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晌午,五十套校服已经赶製完成送到江辰家中。
“我怎么感觉裤子有点短。”
沈清鳶穿著一身天蓝色带细白条纹的校服,低著头、扯著裤脚,慢悠悠从房间走出来。
布料还带著刚拆封的乾净质感,顏色清浅,像初夏的天空,衬得她肤色愈发白净。
青春洋溢,鲜活明亮,满满的少女气。
江辰喉结不留痕跡地轻轻滚动了下,心跳莫名也快了几分。
沈清鳶抬起头,朝他试探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江辰舔舔嘴唇,指尖抵在下巴上,故作正经地上下打量起沈清鳶。
裤脚略短,悬在脚踝上方,露出一截纤细匀称、透著淡淡粉白的小腿。
“嗯……裤子是有点短。”
“上身倒是合身。”
天杀的,这压根儿不是裤子做短了,是沈清鳶腿太长了。
沈清鳶默默將裤腰向下拽了拽,可拽到低,也难以遮到脚踝。
江辰无奈道:“让你当模特还怪费衣裳,裤子试试175的。”
沈清鳶唇线微抿,轻哼著进屋换裤子去了。
出来再看,还是稍短。
江辰摆摆手,“换180。”
等沈清鳶再出来,这次倒是正好,甚至还略微有些长。
“还行。”江辰微微点头。
沈清鳶却撅著嘴晃脑袋,“不行,裤腰太宽了。”
沈清鳶稍稍一拉裤腰,她那纤细的腰肢好像能再装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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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舔舔唇,她腰有多细,江辰昨天可搂了个清清楚楚。
“嘖嘖,身材太好也有烦恼,连均码的衣服都穿不了。”
“啊?你说什么?”
江辰道:“没什么,你先凑合地穿,门口有个裁缝店,不行去那边改改。”
“哦。”沈清鳶將上衣拉下,瓮声瓮气地点点头。
他们在楼道拍的,背景就是白墙,江辰还故意把沈清鳶往丑里拍,可效果属实一般。
所以说,照片美丑跟拍的人关係真不大,还是得被拍的人建模够好。
摄影三要素,模特、模特、还他娘的是模特!
“拍的怎么样?”
刚拍完沈清鳶就屁顛屁顛地围了上来。
见到照片,她当即蹙起眉头,“你怎么把我拍得那么丑?!我脑袋哪儿有那么大?还有这下半身,都快给我拍成五五分了。”
江辰道:“你以为给你拍写真呢?这是校服,不给你拍丑一点,人看到谁信啊?”
沈清鳶唇角微扬,“你是说我平常太美了吗?”
江辰侧眸瞟了她一眼,“今天心情好,就不反驳你了。”
“哼!不是不反驳,是你没法反驳。”
江辰的认可让她有那么一丟丟的开心,她哼道:“拿我肖像权,別忘了挣钱分我一笔。”
江辰道:“你不可怜赵鸿吗?我帮忙把你那份钱直接捐给他。”
“你……”沈清鳶撅撅嘴,“那你给钱的时候记得以我的名义。”
江辰反驳道:“小同志,你的思想觉悟有点低啊?你难道不知道做好事不留名的美言吗?”
沈清鳶下唇嘟起,“你道德绑架我?!”
江辰摊摊手,“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道德嘍。”
“哼!过分!”
……
落日西斜,鉤月初掛。
洛城三高周日是有晚自习的,住宿学生要提前返校,走读学生也要按规来上晚自习。
因为人流大,江辰便装作住宿生,拎著满是校服的大包小包进了学校。
赵鸿借著小卖部的生意,早早打点好了客户。
但毕竟不是官方正版,总有顾虑,“誒,赵鸿,在你这儿订校服真行吗?”
赵鸿道:“这我可不能保证哈,我能保证的只有校服款式一模一样,校徽也有,唯一的区別只在顏色。”
人群中有人道:“初中部顏色就是蓝色,大不了就说初中校服没扔接著穿唄。”
“就是,法不责眾,而且校徽有,款式也一样,就顏色不同,老师也说不了啥吧?”
人群中细细碎碎好一阵,都在给彼此壮胆。
这年纪,又是男生,激將法一激一个准。
赵鸿大手一挥,“先说好,反正没交钱,不敢的就从来哪儿回哪儿去,我绝对不拦著。”
“还有,再申明一点,你们不是在我这儿订,我是帮忙,给你们统一订给工厂,钱不经我手,当然,你们要是愿意,就出於感谢打赏我仨瓜俩枣那也正常。”
有人道:“知道知道,你给哥几个谋福利,哥几个也不可能扭头就给你卖了。”
“那句话咋说来著?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於风雪。”
“就是,谁要是落井下石,我第一个瞧不起他。”
……
赵鸿满意一笑,面对同龄人,他处理就显得游刃有余起来。
江辰这时候也拎著大包小包进到宿舍。
他身形本就高大宽厚,肩背宽阔结实,往门口一站,挡去了大半光线。
手里鼓鼓囊囊的袋子往脚边地上隨手一甩,袋子落地发出沉闷一声。
力道沉,架势野,乍一看,跟黑老大似的。
“都谁订了?排好队,一个个领。”
话音刚落,刚才还拥在一团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没人多话也没人磨蹭,人群散开,转眼就站成一列整齐的长队。
……
五十套校服一抢而空,毕竟订校服哪儿有不替换穿的?
几乎都是两三套两三套地卖,倒也有那种抱有观望心態的,就先订个一套试试水。
给的都是现金,等人群散去,江辰点了点钱,呢喃道:“一套一百五,正好七千五。”
赵鸿骂道:“学校也是真黑,一套校服也就一个外套和长裤,竟然卖两百块,赚了翻倍都多。”
江辰打打钱,“別嫉妒了,咱这也不少赚,一套接近五十的利,也算暴利。”
“等之后要的多了,我跟刘长远聊聊,再把价格往下压压。”
赵鸿眼睛直冒精光,真夸张,这钱就像流水一样,直往口袋里灌。
江辰拿著钱往他脑门一扇,“瞧你这齣息,这才哪儿到哪儿?”
赵鸿憨笑著挠挠头,平时做的都是小生意小买卖,哪儿见过这么多钱。
江辰摇摇头,把叠好的钱朝他一递,“拿著放好。”
赵鸿一愣,他从里面抽了七张,“去掉本,剩下的三七分,我拿七百。”
他还给自己扣了五十。
江辰没吭声,把那沓钱往他怀里一塞,“別废话,你先拿著,等把钱赚完,咱再算总帐。”
说罢,江辰拍了拍他肩膀,搞怪道:“你这守財奴弄不丟钱吧?”
赵鸿抿住唇,他心里清楚,江辰这是在帮他。
他爸换肾是迟早的事,可他爸就跑个外卖,还有日常开销,別说肾源,就是手术费都凑不够。
何况换肾后的检查费和排异药,而且他爸的性格赵鸿心里也清楚,总觉得自己烂命一条,嘴上还总念叨著要给他攒下笔钱以备他的未来。
每每这时候,赵鸿就感觉心跟刀割似的疼。
“我爸……”
“嗯,叔叔跟我说了,先说好,我不是可怜你,算借你的,以后得还,利息按银行走。”
江辰缓缓看向赵鸿,继续道:“別拒绝,你爸的身体更重要。”
赵鸿低著头,沉默片刻只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嗯。”
他攥著那叠钱,指尖都在发紧,喉咙也跟被棉花堵上似的。
“江辰,谢了。”
江辰看向他,嘴角微扬,轻轻点了点头。
昏暗的宿舍中,只有窗外漏进来一点夕阳,把江辰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鸿咬住下唇,只觉得心头又暖又涩,鼻尖也跟著发酸。
他欠江辰的不止是钱,更是这份藏在暗处的体面和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