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郁菲家出来,陈昂直接开车去了治安局。
宾利停在大门口,他刚推开车门,便看见沈翩然手里拎著公文包,正等在大楼台阶上。
“你准备索赔多少?”沈翩然下了几层台阶等他。
陈昂上前,笑笑伸了三根手指。
“你的意思不会是3000万吧?”沈翩然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他,嘴角的弧度明显压不住。
“你这狮子大开口也开得太大了吧,3000万,做梦也没这么美。”
见陈昂点头,她转身跟上陈昂的脚步,满眼都是笑意。
“他们不是带了律师团吗?砍价都不会?吃屎的吗?”陈昂隨即掏出手机给於亮拨了过去。
“啊亮,我到了。等会儿调解室里你那边帮我打个招呼,哪怕不偏袒,起码保持中立公正就行。”
於亮清楚他是不想让自己牵扯过多,导致產生坏的影响。
“行,我跟那边头头打个招呼吧,依法调解,不偏不倚。”
掛了电话,沈翩然偏头看了他一眼,“有后门都不用,你这是有多信任我。”
“你的实力我不信,那信谁。”陈昂把手机揣回口袋,笑著回答。
隨后,他推开玻璃门走进大厅。
风从他身前往后吹,沈翩然落后半步,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烟味,这是陈昂身上的味道,但其中夹杂著一缕香味,淡淡的,像鳶尾花。
她微微闭了一下眼,脑子里浮现出郁菲的模样。
再睁眼时,陈昂已经走到了大厅中央,正回头看她。
她抿了一下嘴唇,垂下了眼,快步跟了上去。
之后,沈翩然跟办案人员做了简短沟通,两人就被领进调解室。
调解室不大,中间一张长桌,旁边几把摺叠椅。
金辉的律师团已经到了,两个人都是西装革履,公文包放在桌面上,正低声交谈。
见到人进来,上前问好,做了自我介绍,一个姓张,一个姓肖。
陈昂没多理会,径直拉了一把椅子,缩在旁边坐下,双手抱胸,点了一支烟,静静的看著沈翩然和他们交涉。
文慧琳是最后被带进来的,手銬还没解,女警把她领到椅子上坐下。
她抬头看见陈昂靠在对面墙边抽菸,眼神瞬间像被点燃的火药,噌的站起来,抬起銬住的双手指著陈昂,声音尖锐得像鬼叫。
“陈昂,你还有脸来。你把我害成这样,你不得好死。你以为你贏了?我告诉你,我什么都没做错,是你偽造证据,是你买通警察……”
“坐下。”
还没说完,她便被旁边的女警一把按回椅子上。
文慧琳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气喘吁吁的坐回去,眼睛还是死死的瞪著陈昂,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陈昂完全无视她的色厉內荏,他把烟送进嘴里,缓缓吸著。
然后,翘起二郎腿,隔著烟雾看著文慧琳的狰狞表情,仿佛在欣赏什么高端艺术品。
文慧琳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嘴里又骂了两句,但声音明显比刚才低了不少。
接下来,办案人员简单陈述了案件基本情况。
结束后,沈翩然就站起来,她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清晰:“文慧琳女士利用网络直播和线下聚眾滋事,捏造事实,公然誹谤我的委託人陈昂先生,导致其个人名誉受到严重损害。”
“誹谤罪虽然是自诉案件,但文女士的行为已经通过网络传播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我方目前不同意对其取保候审。”
她的语调属於平铺直敘,讲述的也是客观事实,但听在文慧琳耳朵里,那就是刺向她的利刃。
听到最后几个字,她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张律师,张律师侧过身,低声道:“对方如果坚持不同意取保,你可能会被继续羈押……总之,很麻烦。”
文慧琳的的表情凝滯了,然后脸色也开始变了。
而张律师的话还在继续:“誹谤罪加上寻衅滋事,至少三到七天,但如果对方提交新的证据证明你有再犯风险或者串供可能,羈押时间还会更长。”
仿佛精神被抽空一般,文慧琳的双肩瞬间垮了,嘴里喃喃念叨:“这怎么办。”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显然在被恐惧支配。
“所以我们需要跟他们谈。”张律师沉声回答后,便不再理会。
他转向沈翩然,“沈律师,我的当事人文慧琳女士的行为,客观上可能给陈昂先生造成了名誉损害。”
“但誹谤罪是自诉案件,证明责任在自诉人一方,你提交的材料在法庭上是需要质证的。”
“同时,文慧琳女士在直播间中陈述的內容,有相当一部分属於她对自身婚姻状况的主观感受和陈述,情绪化表达不等於捏造事实。”
“她在连线中提到陈昂先生有巨额財產、开了公司、买了写字楼等內容,陈昂先生是否承认属实?如果是属实的,那么这些陈述就不构成捏造事实。”
张律师话音落下,文慧琳便看向桌子,大喊道:“对,他隱瞒婚內財產,我说的都是真的。”
沈翩然无视了文慧琳的撒泼,她敲了敲桌子,看向两个律师。
“各位,主观感受和捏造事实之间有明確的界限。直播中,她说陈昂隱匿转移婚內財產,但根据我们已经提交法院的证据,陈昂个人名下没有任何你所说的资產。”
她转过头,指著文慧琳,语气逐渐加重,“而你的当事人对此是清楚的,我们有证据证明她曾多次通过非法手段调查陈昂的个人银行流水。”
“並且,她曾带税务稽查组到恆星投资查帐。这不是主观感受,而是蓄意捏造。”
调解室里陷入沉默。
片刻后,一直坐在笔记本前的肖律师凑过去,在张律师耳边说了几句话,张律师微微点了下头,脸色也变得凝重了。
然后,三人又开始了低声沟通,过程中,文慧琳情绪很是激动,怨毒的眼神时不时瞟向另一边的陈昂。
等了大概十分钟,张律师才做出决定。
“沈律师,在誹谤罪的框架下继续纠缠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我们这边可以代表文慧琳女士提出一个和解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