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陈卓乾笑了一声,也没有否认。
陈昂哪里不知道这傢伙是不敢承认。
他拉上窗帘,暗自嘆了一声,“我跟她是过去式了,这辈子也不可能了。”
沉吟一下,他又道:“你可以和她保持普通来往,但仅限於恆星对文旅项目的投资。別的不要多问,也不要多管。”
陈卓沉默了好一会儿。“哥,你和青綰姐到底为什么……”
他说著,声音有些变低,他想起了几年前自己问这事的时候,被陈昂臭骂了一顿。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记住,你哥不会害你。”陈昂没再多解释,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窗台上,重新又点了一支烟。
目光透过窗户,东南方的一栋別墅灯光敞亮,细细一数,貌似是许昭璃家。
陈昂有些奇怪,这么晚了,她们怎么还没休息。
江寧老宅的客厅里,陈卓一边进屋,一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曲素萍坐在沙发上,侧身整理著京京的换洗衣物。
“妈,我刚才和哥通电话,他好像不太高兴。”陈卓闷闷的在母亲旁边坐下。
“你哥不高兴什么。”曲素萍的注意力並不集中,一件小毛衣折了两次也没折齐,对於陈卓的问话,更是带著一丝敷衍。
陈卓恍若未觉,他摇了摇头,说道:“他问我是不是去找了……算了,没什么。”
他闭上嘴,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不再吱声。
曲素萍疑惑的抬头,“找什么?大男人支支吾吾的像什么话。”
听著母亲的嘮叨。陈卓捏了捏鼻樑,尷尬一笑,“妈,你记得许青綰吗?”
曲素萍身形一顿,手不由自主的一推,刚叠好的几件衣服被推得皱巴巴的。
她转过头看著陈卓,眼神里的恍惚还没散乾净。
她下午才和许青綰见过面,回到家里就一直心神不寧,脑子里反覆转著许青綰站在政府门口目送她的那个身影。
“你之前说的文旅局领导,就是青綰?”她放下手里的衣服,转过身,目光直视陈卓。
“是啊。恆星的文旅项目就是跟文旅局合作的,她是局长。我之前没跟你说,是怕哥知道了不高兴。”
陈卓抓了抓头髮,有些心虚,然后尬笑一声,“刚才哥打电话就是说这事,他说让我和她保持距离。”
曲素萍眉间泛起一缕愁苦。
她当然清楚陈昂为什么会如此。
过往陈昂和许青綰在一起的画面突然就闯进了她的脑海。
她当年有多中意许青綰,现在就有多遗憾,可世事並不以人的意志转移,特別是不会以普通人的意志转移。
“你哥说的,你就听著。”也没做解释,她淡淡回了一句,又转过身,收拾著京京的衣物。
“好吧,我记得了。”
陈昂伸手挠头,满脸苦笑,他感觉家里好像有什么大秘密,就瞒著自己一个人。
他琢磨著陈曦知不知道什么,毕竟爸妈最疼这个小妹了,等过两天她回来,一定要好好问问。
而折衣服的曲素萍內心也是不平静,手上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止一倍。
她的脑子里一直在想著过往的事。
忽然之间,一个画面跳了出来:翠湖山庄別墅院子外面,许昭璃蹲在花坛旁边拿著小树枝乱戳。
然后,她仰起小脸对自己说“我叫许昭璃”。
那模样,第一眼看去,她就觉得亲切,像陈曦小时候。
曲素萍心里默念著许昭璃三个字,又跳到许青綰的名字上。
她眉眼骤然一亮,两个人都姓许。
昭璃的外婆吴玉莲说,她女儿在文旅局工作,孩子爸爸从没露过面。
孙女和外婆住在一起,妈妈在江寧上班,周末才回来。
一切的一切怎么都那么巧合?
“陈卓,青綰是不是有孩子。”曲素萍猛然抬头,声音有些发颤的问道。
“孩子?我没问过,於亮老婆好像提过一次,但我不太確定。”陈卓抬起头看著母亲,“妈,你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有点累了。”曲素萍站起来,抱起京京的衣物,快速离开了客厅,回了自己房间。
她把门轻轻带上,走到床边坐下,从床头柜最下面那层抽屉里翻出一本旧相册。
封面已经泛黄了,边角磨出了毛边,这里面记录的都是陈昂三兄妹小时候的照片。
她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到前面一些陈昂的照片时,恍惚了就觉得他和许昭璃某些地方很相像。
待翻到后面陈曦照片的时候,她的手止不住的颤了两颤。
照片上陈曦扎著两个小辫子,在院子里坐著小木马,阳光落在她脸上,印衬著她的笑容都更为明亮。
她把照片抽出来放在灯下仔细端详,越看越觉得昭璃的眉眼和陈曦小时候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往上翘的弧度,简直如出一辙。
颤抖著把照片放回相册,她忽然觉得有点冷。
她想打电话给陈昂,但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不確定的事,空欢喜一场更伤人。
她决定得亲自去確认。
~
陈昂早晨出门的时候,陈忠辉已经没在家了。
母亲回了老家,父子俩都是不太愿意下厨的人,只能各自解决各自的早餐。
宾利驶出翠湖山庄,陈昂在路边的早餐店对付了一口,便直接去了恆星投资。
八点半左右,初升的阳光斜斜的透过落地窗洒进总裁办公室。
陈昂推门进来的时候沈翩然已经在整理文件了。
她今天化了一些淡妆,没有很精致,却遮不住原生態的那种自然美。
一身笔挺的行政套装,让她整个人从上到下透著一股清爽利落。
她正收拾著一沓装订好的文件,听见推门声抬头看了一眼,见是陈昂,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文件。
陈昂暗自苦笑一声,不禁想起之前那种没有隔膜,自然而隨意的相处模式。
“挺早的啊,辛苦了。”搭了一句话,他径直坐在她的对面。
“今天的谈判很关键,这涉及到你將近4个亿的额外收入,准备肯定要充分些。”
她仍然在公事公办,陈昂也不知道自己该喜还是该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