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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两公里外，一处地势稍高的背风坳。
篝火勉强驱散了阴冷的灰霾，將这片临时营地照得通明。
火光边缘，二三十个衣衫襤褸、满身鞭痕的野民被粗糙的麻绳死死串成一排。
他们像待宰的牲口般绝望地挤作一团，哪怕伤口在往外渗血，压抑的抽泣声刚一溢出，便会被恐惧死死堵回喉咙里。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在营火旁炸开。
“轻点！你他娘的想疼死老子吗？！”
一名满脸横肉的魁梧男人一脚踹翻了身前的嘍囉，捂著左眼，疼得倒吸冷气。
被踹翻的嘍囉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哪怕半边脸已经肿起老高，依然凑上前諂媚地赔笑：
“头儿息怒，我刚才仔细看过了！”
“那小崽子力气不够，没扎中眼珠子，就眼皮底下划了道口子，伤著您的眉毛了！”
嘍囉指著男人的脸，连连逢迎：
“不过……这道疤添上去，反而显得您更威风些了呢！”
“真的？”
那二阶头目停下咒骂，狐疑地移开捂住左手的掌心。
他试探著睁开左眼，视线起初有些模糊。
但那只是长时间捂压造成的重影，虽然眼皮火辣辣地疼，但眼球的確实完好无损。
“算你小子会说话。”
这马屁拍得很受用，头目原本暴躁的心情瞬间舒缓了大半。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稚嫩却透著刻骨怨恨的声音，突兀从半空中传来。
“我妈妈说过，烂泥沟里的王八命最硬……看来是真的，这都没戳瞎你的狗眼！”
男人笑容一僵，阴沉著脸转过头。
半空中，十岁的小罗伊被麻绳倒吊在一根乾枯的枯树上。
单薄的身体上早已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鲜血和破布条黏结在一起。
但他那双充血的眼睛，却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幼狼，死死瞪著下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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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小畜生……嘴还挺硬。”
头目的嘴角缓缓咧开，扯出一抹极度扭曲且残忍的恶意。
他从脚下的泥水里捡起一根倒刺长鞭，一步步走到木桩前，用沾著泥浆的鞭梢拍了拍罗伊满是血污的脸颊。
“老子混跡黑泥沼这么多年，头一次在你们这帮泥腿子身上吃这么大的亏。”
“不过你放心，老子不会让你舒舒服服地咽气的……”
男人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莫名的兴奋，
“我会把你带到南边去，卖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变態老爷……然后，让你每天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啪！啪！啪！”
长鞭如暴雨般落下，发泄著他心底的狂怒与后怕。
倒刺撕裂皮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小罗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痛哼，单薄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摇晃，却死咬著牙没有叫出声。
“够了，別在那小崽子身上浪费力气了。”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营地最深处的阴影中传出。
挥鞭的头目动作一僵，眼底的暴虐瞬间收敛。
他有些不甘地放下皮鞭，转头看向说话之人，微微低头：“老大……”
一个留著灰白短髮、脸上横贯著一道刀疤的男人缓步走入火光。
他身上没有任何夸张的甲冑，仅仅披著一件灰褐色的皮衣。
但走动间，周围的嘍囉却如避蛇蝎般纷纷让开。
此时，这位首领並没有看那个被吊起来的男孩。
只见他眉头紧锁，手里正反覆把玩著一把精钢匕首……那正是他们不久前，从那两头落单石鳞蜥背上的行囊里翻出来的。
“我这右眼皮，从刚才起就一直跳。”
首领指腹在匕首的刃口上轻轻摩挲，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寻常的狐疑与凝重：
“那两头畜生……有些不太对劲。”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头目都愣住了。
“老大，不就是两头走失的石鳞蜥吗？有什么不对劲的？”那名受伤的头目忍不住开口。
“蠢货！”
首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给老子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把的匕首！”
“纯度极高的精钢打底，剑柄裹的是高阶变异兽的软皮，做工严丝合缝……这只是一柄匕首啊！”
“这种级別的辅助军械，就算是那些一般的大庄园，也未必捨得给自家的精锐配上！”
“更蹊蹺的是，那可是两头二阶的石鳞巨蜥！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拴在空地上，周围却连半个主人的影子都没有……”
首领的目光在四周翻滚的迷雾中扫过，语气愈发低沉：
“这种级別的坐骑，其主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咱们这次顺手牵羊……恐怕是碰上硬茬子了。”
那名二阶头目咽了口唾沫。
虽然他心里多少觉得老大有些草木皆兵，但在首领积威之下，也只能硬著头皮道：
“老大，现在黑沙庄园和那些老牌势力都在黑水谷拼了个精光，整个北部就是一盘散沙！”
“就算他们找上门来，咱们这儿可是有四名二阶战职者，难道还怕他不成？”
“黑水谷那如地狱般的惨状，你难道忘了吗？！”
首领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瞬间压得那名头目低下了头。
“在这迷雾里活得久，靠的不是命硬，是知道什么东西不该碰！”
他冷哼一声，直接打断了手下所有的侥倖心理，斩钉截铁地下达了命令：
“反正这鬼地方的油水也快被咱们刮乾净了，夜长梦多。”
“通知下去，让兄弟们抓紧收拾！明天天一亮，咱们立刻拔营！”
首领环视眾人，大声宣布：
“等把这两头畜生和这些两脚羊拉到南边卖了，咱们兄弟揣著大把的晶石吃香喝辣，谁他妈能查到咱们头上？！”
听到首领亲自拍板，那些原本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头目们顿时不敢再有异议，纷纷顺从地点头称是。
底下的普通奴贩们更是兴奋地围了上来，纷纷拍著马屁：
“老大英明！”
“咱们明天一早就走！让那两个倒霉蛋，在这烂泥地里慢慢找去吧！”
“哈哈，说不定他们现在正缩在哪个树洞里发抖呢……”
营地里顿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鬨笑。
仿佛那些晶石和女人已经落入了他们的口袋。
然而。
这阵鬨笑才刚刚衝出营地，还没来得及在迷雾中盪开……
一抹悽厉的锐鸣，便毫无徵兆地撕裂了空气！
“嗤——！”
一桿暗红色的长矛犹如黑色的闪电，携著狂暴的动能，瞬间贯穿了那名笑得最大声的奴贩的胸膛！
“砰！”
巨大的衝击力带著他的身体离地飞起，硬生生將他死死钉在了营火旁的一棵枯树上。
那奴贩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笑声戛然而止。
鲜血顺著黑色的矛杆滴答滴答地落下，砸落在烂泥地上，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道。
营地內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奴隶贩子僵立在原地。
那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惊骇的目光便已顺著长矛飞来的轨跡，齐刷刷地看向了篝火外的暗影之中。
浓重的灰霾向两侧缓缓排开。
沉稳的战靴踩碎了泥水。
一道披著黑色大氅的身影，不急不缓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请问……”
平淡的声音在夜风中幽幽响起，没有半点起伏，却透著令人骨髓发寒的死寂。
“你们有谁，看见我的蜥蜴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