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大开的府门,听著里面传来的悽惨哭声,再看看自己这帮全副武装的手下。
“这……这光天化日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宗学府的侍卫呢?都死哪去了?
怎么就任由这帮人撒野?”
就在这时,寧王身边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谋士,突然猛地一拍大腿,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指著宗学府的大门,声音都在发抖。
“王爷!糟了!
不好了!咱们中计了!”
寧王还在那懵著呢.
“啥?中什么计?谁中计了?”
谋士急得直跺脚,汗都下来了。
“刚才那伙人!十有八九就是沈玉楼派来的!
王爷您想想,沈玉楼是什么人?
那是出了名的阴险狡诈!
他自己派人打砸自己的地盘,这正常吗?
不正常!
但在別人眼里……
王爷您带著兵马堵在门口,然后宗学府就被砸了,皇子们就被打了!
这屎盆子,现在可全扣在咱们头上了啊!”
寧王一听,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响。
“什么?!
他娘的沈玉楼!
这……这也太卑鄙了吧?!
本王根本没让人动手啊!这怎么能怪我呢?”
谋士一脸的绝望,看著寧王。
“王爷,这事儿现在是黄泥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您在这儿带著兵呢,谁信不是您乾的?
快!快进宫!
要是晚了,让那些御史言官先参一本,咱们就被动了!”
寧王这才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那是嚇出了一身冷汗。
“快!备马!进宫!”
……
皇宫,金鑾殿。
气氛那叫一个诡异。
明明早朝早就散了,可是满朝文武百官,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將,此刻竟然一个没少。
全都在这金鑾殿上集体加班。
仁帝坐在龙椅上,那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面的百官也是一个个义愤填膺,眼神里全是怒火。
寧王急匆匆地跑进大殿,刚要行礼。
“臣……”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今日这满朝文武一个个都怒视著他,那眼神,简直是恨不得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寧王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硬著头皮解释。
“陛下!
今日宗学府被歹人硬闯一事,臣虽在场,但確实不知情啊!
请陛下明察!请各位大人不要误会!”
这话一出,就像是点了个炮仗。
左都督张振远,身为武將之首,脾气那是相当火爆。
他直接跳了出来,指著寧王的鼻子就开始喷。
“寧王!你好大的威风啊!
刚才陛下还没开口说所为何事,你怎么就知道是宗学府被硬闯?
这就叫不打自招!”
寧王心里暗骂一声,只能强行辩解。
“本王……本王今日正好路过宗学府,恰巧目睹了那伙歹人作案!”
“路过?我看你是蓄谋已久!”
张振远冷哼一声,咄咄逼人。
“寧王真是好雅兴啊!
这大中午的,没事带著几十全副武装的亲兵去宗学府门口溜达?
你是在那晒太阳呢,还是在视察工作呢?”
寧王也是被逼急了,那股子藩王的傲气上来了。
“本王去哪里,难道还得向你一个都督匯报吗?
本王想去哪就去哪!”
张振远丝毫不惧,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去哪不用跟我匯报!
可是寧王殿下,你去宗学府看望外甥,为何要带著兵马?!
为何那些蒙面人衝进宗学府殴打皇子公主的时候,你的人不仅不阻拦,就在门口乾看著?!
你敢说,那不是你的人?!”
寧王被张振远这一通连珠炮似的逼问,问得是哑口无言,胸口发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大殿的金砖上。
“你……你这纯粹是诬赖!”
寧王指著张振远,手指头都在哆嗦,那是被气的。
“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们是本王的人?
那些人黑巾蒙面,本王也不认识!怎么就能赖在本王头上?”
“证据?!”
张振远冷笑一声,那大嗓门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都要掉下来了。
“很明显就是你的人!
如果他们不是你的人,在你这位藩王的眼皮子底下衝进宗学府,你手下那几百號精锐亲兵是干什么吃的?
是摆设吗?!
你为何不阻拦?!
你为何就在旁边袖手旁观,甚至还要给他们腾地方!
你这种行为,跟帮凶有什么区別?!
我看这就是你和那伙歹人商量好的!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我……”
寧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为什么要阻拦?
他当时心里巴不得宗学府被人砸个稀巴烂呢!
他本来就是去找茬的啊!
看到有人替自己出手收拾瀋玉楼,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去拦?
可这话他能说吗?
难道要他说:“对,本王就是去看热闹的,想看沈玉楼倒霉”?
那岂不是坐实了他心怀不轨?
寧王此刻就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一样难受。
那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憋屈感,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可是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他的想像。
这要是只砸了门,那是小事。
可关键是,那帮疯子进了院子那是无差別攻击啊!
听说那帮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小祖宗们,一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那些可都是这大殿上各位大臣的心头肉啊!
这下好了,寧王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丟进了狼群里,四面八方全是带著仇恨的眼睛。
“皇上!臣参寧王纵容手下行凶,殴打朝廷命官之子,目无王法!”
“臣附议!犬子只有八岁啊!被一脚踢得现在还在吐血!寧王必须给个说法!”
“还有臣的孙女……”
就连一直端坐在龙椅上,神色还算平静的仁帝,此时那张脸也阴沉得可怕。
如果只是大臣的孩子也就罢了,可偏偏,他的亲儿子和亲闺女也遭了殃!
听说八皇子被打成了熊猫眼,九皇子屁股都被踹肿了。
最可气的是,连他最疼爱的小女儿琼儿公主,都被人踢了一脚!
这就不仅是目无王法了,这是在打皇家的脸!
仁帝冷冷地看著寧王,那眼神已经不像是在看叔叔,而是在看一个乱臣贼子。
“皇叔,你作何解释?”
仁帝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帝王的威压,让大殿內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寧王知道,自己这次是真被逼到悬崖边上了。
他急得满头大汗,咬著牙说道。
“陛下!这……这都是沈玉楼的诡计啊!
其实那伙人根本不是本王的人!
那就是沈玉楼自己带人衝进去的!是他自己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