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学,江文远和沈兰都跟著没留家,前者是要签字,后者是不放心。
全家出动,沈清鳶心情不错。
心中的某一个缺角,在此刻,暂时得到了满足。
她唇角噙著浅浅的笑意,眉眼柔和。
浅浅笑时双靨媚。
江辰將胳膊枕在脑后,神情倦怠,目光悄悄偏过来偷偷瞄向她。
注意到他的视线,沈清鳶瞪著眼瞥向他,“看什么看?”
她还没消气,昨天本想推进度,但偷鸡不成蚀把米,身子被白白占了便宜不说,进度条还没涨。
江辰撇撇嘴,收回视线,他有点想念昨天那个百依百顺的好妹妹了。
至於他的攻略进度条?
沈清鳶怎么知道没涨?
空口无凭,也就小王八这智商会信自己的话。
没到校门口,江辰便远远看见赵鸿和他爸。
赵鸿他爸依旧穿著外卖服,面容消瘦但脸颊却泛著红,气色看上去不错,容光焕发。
“江辰!”
赵鸿唤了声,带著他爸往这儿走。
见到赵鸿他爸,江辰沈清鳶礼貌招呼:“赵叔叔。”
连著几声寒暄后,赵鸿他爸冲江辰感激道:“小辰,这次事情赵鸿都跟我说了,叔叔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昨晚我们爷俩商量了一下,你出力这么大最后一分没拿,不该再白吃个处分。”
江辰连连摆手,“通报都下来了,再说一个警告不痛不痒,你们也別过意不去。”
沈清鳶没吭声,看著他微微撇嘴。
又逞英雄。
不等赵鸿他爸再开口,江文远已经抬头挺胸地握住了他的手。
“赵老哥,啥也別说了,你的事我都听我这龟儿子讲了,说起来我们也算同病相怜,医院我认识点儿人,有事一定开口。”
赵鸿他爸一时被江文远的热情弄得有些懵。
只笑著恭维道:“江辰这么优秀,一定是江兄弟您培养得好啊。”
江文远很吃这套,大笑两声搂著赵鸿他爸便开始称兄道弟。
江辰无奈地耸耸肩,越过勾搭吹捧的难兄难弟,幽幽道:
“再晚上课铃都该响了。”
赵鸿快步跟上他,嘮起一会儿升旗时的检討。
沈清鳶挽著沈兰的胳膊,目光则贼溜溜地落在江辰的背影。
……
高雨权並没有为难几位家长,说的话更多是教育而非批评。
从心底,他並不觉得江辰、赵鸿犯了大错,只是在规章制度下的一次小小逾越。
而权力,却总在小小地任性。
签字时,沈兰还有些不放心,“高老师,这对孩子未来影响大不大?”
高雨权摇摇头,“只要他们能好好改正,明年这个时候学校就会给他们撤销。”
说完他还不忘跟江辰赵鸿嘱咐:“以后规规矩矩的听到没有。”
得到他们的肯定答覆,高雨权有些好奇地看向江文远沈兰夫妇俩。
“我听江辰说他和沈清鳶同学是兄妹,但他们姓氏不同,是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吗?”
沈兰摇摇头,“我们其实是重组家庭的,他们兄妹俩也刚认识不久。”
刚认识,没血缘……
高雨权深深看了眼江辰,正值青春期,又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早恋的概率很大啊。
但这种事他不好多说,影响他人家庭幸福。
送走家长,高雨权看起江辰赵鸿的检討报告,一会儿他们要在升旗仪式做自我检討。
高雨权只扫了两眼,就把江辰的检討退了回去。
“你这是检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获奖感言呢。”
江辰佯装茫然,“检討不就是要把自己做什么说一遍,然后保证之后不再犯吗?”
高雨权握紧拳头在桌面重重敲了两下。
“你看看你这通篇有反省吗?从头到尾我就看出了四个字:我真聪明!”
“谁家检討把事情经过写得像英雄传记,完事儿最后来一句:我保证以后不会违反校规校纪?”
江辰眼神漂浮,写得有些明显,被看出来了。
……
每到周一,升旗仪式都是难熬的。
升完旗,校领导上台好一段发言,全是官方套话,又长又无聊,学生只能站著晒太阳硬听。
“……接下来我们让这次的当事人,上台做深刻的自我检討。”
高雨权话音刚落,台下掌声雷动,比他讲话前的掌声都要响。
他皱著眉,“检討鼓什么掌,难道你们觉得他们做得很光荣吗?”
江辰上台,冲高雨权嬉皮笑脸地接过话筒。
上次来讲话是作为学生代表,真是时过境迁,令人唏嘘。
正对几千个学生,虽然是检討,但江辰却没半点丟人现眼的想法。
他目光扫过其中,在大部分绿色中,夹杂著不少蓝色。
瞧瞧,这不就是哥的战绩嘛!
“咳咳,大家好,我是高一十二班的江辰。”
“在上周,我通过黑进学校官网、伙同他人假扮高主任、欺骗製衣厂厂长等方式,为同学代订了大批校服。”
江辰微微咋舌,越读越觉得自己牛掰。
“现经过学校以及老师们的批评教育,现在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
江辰看著人群,看那些身著蓝色校服学生的表情。
他顿了片刻,一直到高雨权开口催促。
他才继续道:“对於我的所作所为,在此,我郑重向老师、同学道歉,给你们添乱了。”
当最后一个字眼落下,江辰微微躬身。
“谢谢大家,我的演讲……检討到此完毕。”
下一秒,欢腾的掌声响起,似是要掀翻整片天空。
更有好事者仰头高呼:
“干得漂亮!我就爱你的蓝色校服。”
“呀呼——江辰,下回感动校园十大人物我必选你!”
“后悔,竟然没有买到你卖的校服!”
……
江辰自信一笑,台下沈清鳶也轻轻笑著。
那冷若冰霜的脸颊,此刻像是化开、似桃花般沁著抹淡笑。
与有荣焉。
“江辰,我要给你生猴子——”
一直到这句,沈清鳶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她猛的回头,夹著嗓子喊的男生被嚇一跳。
她那眼神,能杀人。
男生訕訕然地闭上了嘴,也不知道自己做啥招惹到了沈大校花。
沈清鳶转过头,微微撇嘴。
男人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