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这天,院里的银杏叶开始泛黄,一片叶子打著旋儿落在槐花的辫子上。她揪下叶子举到眼前:“周爷爷,这叶子黄得像煎蛋!”
周阳正在给萝卜地鬆土,锄头“哐当”碰到块石头。“秋分种麦正当时,”他捡起石头扔到墙根,“你看这萝卜缨子,绿得发黑,底下准长了大萝卜。”
许大茂举著手机追著落叶拍:“家人们看!秋分第一片黄叶!老纪说这叫『一叶落知天下秋』,咱院的秋天正式开始了!”
三大爷蹲在桂花树下,手里拿著个小布袋,正接飘落的桂花。“许大茂,別拍叶子了,”他往布袋里瞅,“快来帮我摇树,这桂花得趁新鲜收,能做桂花糕。”
“您这树比二大爷的鸟还金贵,”许大茂放下手机,抱住树干轻轻晃,“摇坏了枝椏,明年可就没花了。”
“我这是给花找好去处,”三大爷接住飘下来的桂花,“总比落在地上烂了强。”
傻柱推著辆板车进来,车上装著袋新收的小米,黄澄澄的。“秋分吃小米,养胃,”他把米袋往厨房搬,“张奶奶,今晚上熬小米粥,就著三大爷的桂花糕吃。”
张奶奶拄著拐杖出来,手里拿著件夹袄:“槐花,穿上夹袄,秋分昼夜平分,夜里凉。”她摸了摸槐花的手,“这孩子,手凉得像井水,快穿上。”
槐花噘著嘴套上夹袄:“奶奶,我不冷!您看傻柱叔叔还穿著单褂呢。”
傻柱正擦汗,闻言拍了拍胸脯:“我这身板,抗冻!”话没说完,打了个寒颤。
李爷爷推著轮椅过来,腿上盖著厚毛毯。“我刚听广播,说明天要降温,”他指著天上的云,“你看那云跑得飞快,准是要颳风。”
周阳赶紧往白菜畦上压石头:“得把薄膜压牢,不然风一吹就掀了。”他拽了拽薄膜边角,“这白菜再有俩月就能收,可不能出岔子。”
中午饭桌上,三大爷端上盘新做的桂花糕,甜香飘满院。“张奶奶,您尝尝这糕,”他往她碗里放了块,“放了新收的桂花,比去年的香。”
张奶奶咬了口,桂花的甜混著米香:“比我年轻时在点心铺买的还好吃。那时候秋分能吃上块桂花糕,得等供销社进货,哪像现在,三大爷说做就做。”
三大爷边吃边算帐:“这桂花是院里的,不要钱;糯米粉五块,白糖三块,成本八块,卖十二,赚四块。”
“您这帐算得,”傻柱笑,“连您摇树的力气都得算钱?”
二大爷逗他:“老纪是怕你赚了钱,不给桂花树买肥料。”
三大爷梗著脖子:“我是替街坊算的,傻柱的小米粥要是搭著卖,准能多赚点。”
下午,许大茂的直播间有人刷:“想看挖萝卜。”他举著手机跑到萝卜地:“家人们看好了!周爷爷要挖萝卜了!据说底下的萝卜比许大茂的脑袋还大!”
周阳笑著拔起一棵萝卜,泥土簌簌往下掉,萝卜白胖得像个小娃娃。“这叫『心里美』,”他举著萝卜,“切开里面是红的,能生吃。”
槐花跑过去抢过萝卜:“我来切!我来切!”她举著小刀比划,萝卜汁溅了满脸。
三大爷在厨房教张奶奶做桂花酱:“一层桂花一层糖,压实了封在罐子里,来年开春还能吃。”他往罐子里撒糖,“得多放糖,不然会坏。”
张奶奶搅著桂花:“我年轻时在乡下,也这么做过,就是糖金贵,捨不得多放。”
“现在有傻柱呢,”三大爷指了指厨房外,“他买糖跟不要钱似的。”
傻柱正在劈柴,斧头“咚咚”响。“张奶奶,”他喊,“晚上燉排骨,给大伙补补!”
“別燉太油腻,”张奶奶应著,“秋分宜清淡,喝小米粥最舒坦。”
槐花举著半块萝卜跑过来:“傻柱叔叔,这萝卜甜得像梨!”
傻柱咬了口萝卜:“那是,周爷爷种的菜,比超市买的强十倍。”
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了蜜糖色。周阳在给小麦播种,种子撒在土里,像撒了把碎金;三大爷在封桂花酱罐子,盖子拧得紧紧的;许大茂的直播间里,挖萝卜的视频引来了上百条评论;二大爷的画眉鸟在笼里梳毛,嘴里叼著根桂花枝;槐花趴在石桌上,给秋分的画添了碗小米粥,旁边写著“秋分,叶黄了,米香了,日子得匀著过,才长久”。
寒露这天,院里的菊花开了,黄的、白的、紫的,挤在花池里。槐花摘了朵黄菊別在辫子上:“周爷爷,我像不像花仙子?”
周阳正在给小麦地浇水,水管里的水慢慢渗进土里。“寒露种麦有点晚,”他看著水痕,“不过咱这土肥,应该能赶上。”
许大茂举著手机拍菊花:“家人们看这菊花!三大爷说这叫『墨菊』,紫得发黑,比墨汁还浓!”
三大爷拿著剪刀给菊花剪枝:“许大茂,別靠太近,这菊花招蜜蜂。”他剪下朵残花,“这花能泡茶,清肝明目。”
“您这花比金子还金贵,”许大茂往后退,“泡茶可惜了,不如放直播间当布景。”
“花是给人享用的,”三大爷把残花扔进竹篮,“泡茶总比枯在枝上强。”
傻柱推著辆自行车进来,车后座绑著袋红薯,泥土还没蹭掉。“寒露吃红薯,暖胃,”他把红薯卸下来,“张奶奶,今晚上烤红薯,就著三大爷的菊花茶喝。”
张奶奶拄著拐杖出来,手里拿著顶绒线帽:“槐花,戴上帽子,寒露脚不露,脑袋也得护著。”她摸了摸槐花的耳朵,“耳朵冻红了,像猴屁股。”
槐花噘著嘴戴上帽子:“奶奶,我不冷!您看傻柱叔叔还光著头呢。”
傻柱正挠头,闻言嘿嘿笑:“我火力旺,不怕冻。”
李爷爷推著轮椅过来,腿上盖著棉被。“我刚听广播,说夜里有霜,”他指著菜畦,“傻柱,把院里的白菜收了吧,別冻坏了。”
傻柱往厨房跑:“我这就去拿筐!周爷爷,帮我搭把手!”
周阳放下水管:“来了!这白菜长得瓷实,一棵能炒一盘。”
中午饭桌上,三大爷泡了杯菊花茶,金黄的花瓣在水里舒展。“张奶奶,您尝尝这茶,”他往她杯里倒,“败火,比凉茶铺子的强。”
张奶奶抿了口,清香直透喉咙:“比我年轻时在药铺买的野菊花茶好喝。那时候寒露喝菊花,得凭票,哪像现在,三大爷的菊花隨便摘。”
三大爷边喝茶边算帐:“这菊花是院里的,杯子五块,开水不要钱,一杯茶成本一块,卖两块,赚一块。”
“您这帐算得,”傻柱笑,“连您摘花的功夫都得算?”
二大爷逗他:“老纪是怕你赚了钱,不给菊花上肥。”
三大爷梗著脖子:“我是替街坊算的,傻柱的烤红薯要是配著茶卖,准能火。”
下午,许大茂的直播间有人刷:“想看烤红薯。”他举著手机跑到厨房,傻柱正把红薯埋进炭火里。“家人们看!古法烤红薯!用炭火埋著,比烤箱烤的香!”
傻柱用树枝扒开炭火:“再等会儿,得烤出糖稀才好吃。”他往火里添了块炭,“这炭是山里来的硬炭,耐烧。”
槐花蹲在旁边,鼻子凑到炭火边闻:“傻柱叔叔,我能先尝一个吗?”
“小馋猫,”傻柱笑著拍了拍她的头,“再等十分钟。”
周阳在给小麦地盖稻草:“得护住种子,不然霜一打就冻坏了。”他铺著稻草,“这稻草是去年收的,正好用上,省得买新的。”
三大爷蹲在旁边看:“你这麦子要是种得好,明年开春能磨新面。”
“到时候给您做桂花馒头,”周阳笑著说,“就用您的桂花酱。”
傍晚,夕阳把稻草染成了金色。傻柱扒开炭火,红薯冒著热气滚出来,皮烤得焦黑。“熟了!”他用树枝戳了戳,“张奶奶,您尝尝这糖心的!”
槐花抢过个小的,烫得左右手倒腾,剥开皮咬了口,甜得眯起眼:“比糖还甜!”
夜里,活动中心的灯亮著。张奶奶在给槐花纳鞋底,鞋底上绣著朵菊花;傻柱在醃萝卜乾,罈子“砰砰”响;三大爷在给菊花剪残枝,怕消耗养分;许大茂在剪烤红薯的视频,屏幕上的红薯冒著热气;槐花抱著新纳的鞋底睡在小床上,梦里全是烤红薯,上面飞著只叼著菊花的小蜜蜂——寒露的故事,还长著呢。
霜降这天,院里的地面结了层白霜,踩上去“嘎吱”响。槐花蹲在葡萄架下,用手指刮著栏杆上的霜:“周爷爷,这霜像白糖!”
周阳正在给白菜窖铺乾草,手里抱著捆稻草。“霜降杀百草,”他往窖里扔稻草,“这白菜得藏好,不然一冻就软了。”
“周爷爷,窖里黑不黑?”槐花扒著窖口往下瞅,“能住人吗?”
“能住白菜,”周阳笑著把她拉远,“人住进去该闷坏了。”
许大茂举著手机拍白霜:“家人们看!霜降的霜!老纪说这叫『霜打青菜甜』,咱院的白菜准保好吃!”
三大爷在给石榴树缠草绳,绳子一圈圈绕在树干上。“许大茂,別拍霜了,”他拽了拽草绳,“快来帮我绑紧,这树要是冻坏了,明年就结不了石榴了。”
“您这树比二大爷的鸟还金贵,”许大茂放下手机,帮著拽绳子,“缠这么多草绳,跟穿棉袄似的。”
“树也怕冷,”三大爷哼了声,“冻坏了根,开春就活不成了。”
傻柱推著辆三轮车进来,车上装著袋苹果,红通通的。“霜降吃苹果,平安,”他把苹果往石桌上倒,“张奶奶,您尝尝这冰糖心的!”
张奶奶拄著拐杖出来,手里拿著件棉袄:“槐花,穿上棉袄,霜降变了天,冻著可不是闹著玩的。”她摸了摸槐花的耳朵,“这孩子,耳朵红得像苹果。”
槐花套上棉袄,拉链拉到下巴:“奶奶,我像不像棉花包?”
傻柱在一旁笑:“像!不过是个能跑的棉花包。”
李爷爷推著轮椅过来,腿上盖著两床毛毯。“我刚听广播,说今晚上有大雪,”他指著天空,“你看那云压得低,准是雪兆。”
周阳赶紧往小麦地盖塑料布:“得再盖层,不然雪一化,种子该烂了。”他用石头压住布边,“这塑料布是去年剩的,正好用上。”
中午饭桌上,傻柱端上盘炒白菜,绿得发亮。“张奶奶,您尝尝这霜打的白菜,”他往她碗里夹,“甜丝丝的,比肉还香。”
张奶奶咬了口,点著头说:“比我年轻时在地里挖的野白菜好吃。那时候霜降能吃上口热白菜,就著窝窝头,美得很。”
三大爷边吃边算帐:“这白菜是院里的,油盐两块,这盘成本两块,傻柱卖五块,赚三块。”
“您这帐算得,”傻柱笑,“连我炒菜的功夫都得算?”
二大爷逗他:“老纪是怕你赚了钱,不给苹果树买肥料。”
三大爷梗著脖子:“我是替街坊算的,傻柱的白菜炒得香,定价不高。”
下午,天空飘起了小雪花,一片雪花落在槐花的鼻尖上。她仰著头接雪花:“周爷爷,雪花凉得像冰块!”
周阳正在给萝卜窖盖盖子,闻言抬头看:“这雪下不大,不过能润润地。”他盖好盖子,“明年开春,麦子准能长好。”
许大茂举著手机拍雪花:“家人们看!霜降的雪!老人们说『霜雪兆丰年』,明年咱院准是个好年成!”
三大爷在给桂花树叶扫雪,用扫帚轻轻扫:“別让雪压弯了枝椏,明年还指望开花呢。”
“您这树比祖宗还金贵,”许大茂笑著说,“我看您明年乾脆给它搭个棚子。”
“搭棚子哪有这雪滋润,”三大爷哼了声,“瑞雪兆丰年,花也盼著雪呢。”
傻柱在厨房炸丸子,油锅里“滋滋”响。“张奶奶,”他探出头,“晚上吃丸子汤,暖和!”
张奶奶往灶膛添柴:“多炸点,给李爷爷送碗去,他怕冷。”
槐花跑进来:“傻柱叔叔,我能炸一个吗?”
“油烫,”傻柱笑著把她推出厨房,“等炸好了给你留一大碗。”
傍晚,雪停了,天边掛著道晚霞,把雪地染成了粉紫色。傻柱端著丸子汤出来,热气腾腾的。“张奶奶,趁热吃!”他往每个人碗里舀,“这丸子里放了白菜,鲜得很。”
槐花捧著碗,丸子烫得吹了又吹,咬了口,肉香混著白菜的甜:“比肉包子还香!”
立冬这天,四合院的门槛上结了层薄冰,踩上去“咯吱”响。槐花揣著手从屋里跑出来,鼻尖冻得通红:“周爷爷,昨儿的雪化了又冻上,门槛都成溜冰场了!”
周阳正拿著铁锹铲冰,铁铲撞到冰面发出“鐺鐺”声:“立冬交十月,小雪地封严,这冰不铲掉,明儿更厚。”他往冰上撒了把炉灰,“这样就不滑了,你这小丫头再跑也摔不著。”
许大茂举著手机追著槐花拍:“家人们看!立冬的冰门槛!槐花说要在这儿表演滑冰,咱拭目以待!”
槐花瞪他一眼,弯腰从冰上捡起片冻硬的银杏叶:“谁要表演?这叶子冻得像铁片,能划玻璃!”
三大爷背著个竹篓,从外面回来,篓里装著捆乾枯的艾草。“立冬要烧艾草,”他把艾草往墙角一放,“驱驱寒气,来年少生病。”
“您这老讲究比我奶奶还多,”傻柱扛著袋煤进来,煤块在麻袋里“哗啦”响,“我看烧煤最实在,屋里暖和了,啥寒气都能驱。”
三大爷梗著脖子:“你懂啥?这艾草是后山采的,晒乾了烧著香,比煤烟好闻。”
张奶奶戴著绒线手套,正把晒好的萝卜乾收进罈子里。“立冬醃菜,来年开春吃正好,”她往罈子里撒盐,“槐花,过来帮奶奶压石头,得压实了才不烂。”
槐花踮著脚往坛里压青石,萝卜乾在手下咯吱响:“奶奶,这得醃多久啊?”
“二十一天,”张奶奶数著盐粒,“立冬醃菜,小雪封坛,大雪开吃,一天都不能差。”
厨房里,傻柱正燉著羊肉,砂锅“咕嘟”冒泡,肉香混著当归味飘满院。“立冬吃羊肉,暖身!”他掀开锅盖,白气“腾”地涌出来,“周爷爷,您这只羊腿够咱院吃两顿!”
周阳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著他的脸:“我托人从牧区捎的,比市场上的嫩。你多放葱姜,去去膻气。”
李爷爷推著轮椅在廊下晒太阳,腿上盖著新做的棉被。“我年轻时立冬,生產队杀羊分肉,一家能得二斤,”他摸了摸棉被,“这被面是槐花娘绣的吧?针脚真细。”
张奶奶端著碗热茶过来:“是她閒时绣的,说给您挡挡西北风。”她把轮椅转了个向,“別对著风口,这风跟小刀子似的。”
许大茂的直播间里,有人问立冬该吃啥。他举著手机衝进厨房:“家人们看!傻柱牌羊肉砂锅!里面有当归、枸杞、白萝卜,三大爷说这叫『立冬三补』,补气血!”
傻柱用勺子舀了勺汤:“再撒把香菜,绝了!”
槐花凑过来:“我要吃羊杂!”
“小馋猫,”傻柱笑著夹了块羊肝给她,“烫,吹吹再吃。”
三大爷把艾草捆成小把,在院里点著,青烟慢悠悠打著旋儿飘。“这烟能熏走耗子,”他往烟里丟了把花椒,“还能防蛀,去年我这么一熏,衣柜里的棉袄没招虫子。”
周阳铲完冰,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小时候,立冬要吃倭瓜饺子,你张奶奶会做不?”
张奶奶往罈子里压最后一块石头:“会是会,就是倭瓜得选黄皮的,面得发三个时辰。”她看了看天,“今儿日头短,得赶紧发麵,不然天黑前包不完。”
傍晚,夕阳把院墙染成橘色,傻柱的羊肉砂锅端上桌,许大茂的手机镜头对著冒著热气的锅:“家人们看这油花!立冬就得吃这个,暖和到开春!”
槐花捧著碗,羊肉烫得直哈气,却捨不得放:“比红烧肉还香!”
三大爷边吃边算帐:“羊肉三十五一斤,这锅三斤,调料五块,成本一百一十,傻柱卖一百五,赚四十。”
“您这帐算得,”傻柱翻白眼,“连我烧的煤都算进去了?”
二大爷喝著酒笑:“老纪是怕你把赚的钱都买游戏机,忘了给羊腿钱。”
夜里,艾草的烟还在院里飘,傻柱在厨房刷砂锅,三大爷在灯下记台帐,周阳往煤炉里添了块新煤。张奶奶给槐花掖被角时,发现她手里还攥著那片冻硬的银杏叶,叶尖的冰碴亮晶晶的,像沾著星子。
第二天一早,槐花推开门,看见周爷爷正把冻在院里的醃菜罈子往屋里挪:“立冬水始冰,地始冻,这罈子放外面,菜都得冻成冰疙瘩。”
槐花踩在结了薄冰的台阶上,突然想起昨晚傻柱说的话:“周爷爷,傻柱说明儿要教我堆雪人,说立冬的雪最黏,能堆出大鼻子!”
周阳直起身,拍掉手上的雪:“堆雪人得等大雪,今儿这小雪还不够,不过……”他指了指院角,“我铲冰时攒了堆乾净雪,你先堆个小雪兔子解解馋?”
许大茂的手机镜头准时亮起,对著那堆雪:“家人们看!立冬的第一堆雪!槐花要堆雪兔子了,据说三大爷要给雪兔子插艾草当鬍鬚,咱看看能成不……”
话音未落,槐花已经抓起一把雪往许大茂镜头上抹,笑声混著“咔嚓”的快门声,在结了冰的院子里撞出一串清亮的回音。
雪兔子堆到一半,槐花的手套就湿透了,指尖冻得通红,却还是兴致勃勃地捏著雪团往兔子身上糊。三大爷果然找了几根干艾草,颤巍巍地往雪兔子下巴上一插,得意地拍著手:“怎么样?这鬍鬚够精神吧?比你傻柱叔去年用玉米须做的强多了!”
“谁说的?”傻柱正好从屋里出来,手里端著盆温水,“我那玉米须是特意挑的黄澄澄的,比这灰扑扑的艾草好看多了!”他把水盆往石桌上一放,“槐花,快把手伸进来暖暖,冻坏了看你怎么堆兔子耳朵。”
槐花把手泡在温水里,舒服得直嘆气:“还是傻柱叔好,三大爷就知道欺负我的雪兔子。”
三大爷假装生气地用拐杖敲了敲地:“这叫艺术!你懂啥?等会儿给雪兔子戴个草帽,保管比你傻柱叔堆的雪人像样。”
正说著,二大爷裹著件厚棉袄,缩著脖子从外面进来,手里拎著个纸包:“刚从供销社抢的糖炒栗子,立冬吃栗子,来年不腰疼!”他把纸包往石桌上一倒,栗子的香味混著艾草的烟味飘开,“傻柱,你那羊肉汤还有不?就著栗子喝才叫舒坦。”
“锅里多著呢!”傻柱转身往厨房走,“槐花,你跟我来拿汤勺,顺便把灶上的红薯翻个个,別烤糊了。”
槐花甩了甩手上的水,蹦蹦跳跳地跟著进了厨房。灶膛里的火光映得她脸红扑扑的,傻柱正用筷子戳红薯,外皮已经焦黑,戳开个小口,金黄的瓤冒著热气。“小心烫,”他掰了一半递给槐花,“吹吹再吃,甜得流油。”
槐花咬了一小口,烫得直吸气,却捨不得吐出来:“比糖块还甜!傻柱叔,咱晚上吃栗子燜饭好不好?我看见二大爷买了好多栗子呢。”
“行啊,”傻柱笑著颳了下她的鼻子,“再给你臥两个鸡蛋,保证香得你把舌头都吞下去。”
院里,三大爷正给雪兔子戴草帽,二大爷蹲在旁边剥栗子,时不时往嘴里扔一个。“老纪,你这草帽太旧了,”二大爷含糊不清地说,“我那有顶新的军绿色帽子,给雪兔子戴上更精神。”
三大爷头也不抬:“你那帽子太硬,哪有我这草帽软和?雪兔子戴了准舒服。”
许大茂举著手机拍个不停:“家人们看这俩老头,为个雪兔子爭起来了!三大爷说草帽有文艺范儿,二大爷说军帽更威风,你们觉得哪个好?”
忽然一阵风吹过,雪兔子头上的草帽被吹掉了,滚到了李奶奶脚边。李奶奶拄著拐杖,慢悠悠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雪:“都別爭了,我给雪兔子缝个花头巾咋样?红底带碎花的,去年给槐花做棉袄剩的布,正合適。”
三大爷眼睛一亮:“还是李奶奶有眼光!花头巾配艾草鬍鬚,这才叫雅俗共赏!”
二大爷撇撇嘴,却也没反对,只是往嘴里多塞了两个栗子。
午饭时,傻柱做了栗子燜饭,黄澄澄的栗子混著米饭,上面臥著油亮亮的荷包蛋。槐花捧著碗,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李奶奶坐在旁边,时不时给她夹个栗子:“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二大爷端著碗羊肉汤,吸溜吸溜地喝著:“傻柱这手艺,不去饭馆当大师傅可惜了。”
“我才不去呢,”傻柱往嘴里扒著饭,“在院里给大伙做饭多舒坦,想去哪就去哪,不受管束。”
三大爷扒拉著碗里的饭,又开始算帐:“栗子十五块,大米三块,鸡蛋两块,这锅饭成本二十,傻柱要是开店,卖三十都有人抢著吃。”
“您可別算了,”傻柱无奈地笑,“这饭是给大伙吃的,不算钱。”
下午,太阳慢悠悠地爬过墙头,照在雪兔子的花头巾上,红得格外显眼。槐花拿著画笔,蹲在雪兔子旁边,给它画眼睛。“用黑炭笔画还是用红硃砂画?”她转头问。
“硃砂!”二大爷凑过来看,“喜庆!来年准能交好运。”
三大爷却摇头:“黑炭笔好,有神韵,像真兔子似的。”
槐花想了想,把两种顏料都蘸了点,画了双红边黑瞳的眼睛。雪兔子顿时像活了过来,歪著脑袋,戴著花头巾,下巴上的艾草鬍鬚轻轻晃,看著格外俏皮。
许大茂的直播间里吵翻了天,有人说雪兔子像年画里的娃娃,有人说像槐花本人。槐花凑过去看评论,突然指著一条喊:“傻柱叔,有人说你做的栗子饭看著就香,问你秘方是啥!”
傻柱探头一看,哈哈大笑:“秘方就是多放栗子少放水,再臥俩笨鸡蛋!”他拍了拍槐花的肩膀,“走,咱再烤点红薯去,让他们看看啥叫真正的冬日限定!”
傍晚时,天空又飘起了小雪花,落在雪兔子的头巾上,像撒了层白糖。李奶奶把晒好的干辣椒串掛在屋檐下,红通通的一串,和雪兔子的花头巾相映,倒成了院里一道亮眼的风景。二大爷搬了把躺椅放在廊下,盖著厚毯子,边磕栗子边哼小曲。三大爷则在灯下写日记,本子上记著:“立冬,晴转小雪,槐花堆雪兔,傻柱做栗子饭,开销合计三十五元……”
槐花捧著烤红薯,靠在傻柱身边,看著雪花慢悠悠地落。红薯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片,她摘下眼镜擦了擦,忽然说:“傻柱叔,明年立冬,咱还堆雪兔子好不好?”
傻柱剥开一个烤红薯,把最甜的芯递给她:“好啊,不光堆雪兔子,还给你做栗子燜饭、烤红薯,再让二大爷买糖炒栗子,三大爷……”
“三大爷还得给雪兔子做鬍鬚!”槐花抢著说,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