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都市 > 风月地 > 第26章

风月地 第26章

作者:一寸舟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26 04:20:03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26章

山上灯火连绵,雪越下越深。

傅宛青坐在后面,她贴着车窗玻璃,路面看着还好。但雪下面全是冰,车速早就降到了二十以下。

方桦开车很稳,可也架不住雪深,方向盘稍微动一点,车头就往边上飘,山上的弯路又多。

方桦的手贴死在盘子上,盯着前方,严阵以待,连后背都不敢靠着座椅。

快到别院,山路开始变陡的时候,发动机声音变了。

那种不断上顶的闷响,傅宛青听着怕,方桦一直在踩油门,但车没动,只有轮子在转,原地打磨。

方桦松开油门,等了几秒,再踩,车往前蹭了一米,又停了。

他熄了火,下去看一眼,一跳下来,鞋踩进去,雪直接没过了脚踝,雪里混着泥,很湿,后轮陷进一个小坑里,出不来了。

雪还在簌簌地下,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

那边的翻译又打电话来催,问到哪儿了,李总这里急等着盖了章的合同。

方桦无奈地说:“就差一两里路,车子动不了。”

傅宛青也下了车。

她把羽绒服的帽子戴起来,小心挪到方桦那头:“方秘书,你想法子把车弄好,文件给我,我知道有一条小路,翻过去就到了。”

“不行,”方桦担心,“雪太大了,这路上不安全。”

“很安全。”傅宛青指了指周围,“就是雪大才安全,这个时候,山上哪还有人呐。你给我吧,半小时,我肯定送到李中原面前。”

方桦也没办法了,他取出文件袋:“那你小心,手机在身上吗?有事打电话。”

傅宛青接过,点头:“在,你实在不行就拨道路救援,我走了。”

早年间,这也是条人踩出来的路,如今让荒草和灌木一搅和,不成样子了。要是雪下得薄一点,也能估摸出一点轮廓来。

傅宛青怀里抱了合同,踩着半尺深的雪,她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像在和数不清的枯枝打架,它们顽固得很。

寒风卷上来,呜呜的,往她领口里钻,咔吱一下,踩断了几根树枝,脚底一空,她啊的一声,人往前栽了下去。

膝盖先着了地,傅宛青用手撑着,掌心压在那些冰碴子上,树上的雪也被这阵动静惊落,像故意要和她过不去,瞅准了她要站起来的时机,扑了她一头一脸。

傅宛青被砸懵了,趴在那儿喘了一会儿。

远处还有个小山丘,她记得从这儿一路下去,就到别院的侧门了。

她撑着起来,潦草地拍了拍身上,一瘸一拐地往前。

脸还好,早就被冻得没感觉了,呼出一口气,也会瞬间被风带跑,就是膝盖和手掌疼得厉害,火辣辣的。

但都走到了这里,她已经不去想疼不疼了,只想快点翻过去。

从小山头往下跑时,风也在后面追,吹得她脚都抓不稳地,眼看快到底了,又绊上一块凸起的石头,摔了一跤。

“哎唷。”傅宛青滚了几下,痛得喊了声,“天菩萨,你们饶了我行吗,我不就想给他送份合同,刁难我干什么呀。”

后来想起这个风雪夜,傅宛青反而觉得,是老天在大发慈悲。

它不过是深知前路凶险,想最后拉她一把,告诉她,你还有许多别的路可以走,不必执着于这一条。

摔了这么远,傅宛青的衣服上沾满了草屑和雪珠。

晃悠悠爬起来时,完全是凭着最后一口气跑上前拍门的。

好在开得快,这儿的管家见了她,问:“你找哪位?”

“李中原,这个,”傅宛青抱着文件袋,头上看不清是血是水,“我要拿给他。”

管家看见上面东建的标志,想起李先生在等合同的事。

他放了她进来:“跟我来吧。”

会客室里,暖气烧得很足。

李中原的衬衫袖子早卷起来了,他坐在圆桌旁,手边的茶还在冒热气,他慢慢抬起头,往窗外看。

雪下得很安静,落在玻璃上,无声化掉。

也不知道方桦到哪儿了,让他去集团取份文件,这么久都上不来。

穆勒董事长在看图纸,他用食指压着其中一条数据线,用德国人特有的一丝不苟的语气问:“这个位置的风压系数,你们的计算方式,和我们的有出入。”

李中原把目光收回来。

所有的数据他都提前过目,沉稳地说:“出入一定有的,因为你们对标的是北欧气候,我们这个项目在内陆,风向不同,工程师重新建模计算过。”

穆勒抬起头看他。

这个年轻人眼神清明,语速匀缓,几天交谈下来,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笃定、专业,值得信赖。

他的翻译在旁边低声传达,穆勒听完,沉默了几秒:“那原始数据呢?”

“我都会给你,”李中原说,“你可以让技术团队再重新核算,这不是坏事,谨慎一点,大家放心。”

穆勒听完,笑了,他很少在谈判桌上这样笑,是出于对对方老到沉着的欣赏。这个年纪,有这种魄力和威严的人不多。

李中原侧了侧头,刚要叫人进来时,潘秘书推开门,手上是刚拿到的合同。

他摊开在桌上,没多说其他:“可以了,李总,我抓紧确认过了。”

合同到了,按流程走一遍,各人签名,交换,收好后,双方握手。

“合作愉快。”穆勒一边握,一边拍李中原的肩,“认识你也是一件幸事,我这次来,还看到了香山的雪景,不枉此行。”

李中原说:“您要有空的话,可以在山上多住几天。”

“不住了,明天就得回德国。”穆勒说,“感谢你的热情款待。”

李中原点头:“我送您下楼。”

他们俩走在前面,后头跟着翻译,再往后是各自的助理,潘秘书有意站远了一点,拨了管家的电话。

他声音很小,又夹杂在呼啸的风里,但李中原还是听见了几句,他说:“对…她在李总的小楼里休息…衣服破了…有伤口…”

雪从林间飘过来,贴上他的手背,凉得侵骨。

李中原把穆勒送回他的房间,关上门出来。

随行翻译刚要恭喜,被李中原抬手挡了,他直接问潘峻:“谁受伤了。”

“…傅小姐,”潘秘书如实说,“我也来不及问,怎么文件会在她那儿,赶着拆了封,就给您拿到……”

没等听完,李中原快步往楼里去。

他腿长,步子迈得大,潘峻小跑着跟上,对他说:“李总,我也正打算告诉您,她连车也没有坐,是抱着文件自己跑过来的。”

李中原的身形滞了一下。

他扭过头:“方桦真是会办事儿。”

“……”

他到了楼前,顶着雪站在台阶上,一时没敢往前。

门边两盏宫灯亮着,昏黄的光晕被雪雾吹散,落在灰麻色的花岗岩上,几杆修竹被压得弯了腰,风一过,簌簌地抖落一捧雪。

潘秘书撑了伞,一路紧追,不明白他又为什么停下,近乡情怯吗?

他推门进去,玄关处旁摆了一双女士短靴,鞋面沾满了泥土,混着没融化的冰。

李中原直接走进去,客厅的乌木摆设在灯下泛着沉沉的光,博古架上的青花香炉里飘出白烟,暖香袭人。

女孩子坐在太师椅上,椅子太宽,她又太瘦,像坐不住似的,整个人蜷在里面。

她背后是一幅笔锋老辣的行草,落款压着一枚朱红的印,印面字迹李中原认得,是个作古以后,又大张旗鼓为他洗刷冤屈,重新把他的诗选入课本的文人。

这阵子他都住在这里,进出无数次,从未觉得有何特别,也没留神去看。见到傅宛青的瞬间,这些布置像自己活了过来。

医生坐在她面前,正给她清理膝盖上的血污,皮肤肿得老高。

她里头的针织衫也被撕了道口子,露出一截苍白瘦削的腰线,上面纵横着擦伤,几缕头发黏在脸颊上,发梢还有没清理掉的枯草,眉尾的血凝固了,触目惊心,右手掌心还未及处理,只胡乱缠了一块纱布,看不见下面是什么样。

李中原走近了,打量完她以后,呼吸停了停,心像被谁揉了一下,发酸发胀,连带着指尖都是麻的。

喉咙里有气血在往上冲。

“傅宛青。”李中原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他自己都没有料到。

她没再看膝盖,抬起头,冻得太久了,眼睛有些失焦。

宛青看了他两秒,嘴唇才动了动,是往上弯的,一个很浅的弧度:“李中原,你签完合同了。”

他生意做成了,她比他还高兴,又没许她一分钱。

李中原大步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居高临下的姿态一下子没了,他仰视着她,把她从脚踝看到发梢,最后落在她脸上。

“合同是你送来的?”他伸出手,想摸一下她眉角的伤口,又怕弄疼她,只把头发往旁边拨。

傅宛青点头:“对,还好我来了,方秘书不大认得路,那个车子也不好,你知道吗?它都叫雪地胎了,还能陷在泥里。”

医生包好了膝盖,又把她裤腿放下去,去清理她左边的手掌,更是道道划痕交错,有被冰刺的,有被看不见的荆棘扎的。

“李总,你帮个忙,把她的袖口卷上去。”医生说。

傅宛青忙道:“不用,我自己来。”

她一松手,右手上的手帕掉了,丝白帕子上,几团暗红的血,就落在李中原眼前,他拣了起来。

他直起身子,不由分说地坐到她旁边,折起她的衣袖:“陷在泥里了,然后呢。”

“然后,潘秘书的电话就来了,”傅宛青垂着眼,她也在看自己的手,只是摔了两跤,怎么这么多红口子,她一下觉得更疼了,吸了下鼻子,“我怕你这边等急了,就下了车,把文件塞在怀里,从西边那个小山坡翻过来的。”

医生动作很快,拔出刺,敷了药,两只手都给她包扎好。

李中原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

他说:“那里早就没路了,很久都没有人走过,你不知道?”

潘秘书站在后面,也听得起了鸡皮疙瘩。

这话像责怪,又像心疼,都不像李中原了,他只祈祷医生快点。

傅宛青摇头:“小时候还有的,我常走,现在就……不知道了,雪又下得深,我看不清。”

李中原绷着下颌看她:“你看不清还要往前跑?”

“我就想…快点给你送来。”

傅宛青也在看他,看他眼神里一闪而过,又被迅速压下去的情绪,看他的眉峰展开又深深聚拢,看灯光落在他漆黑的鬓角,照出一种温柔的神色。

客厅内很静,底下铺的旧京砖压住了所有声响,翠玉屏风温润地立着。

李中原久久地望着她,末了,咽了咽,像在竭力吞下什么。

医生动作很快,腰上抹了药,连额角都贴上了纱布,交代她别碰到水,这大冷的天,把身上擦一擦就好了。傅宛青捂着额头:“知道,谢谢您。”

医生说:“不客气。”

潘秘书忙道:“我送您回去,这边。”

他也跟着一块走了,把那两扇厚重的门关上。

李中原还坐在她旁边,傅宛青都不用花力气,就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像临城回南天的潮气一样,无孔不入。

她低着头,看他们落在地毯上的影子。

李中原完全盖过了她,她连自己的轮廓都拼不出。

“摔了几跤?”隔了半晌,李中原才开口。

傅宛青侧着脸,两根手指悄悄伸了出来。

李中原问:“身上还有别的地方疼吗?”

“没了。”

李中原拢着眉心:“不要骗我,如果有的话,我再叫个女医生来,让她给你好好检查一下。”

她急得扭过头,对上他的眼睛:“真的没有,不要麻烦…”

“好,”李中原托起她的手,拇指的指腹刮过她的手腕,“我还是想知道,你怎么会坚持上山来?”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她裹着纱布的手上。

傅宛青还没从这个角度看过他,和平时不大一样,她的视角里,李中原永远身形笔挺,眉目沉峻,开口前有几秒的停顿,还没交锋,先把所有人的气势压下去一大截。

她现在只觉得他…软弱。

应该是软弱,她没看错的话。

傅宛青说:“我在咏笙那里,看见方秘书去取车,他说要给你送文件,我就跟着来了,后来就…也是没办法。”

“哪一种没办法?”李中原蓦地抬头。

傅宛青微微睁着眼,清亮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在他认真的注视里失了神,嘴唇翕动了下:“只要和你有关系,我好像就管不住自己,总做一些傻事,就算是他们聊闲天,但说的是你,也愿意凑过去听两句,这种没办……”

李中原的喉结上下滚了一遍。

他伸出右手,酸着眼眶,捧上她的脸。

他的手很热,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她轻轻颤了一下,话说不全了。

李中原拨开她额前的头发,指腹从纱布上擦过去。

他靠得越来越近,潮热的气息拂在她脸上,声音沙哑:“那也不能就这样跑上来,下着雪,山路那么长,又那么险,你看你的脸…你的手…”

他喉头也哽住了。

然后,吻密密地落了下来,落在她的脸颊、她的眉心、她的鼻尖,最后印在了唇上。

这屋子真热,傅宛青的鼻息变得好烫。

被李中原吻着,她的心突突跳得很快,像受了惊的小鹿。

她闭上眼,也尝试着吻上他,生涩地要命。

但下一秒,李中原却箍紧了她,手臂在她后背上压着,紧得不得了。

窗外雪还在下,不时传来积雪压断竹枝的脆响。

屋内是他攀升的体温,和她激烈的心跳,彼此越来越浓的气息,呼吸交缠的吻。

“以后不准这样。”李中原吻完她,又像无处发泄似的,咬死了她的下唇,像努力把积蓄已久亟待爆发的力量压下去,自己也跟着颤抖。

他声音听着闷闷的,额头抵着她,鼻尖萦绕着药膏的苦涩,和她淡淡的香气混在一起,又说:“补充条款明天送来也不打紧,我难道留不住这些德国人。”

“我知道,”傅宛青细细喘着,“但你帮我太多次了,我就是想回报你,有一点是一点。”

李中原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又拢,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

他的衬衫面料好轻薄,里面裹住的身体热气蓬勃,傅宛青贴上去的时候,胸口不受控制地起伏。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堪堪要张嘴,肚子很不争气地咕了一声。

李中原松开她,用疑惑的眼神询问。

“是饿了,没吃晚饭。”她虚弱地扯扯唇,扯出个甜蜜的弧度。

这样子更可怜了。

李中原看着她,拉过她的手:“好,想吃什么。”

傅宛青记得他那时的目光,他因为她的勇敢直率而心生喜爱、怜悯。

“有什么就吃什么,”傅宛青说,“不过面不要了,中午在学校外面吃了,和文钦。”

“哦。”李中原转过了身,拿背影朝她,“那我让他们做点没和文钦吃过的。”

他去拨电话,傅宛青望着他轻笑了下。

牵动唇,她又嘶了一声,一摸,沾上一缕鲜红的血丝,刚被他咬的。

当晚她住在了山上。

雪太大,下到半夜,还能听见北风呼啸。

傅宛青自己去擦身体,仓促来的,擦完也没衣服可以换,李中原拿了件衬衫给她。

他的衣服又宽又长,套在她身上绰绰有余。

傅宛青走出来时,把袖子往上折了两折,但还是垂在手背上。她低着头,拿毛巾擦头发,湿发贴着脖颈,几滴水顺着锁骨往下,叫衬衫领口的布料吸走了。

傅宛青走到李中原身边,眼睛还被浴室的热气蒙着,懵懵地问他,她今晚在哪个房间休息。

李中原坐在桌边看一幅测绘图。

其实看很久了,可他没动,就坐在那儿,手里捏紧了笔。

他嗅到她的气味越走越近。

没抬眼,只看到衬衫下摆盖在她大腿上,细直白瘦的两条,衣服把她整个人都缩小了一圈。

李中原把目光往窗外挪,耳根开始热起来,热得他有点想出去淋雪。

最后,他丢下笔,往后皮椅上靠了靠,看着她:“就和我住。”

根本连商量都算不上,像命令。

李中原说完也后悔,起码问个好不好吧。

但他就没学过怎么委婉,徐徐图之、循序渐进这一套,也做不来。

他等着傅宛青的反应,如果她不高兴,觉得太快太唐突了,他就出去睡客厅。

但女孩子只是哦了一声,就坐到了沙发上,连惊讶的神色都没流露。

她安之若素地,拿起医生留下的药,抹在了手心里,往受伤的膝盖边缘搽。

有那么一秒钟,他在她的影子看见了自己,她真是像他。

李中原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的话不必说了,果敢的傅小姐,不会要这样的假正经。

“我帮你上药。”他朝傅宛青走去。

她低着头,自顾自地说:“不用了,我还想叫你背过去呢,我得涂腰上了,不知道哪儿来的藤条,划了好几道,还是衣服穿短了。”

但李中原直接伸了手:“拿来。”

“好吧,”傅宛青仰起脸,看了他几秒,“你轻点啊。”

那也不叫上药,完全是在作弄她,等他动作缓慢地涂完,她也彻底瘫软了李中原怀里,被吻得满面通红,紧紧闭着腿,衣服凌乱,衬衫肩线坠到了小臂上。

他大力把她抱起来吻的时候,傅宛青悄悄打开过眼睛看他。

就是那个晚上,李中原硬挺清晰的长相,跟香山的深谷与草木一起,深深刻进了她心里。

夜深了,李中原先躺上床休息。

傅宛青站在旁边,犹豫了一小会儿,说归说,做起来还是怯。

“我关灯了。”他低沉地来上这么一句。

四周都黑下来,傅宛青不敢久站。

衣料窸窸窣窣地响过后,她爬了上去。

簌簌雪声里,他们在黑暗里对视,生疏而热情地,从拥抱到抚摸,从抚摸到接吻,整个过程中,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一切发生得理所当然,水到渠成。

“给你穿的那件衬衫呢?”李中原轻喘着问她。

傅宛青的手腕在他掌中,她难耐地挣着:“脱在地毯上了。”

她胆子是大,像生怕他能把持住似的。

但他哪有那份定力,别的事上也许好说,她面前,李中原不敢夸这个口。

李中原扶着她的腰,把人翻过去:“好s了,一下子就这样了?”

“什么?”傅宛青不懂这是什么反应,只是觉得渴,由内而外的焦渴,她声音绵密地叫他,“李中原,抱我。”

听起来相当需要他,迷恋他。

李中原的心也跟着软了:“抱着呢,你放松,嘴张开一点,啊。”

那是种全然陌生的体验,他湿热的吻覆压下来,傅宛青从他的口腔里感受着他的体温,一寸寸往上攀升,慢慢将她融化,把她推着、挤着,成一池晃动的春水,软绵绵地贴在他身上。

不知哪来的一阵风,吹来泥土被翻动过的气息,还有一缕夹竹桃的香苦。

故事讲到末尾,佩蒂也已经睡着了。

傅宛青合上了书,放到她床头。

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替她盖好。

她关上门,慢慢走回自己房间。

早上倒的茶没喝完,茶叶沉在杯底,委顿着,像一滩疲倦的旧梦。

傅宛青伸手进去搅了搅。

冰凉湿滑的触感缠上手指,像被李中原盯着的感觉。

他是什么醋都要吃的。

在一起之后,像把控他的集团一样把控着她。

文钦简直成了活靶子,动不动就被他提一嘴。

不联系还好,他们一说话,一靠近,李中原就像朵乌云一样笼过来,厚重浓密,阳光根本穿不透。

雪停以后,一次聚会上,咏笙说起文钦病了,都半个月没出门。

宛青啊了一句,立马放下手里的香槟:“这么严重。”

咏笙嘬了下舌头:“我也搞不清楚,一开始说是着凉,好几天没去上学,后来连床都下不来了,我看是心病,因为某人给了他当头一棒,告诉他,她已经长大了,审美情趣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不再喜欢他了。”

宛青脸色没变,还是担心:“那怎么都没人告诉给他那一棒的人?”

咏笙没忍住笑:“噗,你狠起来连自己都刻薄。那我现在告诉你了,明天我们一块儿看看他吧。”

她点头:“好啊,你来学校接我一下,可以吗?”

咏笙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貂皮披肩,碰了下她的钻石耳钉。

她望着精心打扮过,容光焕发的宛青:“瞧瞧,油光水滑的,我二哥送你的吧,你还用我接?你不是住到他那儿去了吗?他司机秘书一大堆。”

“别说,”傅宛青看了看周围,“他听见了,不会让我去的。”

“干什么,他连你的交际都过问,探病还要经过他允许。”咏笙一开始莫名其妙,但一想那是李中原,又觉得合理。

傅宛青点头:“他控制欲很强的,而且探的是文钦。”

“后悔了吧。”咏笙挤眉弄眼地说,“跟你说了,全家都不亲近他,那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偏不信邪,你再去给他送文件啊,把自己都送进去了。”

傅宛青对着光,翻看自己新涂的指甲油,她说:“不会啊,我知道的,他其实也不想这样,他清楚自己的阴暗面,一边自我厌弃,一边又摆脱不了,心里化的脓块怎么都挖不掉,也不能全怪他,要说责任,你大姨父占一半。”

“行,这也能感同身受,”咏笙说,“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天造地设,共感共情。

但也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傅宛青撑着头,后来,她好像还是没看成文钦。

咏笙的车子开到一半,就被李中原的人拦了下来,她又被带回了家。

他们恋爱进度很快,短短一个月,已到如鱼似水的地步,李中原是确认了某一时刻,想做什么,就凭兴致做到满,做个够的人。

但傅宛青没成想,她以为感情是细水长流,精耕深作,可密射进身体的浆点埋下去,又从她的骨头缝里往外发芽,一夜之间长得到处都是。

她有时怕情意太重,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但那是第一次,傅宛青冷淡他。

李中原下班回来,她抱着腿坐在沙发上,都懒怠转头看他。

他挥退了身边的人,在对面一把雪茄椅上坐下:“怎么了,没去看文钦,就这么难过。”

傅宛青抬头看他:“这不是看谁的问题,李中原,你在干涉我的自由。”

李中原说:“不是干涉,是保护。”

“哪儿保护了,把我关在家是保护,强词夺理。”

他嗯了声:“李家不太平,咏笙去就算了,她不会有事。”

“你好笑,我去就会有事了?”傅宛青反问。

她站了起来,站到他的面前,像青春期的女孩子跑到专制的父母面前争取话语权,解除行动限制。

她说他好笑,李中原真的笑了。

头一回朝他发脾气,居然还是为了文钦,而他竟然觉得可爱。

他的手揿在西服上,解开:“对,会出大事。”

“别吓唬我,你明明就是小心眼,还找理由。”傅宛青撅着唇说。

李中原点头,他和老头儿的恩怨与较量,跟她也解释不清。

他伸出手:“好,就算我心眼小,过来。”

“不要。”傅宛青撇过脸。

李中原严肃起来:“那我真的会生气,明天开始,哪儿都不要去了。”

“你又吓我。”

傅宛青走到他腿边,被他一把拽到了身上,她几乎是跌到他怀里。

她鼻尖盈满了他浓烈的气息,闻了闻,她的声音和手脚就一齐软了:“李中原,你说你会对我好的。”

“我对你不好吗?”李中原蹭上她的脸,低哑地问,“天可怜见,我今天一整天都在为你跑神。”

“跑什么神。”傅宛青面红耳赤地问。

李中原捏住了她的脚踝,揉了两圈后又往上:“想你这么细细瘦瘦的两条腿,是怎么跑到山上去的,又是怎么把自己脱得光溜溜的,钻到我的被子里来。”

“是你,”傅宛青被揉得往前一歪,轻喘着,唇快要贴上他,碰了碰以后,小声地控诉,“你大晚上的,不正经,非要给我上药,在我腰上揉那么久,又亲我,你是大人呐,引着我做这些事,我又不懂。”

“好,”李中原低笑了两声,“大人的错。”

“你承认你错了,那我什么时候能看文钦?”傅宛青抬起眼问。

李中原啧了一声,抬起手,虎口掐紧了她的下巴:“不看他就不行是吗?”

“是,”傅宛青也跟他犟,“他病了,我生病落难的时候,他也关心我。”

“那我也病了,你看我。”李中原吻上她的唇。

傅宛青含糊地说:“你哪儿病了。”

“这儿难受死了,再不治会病发身亡,你摸。”李中原包起她的手摁上去。

他的手腕力气好大,想把手抽出来都抽不出,傅宛青的脸涨红了。

她的手软下去,也不记得要说什么了:“李中原,你变样了,你之前是多刻板的,我以为你是正经人。”

李中原含着她的耳垂吮弄,说:“正经是给外人看的,你不是。”

嗒一声,卧室的门被推开。

傅宛青转过头:“回来了。”

杨会常点头:“看你发了很久呆,在想什么。”

“没有,”傅宛青上前接过他的衣服,“吃饭的时候,我听见戴小姐给你发语音了,她有急事?”

杨会常扯松了领带,他坐上床尾凳:“哦,她要来国内参加学术会议,后天下午到,让我去接她。”

傅宛青把西服挂好,她说:“她在香港长大,对内陆是人生地不熟,你该去接。”

“还好妈回纽约了,”杨会常叹了口气,“被她知道,又要吵得鸡犬不宁。”

“所以啊,”傅宛青笑了下,“等东建注资以后,你进了董事会,在家能挺直腰杆了,就早点和戴小姐在一起吧,以后也不要和长辈一块儿住,你妈那个脾气,她难免要受委屈。”

杨会常默了半晌,没说话。

他暂时还没想那么长远的事。

宛青不了解她,所以不觉得蹊跷。

芝玉是最讨厌长途飞行的,之前她的新书上市,出版社邀请她回香港,在中华书局办一场见面会,那还是她的出生的地方,她尚且推掉不去,又怎么会万里迢迢的,跑到京里来参加学术会议。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