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江湖第一美男子,燕南天的结拜兄弟,被移花宫两位宫主同时爱上却偏偏爱上了一个婢女的男人。
而那个追上来的女人,那个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的女人,只能是怜星。
移花宫二宫主的怜星。
陆辞冷汗直冒,他一把抓住燕七的手腕就要往后撤。
开什么玩笑,邀月和怜星,那可是连燕南天都只能拼个两败俱伤的存在,燕七这种二流高手,在这两位面前,跟螻蚁没有任何区別。
陆辞小声说了一句,“恐是江湖仇杀”后,就拉住了燕七的手。
对,得赶紧拉著燕七跑,有多远跑多远。
要是还是玩家的身份,陆辞很乐意凑过去看这段小说被游戏魔改后的游戏剧情cg,可是现在他不是玩家,所以这段剧情不是他和燕七能看得起的,更別说参与进去。
然而他这一拽,居然没拽动。
燕七蹲在他旁边,此时她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
【江湖·任务启示】
【触发任务:书生的託付(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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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內容:保护陆辞不在此次追杀中受到任何伤害。】
【任务奖励:纽奥良烤鸡腿堡x5】
【任务失败惩罚:无】
【任务发布人:陆辞(落魄书生,等级10)】
【是否接受?(若无应答,五秒后自动接受)】
燕七眼睛亮了,口水流了,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纽奥良,但烤鸡腿这仨字,她还是看得懂的。
完成任务,足足能获得五个烤鸡腿呢!
陆辞不知道燕七怎么了,他看著她的面板。
【角色:燕七(精锐级)】
【身份:无名游侠】
【等级:???(二流高手)】
【好感度:35】
【描述:一个背著棺材的奇怪少女,看起来不太正经。】
“……”
刚才好感还是15,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涨了20点……
“嘘。”黑暗中,燕七的眼睛亮得惊人,带著一种陆辞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认真,“別动。动就真被发现了。”
陆辞喉咙发乾。
远处那声音又响起来了。
那个轻轻柔柔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嘆息,“你明知道的,姐姐不会放过你们。天下很大,可对移花宫来说,天下也不过是座大一点的园子罢了。”
另一个女声响起,带著哭腔,“二宫主,您从小待月奴好,月奴这条命是您的。可是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怜星轻嘆,“这世上有什么事是无辜的。”
陆辞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出去。月光稀薄,勉强能照出几条人影。
一个白衣女子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著什么。她旁边站著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单看那轮廓便知是个绝顶英俊的人物,想必就是江枫了。
而在他们对面,站著一个宫装女子。
那女子纤腰一握,乌髮如云,面上罩著一层轻纱,只露出一双眸子。那双眼睛美极了,也冷极了。
怜星。
陆辞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
他在游戏里见过怜星。准確地说,是在副本动画里。
游戏里的邀月是300级传说级首领怪,怜星是270级传说级首领怪,她们姐妹俩往那儿一站,方圆三十丈內的玩家自动掉血,纯靠气场就能把人碾死。当年的陆辞跟著帮会团刷了七次移花宫副本,被怜星一脚踢死过七回,印象不可谓不深刻。
可那是游戏。
现在是现实。
游戏里死了能復活,现在死了就是真死了。
陆辞脑子飞速转著。他记得这段剧情。
江枫和花月奴私奔,被十二星相里的司晨客和黑面君追上,江枫拼死护著花月奴,最后两人双双殞命,只留下两个婴儿,邀月和怜星带走一个,另一个她们故意留给了燕南天。
如此,一个成了日后的花无缺,另一个就是小鱼儿。
这是一切故事的开端,是《绝代双骄》的起点。
原著里江枫两口子是死在马车附近,游戏其实也差不多。
可不知为何,现在剧情完全变了。
陆辞猜想,这个世界在失去玩家之后,剧情开始自行推演了。
是综武世界,但此刻也成了真实世界,他们不再是游戏里只会发布任务的npc,或者是副本里的首领怪。自然不会再全都按著原著走向来走,在这里哪怕遇上张三丰大战血刀老祖,李寻欢和楚留香把酒言欢这类事都不足为奇。
不说远了,燕七的剧情线不就已经是变得奇奇怪怪了吗?从富贵山庄的一员,莫名变成了他的小跟班。
林间的月光忽然暗了一暗。
怜星转过身来。
轻纱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半边玉白的下頜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唇。她的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花月奴和挡在身前的江枫,落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上。
那丛灌木並不算密,火光刚灭,余温尚在。
怜星轻轻笑了一声:“哪来的两只小耗子,躲著偷听了这么久,也不嫌累。”
陆辞的后背猛地绷紧了。
完了,被怜星踹七回,难道这是第八回?燕七死了七次,才给自己化名燕七。那我死八次,是不是该叫陆八了。
好嘛,以后一个燕七一个陆八倒是般配……
燕七不知道陆辞心里的吐槽,她转过头来看他,嘴角还掛著一点儿笑,像是根本没把那句“小耗子”放在心上。她小声安慰了一句,“別怕。”
然后她站起来了。
陆辞想拉她,没拉住。
燕七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大大方方地从灌木丛后走了出去,背著那口黑漆漆的大棺材,脸上掛著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笑。
“这位姐姐,你这话说得可不对,”燕七边走边说,“我们两个明明是先来的,你们是后到的。要说偷听,那也是你们硬凑过来让我们听的。”
陆辞蹲在灌木丛后面,闭了一下眼睛。
完了。
他在心里把燕七的武力值翻来覆去算了三遍。二流高手。在七侠镇那个小地方勉强算个人物,搁在移花宫二宫主面前,连塞牙缝都嫌肉少。
怜星连动都没动。
她站在月光底下,纱衣被夜风吹得轻轻拂动,整个人像是从广寒宫里走出来的。她的目光落在燕七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停在她背上的那口棺材上。
“棺材?”怜星的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这小姑娘倒是有趣,年纪轻轻的,先给自己把后事预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