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但是我不想读书了,我的学习能力真不如弟弟妹妹他们,而且现在家里这样,我~~!”
“明天找你二叔,把咱们家的地给他们种吧,我一个人把家旁边那点种著,饿不著你爸和我就行了,到时候税让你二叔交,过两天我给你买一张到蓉城的车票,你去找你二舅,找你哥他们。”
江楠还想说什么,但是都被叶君兰阻止了。
“我今天去镇上的时候和你二舅那边联繫了一下,你无忧哥现在混得很好了,我就把家里情况给你二舅说了一下,你二舅就说叫你过去。你过去不管做什么,你听你无忧哥的话就行了!他有本事,有能力。”
“窝在这个大山里,你们这辈子也就和我差不多了。”
一旁江老三神情暗淡地嘆了一口气。
也是自己不爭气,咋就得了病呢?
拖累了一家老小,他江老三甚至想过一了百了。
不过他要是真不在了,在这个山沟沟里,谁能保护自己一家人呢?
所以现在的他只能好好养伤,不让自己拖累一家人。
吃了饭后,江楠独自一人来到房后。
他家房子后面是一块很大的石头,被父亲平整了一下,用作晾晒粮食。
9月的贵省並不算热,甚至山风吹到身上还有丝丝凉意。
“唉!”
江楠嘆气看著山下。
从小母亲就给自己灌输走出这里的思想和他从小长大,对这个地方的美好回忆在脑海中疯狂爭斗。
他现在感觉好迷茫。
他不想辜负自己的母亲,也嚮往母亲所说的外面那个世界。
但是这里毕竟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有无数的伙伴和美好的回忆。
其实江楠还是很想復读的,奈何家里就这样,他实在是没办法,也没有心思再去復读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穿著一身自家织染的靛蓝土布短衣,领口滚著一圈细细的红黑挑花边。外面罩了件半旧的青布小坎肩,刚好护住肩头。
下身是及膝的百褶蜡染裙,布面泛著淡淡的蓝白花。
裙下还套了条同色布裤,再用青布绑腿细细缠到小腿,既挡风又利落。
头髮在脑后挽了个圆髻,只插一支素净的木簪,额前和鬢边松松裹著块青布头帕,边角垂在耳后的少女走了过来。
“楠哥,是不是我爸又上门说了那事?让你心烦了?”
“阿妹,你怎么来了!”
江楠侧头看著这个女孩,女孩名叫江阿妹,是父亲口中江大狗的二女儿。
江阿妹比江楠小一岁,长相非常漂亮,是一个很传统的苗族女孩。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在这个情竇初开的年龄,两人互生情愫。
江大狗也是知道这个原因,他才和江父说出那样的条件。
在江大狗看来,江楠人品行好,读书成绩又好,和自己女儿互相喜欢,这不是上好的女婿人选吗?
刚好他江大狗只有三个女儿,江楠是两兄弟,招江楠做上门女婿,两边都是好事,自己再把江楠供出来,这不皆大欢喜吗?
“楠哥!我看你一个人蹲在这里这么久,怕你感冒,这山里的风到了晚上就特別凉。”
一边说著,江阿妹把手里青色的披肩披在江楠肩上。
“这是我最近织的布给你做的披肩。我还想给你做一件衣服,只不过我还不是很熟练,有点慢!”
“阿妹,我们一起走,一起离开这里好吗?”
江楠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在江阿妹身上。
『他这是要带我私奔吗?可是我啊爸和他啊爸啊妈都没反对我们在一起啊?为什么要私奔?』
江阿妹疯狂在脑海中脑补江楠这话的意思。
“你也知道我妈不是这里的人,她是蓉城的人,我还有两个舅舅。我妈和我说,二舅家的三儿子,也就是我表哥,他现在在蓉城混得很好,她让我去找我表哥。”
说到这里,江楠转身看著江阿妹的眼睛。
“我放不下你,我怕我走了,大狗叔把你嫁给其他人,所以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走。”
“可~~可是,可是这里是我们的家啊!我们生长的地方。”
“阿妹,这个世界很大,很大!我们靠山村就是汪洋大海中的一滴水而已,外面有很多我们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就像我们村,连电都没有,这个地方將来能有什么?”
原本还犹豫不决的江楠,在看到江阿妹后,瞬间就释然了。
他在这一刻终於明白为什么母亲一直都教导他们三个走出这个大山。
在这个村子里面,很多和母亲一样的阿姨们,他们因为常年劳作,看起来特別苍老,反而自己母亲因为是老师的缘故,看起来还是特別年轻漂亮。
他不忍心自己心爱的女人最后变得和那些劳作的女人一样,手变得粗糙,皮肤暗淡无光泽,最后沦落成为一个普通的农妇人。
自己的爱情,自己的女人就应该自己守护才对。
江阿妹看著江楠那双炽热的眼神,她下意识地避开。
“我回去和我阿爸商量一下吧!”
两人就坐在这里,手牵手的閒聊了一会儿。
天色渐晚,风也越来越冷,江楠有点受不了,两人才回家。
江大狗家,这会儿江大狗正坐在桌边喝著小酒。
自从自己媳妇生老四难產,母子俩都没能保住,他就开始迷恋上了喝酒。
主要是不喝酒他心里难受,晚上睡不著。
“吱呀!”一声传入耳中,江大狗知道是自己二女儿回来了。
“你又和小楠聊天了?”
“阿爸!我~~!”
“我又不介意你和小楠怎样!小楠是我们这附近村子最好的男娃了,你和他在一起比和其他人好多了。人有文化,做人踏实,家教严苛。我挺看好你俩的,不像你阿姐,当初不听我的,嫁个酒鬼,隔三差五就被打。”
“啊爸!楠哥说他要走了,要去蓉城!我想和他一起去!”
江大狗沉默了许久,他一口把碗里的酒喝下去,然后起身走进他房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拿著50块钱出来。
他把钱放在桌子上,嘆了一口气。
“阿爸不会阻拦你,但是家里经济有限,我只能给你50块钱,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君兰说得很对,你们这么年轻,走出这个大山比什么都重要,要是我有本事走出大山,你阿妈和弟弟就不会~~就不会~~!”
说到这里的江老三也控制不住情绪,开始哽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