赶紧维持秩序,“排队排队!按定金单子顺序来!大家都有!宝红,你去把登记本拿来!”
店里瞬间热闹得像开了锅,提前交了定金的人举著收据往前挤,后来的人伸长脖子打听价格。
还有路过的被这场面吸引,也凑过来问。
“这电视多少钱?多大尺寸,什么牌子的啊?”
蓝宝军一边检查著收据,一边回道。
“都是14寸的,有熊猫牌、蓉城牌,统一价格420元/台,不要票、一年以內只要不是人为的,有问题免费换一台。”
这话像往热油里泼了一瓢水,人群更激动了。
“同志,我.....我儿子下月结婚,就等著电视摆新房呢!你帮我看看,今天能买到吗?”
跟著张罗的蓝宝强,赶紧看了一眼登记本上的人数。
“同志,目前店里已经预定出去5台,还有15台没卖呢,今天来,肯定买得上。”
“哦哦,那行,我这就回家拿钱去!”
一旁的张北川,看著他们忙碌的身影,心里盘算著。
宝军负责的北川百货已经完全走上正轨,有了电视机的销售,生意將会迈上一个新台阶。
后续可以再补一点收音机,丰富北川百货的货品以及现金流,为后续承包的资金做准备。
不能带数位讯號的收音机,得找那种老式模擬信號的收音机才保险。
黄鱔、土鸡的收购有爷奶在石河村主持,以及蓝家这些小子上门收购。
黄鱔的转运有村里拖拉机帮忙,链条已经初步理顺。
眼下最紧迫的,还是东风注塑厂那边的承包谈判,也不知道刘建国匯报的怎么样了?
“阿嚏!”
刚走到二轻局大门的刘建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喷嚏弄得有些狼狈,赶紧掏出手帕擦了擦。
这几天,他几乎是连轴转。
先是召集厂里的工人点开会,把张北川承包的意向和分期支付工资的方案说了。
意料之中,工人们反应很激烈。
拖欠了快四个月的工资,谁家不是等著米下锅?
但听完刘建国掰著手指头算帐,说要是没有承包人,厂子真倒了,那欠的工资猴年马月才能要回来?
再加上他拍著胸脯保证,只要厂子转起来,先补上拖欠的一部分,第一个月先发30块生活费,后续分期补上,总比乾等著强。
几个工人代表抽著闷烟,询问了后续厂子真要是承包出去具体干什么。
刘建国將张北川送他的打火机拿了出来,当著所有人的面展示了一番,说是要干打火机组装厂。
工人代表们,也被这个新潮的玩意儿震惊了许久,特別是在得知这玩意儿造出来的成本后,同意了这个方案。
好不容易安抚了工人,得到了初步的支持意向,刘建国马不停蹄地跑二轻局。
可陈明远这几天去市里学习了,今天刚回来。
深吸一口气,刘建国迈步走进灰扑扑的办公楼。
走廊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有股陈旧的纸张油墨味,他熟门熟路地走到二楼最东头那间办公室,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陈明远有些疲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