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钟苑馨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来。
“嗯,没什么。她確实很优秀。”许青綰侧头,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回头道:“她怎么和陈昂认识?”
钟苑馨一愣,竟然忘了这一茬,当初陈昂可是叮嘱过自己不要將恆星投资的事泄露给许青綰。
“你別问些没用的。”她打岔道:“人家优秀是一回事,难道你不优秀?关键是陈昂对她和对別人不一样。我说真的,青綰,你要是还想要他,就不能再等了。离婚案一判,他就是法律意义上的单身。这种男人放出去,你以为能剩几天。”
一大串话噼里啪啦从电话里传出,许青綰再次感觉到心臟被收紧了一般,微微有些疼痛,同时带著一些呼吸不畅。
许青綰顿了一下,“馨姐,有些事不是想不想的问题。七年前他选择鬆手,七年后他也不会回头。我们之间隔著的不是时间。”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但握著手机的手指却有些发白。
“你就倔吧,总会有你后悔的时候,算了,不逼你了。反正消息我告诉你了,怎么选你自己看著办。”
钟苑馨嘆了口气,又聊了几句便掛了电话。
许青綰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花茶喝了一口。
隨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楼下政府大院里的人来人往,將心里的情绪一层一层的压了下去。
待到整个人都恢復如常,她才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提起保温杯走出办公室,往隔壁小会议室走去。
筑梦文旅的老总冯哲已经在里面等著了。
他穿著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配的是浅蓝色衬衫搭条纹领带,整个人从骨子里透著一股养尊处优的从容。
他面前,茶杯已经空了,显然等了有一阵子,但他的姿態没有半分不耐烦,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正低头翻手机。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站起来伸出手,笑容非常的標准,却又带著一些刻意。
“许局,又见面了。上次在你办公室谈得不太愉快,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再跟你当面再沟通一下。”
“冯总请坐。”许青綰没有伸手,而是悠然在他对面坐下,打过招呼后也没有主动开口,只是静静的看著他。
冯哲略微有些尷尬的收手,訕訕一笑,也没在意,很快调整了笑容,回身坐下。
“许局,抱歉又来打扰你了。上午我去了一趟临市,跟李书记聊了聊。”
他说著,眼神开始打量著许青綰的表情,然后顿了一下。
“鸿盛的事我也了解了一些,他们的確做得过火了,这种违法违规的企业,清理出局是应该的。”
“只是我听说现在证据好像出了点问题,证人的口供前后不一,办案的人说上面有压力。我想这事对许局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说完,他静待许青綰的反应。
听到他去见了李书记,许青綰確实瞳孔微缩,她知道冯哲有来路,否则,省文旅集团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施压自己。
但她著实没想到他竟然还能和李书记做沟通,看他如此隨意的状態,显然见李书记的事对他来说,並不难。
“冯总,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並且,违法犯罪的事不归我管,你找错人了。”
许青綰清了清嗓子,淡淡回道。
冯哲咧嘴一笑,没有丝毫动气的表意思,仿佛早就预料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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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是我唐突了。公事公办,我理解。”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请许局帮另一个忙。”
许青綰眉头微皱,伸手示意他继续。
冯哲收敛笑意,注视著许青綰,缓缓开口:“其实,我是想从恆星投资手里增持一部分股权,並且,筑梦跟恆星已经有过接触了。”
“你知道,筑梦在文旅运营方面的经验和资源,恆星是外来企业,在江寧的人脉和资源都不算深厚。如果政府这边能给我们一些支持,我想,这件事的推进会顺利很多。”
许青綰神色没有一点动容,她刚刚才从钟苑馨这里听到了这回事,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冯总,企业之间的股权转让属於市场行为,只要不违反法律和公开遴选程序,政府这边没有权力干涉。你们和恆星怎么谈,那是你们的事。企业之间的事,政府不参与。”
冯哲眼神微微一滯,或许没想到许青綰回答得这么干脆,一秒钟后,他转换了表情,笑道:
“许局,你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我认识的女人里,能把公事和私事分得这么清楚的不多。”
然后,他顿了顿,抬起眼眸,比刚才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光芒,“那公事说完了,我能不能问一句私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对所有男人都这么戒备。”
许青綰闻言一愣,有些猝不及防,根本没想到这人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冯总,这是我的私事,不太方便聊。”
她的脸色骤然就变得深沉,甚至公事公办的神色都敛去了。
“是我冒昧了。不过既然已经冒昧了,我就把话说完。”冯哲仿佛没有看到许青綰变了脸,仍然坚持开口。
“我第一次来江寧看这个项目的时候,確实是为了赚钱。但第一次见到你之后,我发现我对这个项目感兴趣的程度,远不如对你有兴趣。”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没有刻意的深情款款,只是平静的看著她的眼睛。
“我这个人,前35年都没个定性,最大的爱好就是赚钱,过肆意瀟洒的人生。遇到你之后,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许青綰听著这番话,看著他眼里那团不加掩饰的火苗,忽然觉得很疲倦。
这种不断重复的场景再次来了。
在港城七年,她拒绝过的年轻俊才不下两位数。
每一个都是这样优秀、骄傲、自信,以为自己能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噹噹。
她端起自己的花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摇头说道:“冯总,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我结婚了,並且还有两个孩子。”
顿了一下,她继续说道:“对於冯总的青睞,我很荣幸,但我想说的是,感情在我的生活中是不会考虑的东西。”
被直言拒绝,冯哲没有感到意外,反而眼神里还冒出了一簇不可察的火苗。
他身体微微前倾,继续注视著眼前的女人,“许局,你的婚姻状况我清楚,拒绝別人的词就不必用来敷衍我。而且,我也不计较你有孩子,如果可以,我愿意当孩子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