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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猎人开局,枪指贾张氏! 第1118章 小鸡仔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6 04:17:26 来源:www.powenwu11.com

天还没亮,周胜就被窗外的鸡叫声吵醒了。他揉著眼睛坐起来,摸了摸枕头下的记帐本,想起昨晚写的“明日赶集,盼晴”,赶紧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天边泛著鱼肚白,连一丝云都没有,果然是个大晴天。

“太好了!”周胜小声欢呼,麻利地穿上那件蓝色工装褂子,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又在镜子前转了转,觉得挺精神。他从床底下翻出个空布袋,叠得方方正正塞进怀里——这是娘给的,说赶集装东西结实,还能装得比別人多。

油坊里已经有了动静,胡德山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咕嘟咕嘟”煮著什么,香气顺著门缝钻进来,勾得人肚子直叫。周胜走过去,见灶台上摆著三个粗瓷碗,每个碗里都臥著两个荷包蛋,金黄的蛋白裹著溏心的蛋黄,看著就诱人。

“醒啦?”胡德山回头笑了笑,往锅里撒了把葱花,“快吃,吃完好赶路,去晚了集市上的好东西就被挑光了。”

周胜刚坐下,胡小满就一阵风似的衝进来,肩上挎著个竹篮,篮子里垫著块蓝布。“周哥,你看我这篮子!”他献宝似的晃了晃,“俺娘新洗的布,装水果不沾灰。”

“你咋也起这么早?”周胜咬了口荷包蛋,蛋黄“噗”地流出来,烫得他直呼气,却捨不得鬆口。

“激动得睡不著唄!”胡小满拿起一个馒头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听说今天有卖新摘的脆瓜,还有人带了自家酿的蜂蜜,去晚了真没了!”

胡德山把一碗玉米糊糊放在周胜面前:“慢点吃,別急。集市离这儿有四里地,走路得半个时辰,赶得上。”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递给周胜,“这里面是五块钱,你拿著,看中啥就买,別省著。”

周胜赶紧摆手:“俺有钱,俺娘给俺带了。”

“拿著吧,”胡德山把布包往他手里塞,“就当是给你买脆瓜的钱,算我请你的。”

胡小满在旁边帮腔:“周哥你就拿著吧,俺爷可抠了,平时给俺零花钱都得討价还价,这次主动给你钱,说明待见你!”

周胜心里一暖,把布包小心地放进內兜,指尖碰到硬硬的纸壳,想起是昨晚装向日葵籽的玻璃瓶,忍不住笑了。

三人吃完早饭,胡德山站在门口叮嘱:“小满,看好周胜,別让他被人坑了。买蜂蜜的时候闻闻,別买掺了糖的。”

“知道啦!”胡小满拉著周胜就往外跑,“走嘍,赶集去!”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路边的野草上掛著水珠,在晨光里像撒了把碎钻。周胜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著青草香和泥土味,让他想起小时候跟著娘去赶集的日子——那时候他也像胡小满这样,拽著娘的衣角跑,眼睛看不过来似的盯著路边的野花。

“周哥,你看那片地!”胡小满突然停下,指著远处,“是不是跟俺们昨天种墨珠籽的地很像?”

周胜顺著他指的方向看,果然,那片地翻过的土也是黑油油的,几个老农正弯腰撒著什么。“好像是,”他点点头,“他们也在种籽?”

“肯定是!”胡小满跑过去看了一眼又跑回来,兴奋地说,“是芝麻!他们说种芝麻得趁早,秋天收了能榨香油,比菜籽油还香!”

“香油?”周胜眼睛亮了,“俺娘最爱吃香油拌凉菜,回去的时候俺得买两斤。”

“买啥呀,”胡小满拍著胸脯,“等他们收了芝麻,俺去跟他们换!用俺们的菜籽油换,肯定比用钱买划算!”

周胜笑著点头,觉得胡小满虽然年纪小,懂得倒不少。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集市入口。

“嚯!这么多人!”周胜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黑压压的人挤在一起,挑著担的、推著车的、喊著叫卖的,声音像潮水似的涌过来,震得耳朵嗡嗡响。

“这还不算多呢,”胡小满拉著他往里挤,“要是逢年过节,人得排到村口去。”

刚挤到一个摊位前,周胜就被摊上的脆瓜吸引了。翠绿色的瓜身上带著层白霜,看著就水灵。摊主是个老太太,见他盯著瓜看,笑著说:“小伙子,尝尝?刚摘的,甜得很。”

周胜刚要接,胡小满就抢先拿起一块咬了一大口:“嗯!甜!周哥,买这个!”他含糊不清地说,汁水顺著下巴往下流。

“多买点吧,”周胜看著老太太粗糙的手,想起了自己的奶奶,“给油坊的人都分分。”

老太太乐了,麻利地往布袋里装瓜:“小伙子心善,肯定能发大財。”

付了钱,周胜把布袋递给胡小满,自己又被旁边的蜂蜜摊吸引了。摊主是个戴草帽的大叔,正拿著根筷子搅著罐里的蜜,金黄的蜜丝往下淌,拉得老长。

“这蜜纯不纯?”周胜想起胡德山的叮嘱,低头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花香钻进鼻子。

“不纯不要钱!”大叔拍著胸脯,“自家养的蜂,采的槐花蜜,你看这浓度!”他把筷子竖在蜜里,果然稳稳地立著。

周胜刚要说话,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周哥!快来!这儿有卖小鸡的!”

胡小满正蹲在一个竹筐前,眼睛瞪得溜圆,看著筐里毛茸茸的小鸡仔。黄澄澄的一团团,挤在一起“嘰嘰”叫著,蹭来蹭去。

“你看这只,”胡小满指著一只特別小的鸡仔,“它总被別的挤到边上,好可怜啊。”

周胜走过去,见那只小鸡仔確实在发抖,羽毛湿漉漉的,像是被踩过。“老板,这只咋卖?”他问。

老板是个壮汉,嗓门洪亮:“这只啊,有点蔫,算你便宜点,两毛就行。”

胡小满赶紧掏钱:“俺买!俺要养著它!”他小心翼翼地把小鸡仔捧起来,用蓝布裹著,贴在怀里暖著。

“你会养吗?”周胜看著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

“俺娘教过俺!”胡小满认真地说,“得餵小米,还得保暖,不能让它淋雨。”

两人继续往前走,胡小满怀里的小鸡仔偶尔“嘰”地叫一声,像在应和他的话。周胜买了两罐蜂蜜,又被一个卖竹製品的摊位勾住了目光——摊上摆著个竹编的小篮子,跟胡小满的差不多,只是更小巧,上面还编著朵油菜花。

“这篮子挺好看。”周胜拿起篮子,手指摸著光滑的竹条。

摊主是个老爷爷,戴著老花镜,慢悠悠地说:“这是给小闺女编的,你一个小伙子买这干啥?”

“给俺娘的,”周胜笑了,“俺娘喜欢这些精巧东西。”

老爷爷点点头,拿出个更小的竹筐:“再带个这吧,装针线正好,配一套。”

周胜爽快地买下,心里想像著娘收到篮子时的样子——肯定会先骂他乱花钱,然后转身就找个地方摆起来,见人就说“这是俺儿子买的”。

走到集市中心,胡小满突然“哎呀”一声。“咋了?”周胜赶紧问。

“小鸡仔好像不动了!”胡小满急得声音都变了,小心翼翼地打开蓝布。周胜凑过去看,小鸡仔闭著眼睛,身子软软的,果然没了动静。

胡小满的眼圈一下子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都怪俺,是不是俺捂得太严实了?”

旁边卖杂货的大婶见了,递过来一小撮小米:“撒点这个试试,说不定是饿了。”

周胜接过小米,轻轻撒在小鸡仔嘴边。过了一会儿,小鸡仔的嘴动了动,居然啄了一下。“活了!”胡小满惊喜地叫出声,眼泪“吧嗒”掉在蓝布上。

大婶笑著说:“这小鸡仔弱,得常餵著点。你们往前走走,有卖鸡饲料的,买点那个泡软了喂,比小米顶饿。”

谢过大婶,胡小满抱著小鸡仔,脚步放慢了许多,嘴里还轻轻念叨著:“別怕啊,马上给你买吃的。”周胜跟在他旁边,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觉得这趟赶集真是没白来。

买完鸡饲料,胡小满又被一个卖风箏的摊位吸引了。风箏做得真好看,有蝴蝶形状的,还有孙悟空的,尾巴在风里飘著,引得一群孩子围著抢。

“周哥,俺们买个风箏吧!”胡小满指著那个最大的蝴蝶风箏,眼睛亮晶晶的,“回去在油坊后面的空地上放,肯定能飞得老高!”

周胜看著他期待的眼神,想起自己小时候总缠著娘买风箏,每次都因为太贵没买成。“买!”他大手一挥,“挑最大的!”

摊主麻利地把风箏取下来,还送了两圈线:“这风箏结实,能飞到云彩里去!”

胡小满抱著小鸡仔,周胜拎著风箏、蜂蜜、脆瓜,还有给张奶奶的水果,两人像扛著战利品似的往回走。太阳升到头顶,晒得人暖洋洋的,胡小满怀里的小鸡仔偶尔叫一声,风箏的尾巴在身后飘著,像条快乐的小尾巴。

“周哥,你看!”胡小满突然指著天上,“有老鹰!”

周胜抬头,一只老鹰在天上盘旋,翅膀展开老大,影子在地上跟著他们走。“別怕,它不敢下来的。”周胜拍了拍胡小满的肩膀,“它是在找兔子呢。”

胡小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怀里的小鸡仔搂得更紧了。

快到油坊时,远远就看见胡德山站在门口张望,手里还拿著个菸袋锅,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

“买著啥好东西了?”他接过周胜手里的东西,眼睛落在胡小满怀里的蓝布上,“这是啥?”

“小鸡仔!”胡小满献宝似的打开,“俺买的,以后它就是油坊的一员了!”

胡德山笑了:“好啊,添个新成员。正好油坊后面有空地,给它搭个窝。”

周胜把蜂蜜递给胡德山:“这个给您,泡茶喝。”又拿出另一罐,“这个给张奶奶送去。”

“你这孩子,还真买了。”胡德山接过蜂蜜,掂量著,“沉甸甸的,肯定是好蜜。”

三人往院里走,胡德山突然想起什么,对周胜说:“对了,上午有人来找你,说是你老家那边来的,问你在不在。”

周胜一愣:“俺老家来的?谁啊?”

“没说名字,就说认识你娘,让你回来给她回个话,在村头的老槐树下等你。”胡德山指著村头的方向。

周胜心里纳闷,老家除了亲戚,没什么熟人啊。他把东西放下,对胡小满说:“你先去搭鸡窝,俺去去就回。”

“俺跟你一起去!”胡小满赶紧跟上,“万一有啥事呢?多个人多个照应。”

周胜没反对,两人往村头走。路上的风渐渐大了,吹得风箏的尾巴“哗啦啦”响,像在催促著什么。周胜心里隱隱有点不安,不知道老家来的会是谁,又会带来什么消息。

走到老槐树下,果然有个穿蓝布衫的妇女站在那儿,背对著他们,梳著个髻,看著有点眼熟。

“请问,是您找俺吗?”周胜停下脚步,轻声问。

妇女转过身,脸上带著笑,眼眶却有点红。

“小胜,俺是你三姑啊。”

周胜愣住了,三姑?他记得三姑嫁到邻县后,就没怎么联繫过,怎么突然找来了?

“三姑?您咋来了?”

三姑抹了抹眼角:“俺来看看你娘,顺便……顺便给你带点东西。”她打开手里的布包,里面是件新做的褂子,蓝布的,上面绣著朵小菊花。

“这是你娘让俺给你捎的,说你在油坊干活,得穿件结实的。”三姑把褂子递过来,手指有点抖。

周胜接过褂子,布料厚实,针脚密密的,確实是娘的手艺。“俺娘还好吗?”他忍不住问,声音有点发紧。

三姑的眼神闪了闪,低下头:“好,都挺好的……就是惦记你,总问你啥时候回去。”

胡小满在旁边听著,见三姑说话吞吞吐吐的,忍不住问:“三姑,您是不是有啥事儿啊?”

三姑抬起头,看了看周胜,又看了看胡小满,嘆了口气:“其实……俺是来求你帮忙的。”

周胜心里一沉,果然有事。他拉著三姑在槐树下的石头上坐下:“您说,只要俺能办到。”

“你也知道,你姑父前年摔断了腿,家里就靠几亩地撑著。”三姑的声音越来越低,“今年开春,地里的麦子被水淹了,俺们实在没办法了……想跟你借点钱,不多,二十块就行,等秋收了就还你。”

周胜愣住了,二十块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相当於他在油坊干一个月的工钱了。他摸了摸內兜,胡德山给的五块钱还在,加上娘给他的十块,一共十五块,还差五块。

“周哥,俺这儿有!”胡小满突然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他攒的五块钱,“俺本来想攒著买个新陀螺,先给你用!”

周胜看著胡小满,心里又暖又涩。他把自己的十五块和胡小满的五块凑在一起,递给三姑:“三姑,这些您拿著。”

三姑接过钱,手抖得厉害,眼泪掉了下来:“小胜,谢谢你……谢谢你……”

“別说这话,”周胜赶紧摆手,“都是一家人。”

三姑抹著泪:“那俺先回去了,让你娘放心,俺会儘快还的。”

看著三姑走远的背影,周胜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胡小满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钱没了再挣嘛!俺们多榨点油,很快就能攒回来。”

周胜点点头,拿起那件新褂子,阳光透过槐树叶照在上面,小菊花的图案像是活了过来。他突然很想家,想娘做的饭菜,想家里的土炕,还有院门口那棵老槐树。

“回去吧,”他对胡小满说,“该给小鸡仔搭窝了。”

两人往回走,风箏的尾巴在风里飘著,这次好像没那么欢快了,却多了点沉甸甸的踏实。周胜想,不管遇到啥事儿,只要有人帮衬著,就不算难。就像这油坊,有胡德山,有胡小满,还有那个刚加入的小鸡仔,热热闹闹的,就是好日子。

回到油坊,胡德山见他们回来,赶紧问:“咋去了这么久?三姑找你啥事?”

周胜把事情说了说,胡德山听完,没说话,转身进了屋,出来时手里拿著十块钱。

“给,”他往周胜手里塞,“这钱你拿著,算我借你的,不用急著还。”

周胜赶紧推辞,胡德山却板起脸:“拿著!在这儿干活,就得有钱傍身,不然遇事手忙脚乱的。”

胡小满也跟著说:“周哥你就拿著吧,俺爷最疼你了!”

周胜捏著那十块钱,心里热乎乎的,像揣了个小火炉。他看著油坊里忙碌的身影,闻著空气中的油香,突然觉得,这儿好像也是他的家了。

傍晚的时候,胡家婶子来了,手里捧著个砂锅:“小周,尝尝俺做的红烧肉,给你补补。”

砂锅里的肉冒著热气,油光鋥亮,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油坊。胡小满已经伸手去抓了一块,烫得直甩手,却还是塞进了嘴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胡家婶子笑著拍他的手,又给周胜盛了一碗,“多吃点,下午累著了吧?”

周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甜咸適中,像极了娘做的味道。他抬起头,见胡家婶子正看著他笑,胡德山在旁边抽著菸袋,胡小满鼓著腮帮子嚼著肉,小鸡仔在窝里“嘰嘰”叫著,油坊的机器还在“嗡嗡”转著,一切都那么热闹。

胡家婶子的红烧肉香得能勾走人的魂,周胜扒著米饭,听胡家婶子絮叨家常。“你三姑也是没办法,谁家还没个难处。”她往周胜碗里又夹了块肉,“这钱你別掛心,慢慢挣总能还上,倒是你娘,听三姑说总念叨你,抽空回去看看唄?”

周胜嘴里的肉突然有点咽不下去,点点头:“等忙过这阵就回,顺便把新榨的菜籽油带回去,娘最爱用这个炒菜。”

胡德山磕了磕菸袋锅:“说得是,油坊这阵子不忙,我让小满跟你搭个伴,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胡小满立刻举手:“我去我去!俺还没去过周哥老家呢,听说那边有好大一片芦苇盪?”

“不光有芦苇盪,还有河鲜呢,”周胜笑了,“夏天的时候,我带著你去摸鱼,保证比油坊后面的小水沟里的多。”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人撞翻了柴火垛。胡小满躥出去一看,回来时拉著个瘦高个,那人裤脚沾著泥,手里攥著个破布包,见到周胜就红了眼:“胜哥,你可得救救俺!”

是同村的狗剩,小时候总跟著周胜掏鸟窝。周胜赶紧站起来:“咋了这是?”

狗剩抹了把脸,带著哭腔说:“俺爹……俺爹被蛇咬了,郎中说要配特效药,家里没钱,俺跑了好几个村才找到这儿……”

胡家婶子一听,赶紧端了碗水给他:“先別急,慢慢说。啥特效药?贵不贵?”

“郎中说要野山参,镇上药铺要五十块……”狗剩的声音越来越低,“俺家就剩两亩薄田,实在拿不出这么多。”

周胜皱起眉,五十块可不是小数目。他刚把钱给了三姑,手里就剩胡德山给的十块,还有平时攒的几块零钱,加起来不到十五。

胡德山没说话,起身进了里屋,出来时手里捧著个小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几十块钱,还有个银鐲子。“这鐲子是你婶子的嫁妆,先当了凑钱。”他把钱往桌上一推,“我这还有三十五,加上你们的,应该差不多了。”

周胜心里一热,刚要说话,胡小满从炕洞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他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一共八块五:“俺这还有!”

胡家婶子也解下头上的银簪子:“这个能当五块,够了吧?”

周胜数了数,三十五加十五加八块五加五块,正好六十一块五。“够了!”他把钱塞给狗剩,“快去吧,別耽误了时辰。”

狗剩“扑通”跪下磕头,眼泪混著泥水流下来:“胜哥,胡大叔,俺这辈子都忘不了你们的情!”

“快走吧!”胡德山挥手,“等你爹好了,带他来油坊坐坐就行。”

狗剩揣著钱跑了,院门口的柴火垛还歪著,胡小满跑去扶,嘴里念叨:“这狗剩,急得跟火烧屁股似的。”

周胜看著桌上剩下的一块五,突然觉得心里很满。他原以为出门在外,人心都是隔著层的,没想到在这油坊,谁有难处,大家都能凑一把。

胡家婶子收拾著碗筷,笑著说:“你別觉得亏,钱没了能再挣,人命可是天大的事。”

“俺知道。”周胜点头,拿起那块新做的蓝布褂子比划了一下,“娘的手艺还是这么好,针脚比机器扎的还匀。”

胡德山抽著烟笑:“你娘啊,就盼著你成家立业呢。前阵子还托人打听,说邻村有个姑娘不错,又勤快又本分。”

周胜脸一红,低头扒拉著碗底的饭:“大叔,您別打趣俺了。”

胡小满凑过来:“周哥要娶媳妇啦?那得请俺吃喜糖!”

“去去去,一边去。”周胜笑著推他,心里却美滋滋的。说不定下次回家,真能相看相看?他想起娘总说的“成家了,心就定了”,或许真是这么回事。

夜里,周胜躺在油坊的大通铺,听著隔壁胡小满给小鸡仔餵饲料的动静,还有胡德山在灶房哼小曲的声音,突然觉得这油坊的夜晚比家里还热闹。月光从窗欞钻进来,照在那件蓝布褂子上,小菊花的影子落在墙上,像朵会笑的花。

第二天一早,周胜就开始琢磨回家的事。胡德山给他装了满满一罐子菜籽油,说:“给你娘尝尝,这是新榨的,香得很。”胡小满往他包里塞了个布偶,是用碎布拼的小鸡仔:“带给村里的小孩玩,就说俺做的。”

胡家婶子蒸了两锅馒头,用布包好:“路上吃,比买的瓷实。”

周胜背著包,站在油坊门口,心里沉甸甸的。胡德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早去早回,油坊的活儿等著你呢。”

“嗯!”周胜点头,又回头看了看,胡小满正举著小鸡仔跟他挥手,胡家婶子在门口抹围裙,胡德山的菸袋锅在晨光里闪著红光。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风里飘著麦香,周胜觉得脚步格外轻快。他摸了摸怀里的钱袋,虽然没剩多少,但心里却踏实得很。他知道,不管遇到啥难事,总有地方能找到帮衬,总有群人盼著他回去——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根”吧,不一定在老家,在哪扎下了情分,哪就是根。

快到村口时,远远看见娘站在老槐树下张望,头髮白了不少,背也有点驼。周胜眼睛一热,加快了脚步,喊了声:“娘!”

娘转过身,愣了一下,隨即抹著眼泪跑过来:“你可回来了……”

周胜把油罐子递过去,又掏出那个蓝布褂子:“娘,您看,三姑把这个捎给俺了,真好看。”

娘摸著褂子,眼泪掉在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好看,你穿啥都好看。”

两人往家走,娘絮絮叨叨地说:“你三姑跟我说了,油坊的人对你好得很……等秋收了,咱蒸两锅白面馒头送过去,不能白受人家的情。”

周胜笑著点头,心里想著,回去的时候,得把娘也接去油坊住几天,让她看看胡大叔一家,看看那个总跟著他的胡小满,还有那只被小心呵护著的小鸡仔——那些都是他在外面攒下的“家当”,比钱更金贵的家当。

路边的麦子快熟了,金黄金黄的,风吹过,像片波浪。周胜知道,等他再回油坊,胡小满肯定又学会了新本事,胡德山的菸袋锅还会在门口亮著,而那只小鸡仔,说不定已经长成能打鸣的大公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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