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河水府。
本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群,连接著地底水脉,灵气充裕。
陈杰化蛟之后,以蛟元,神力,梳理灵机,引动水脉,將溶洞群改造、拓展,形成一片占地数十里、宫殿巍峨、水光瀲灩的宏伟水府。
主殿以黑玉为基,珊瑚为柱,夜明珠缀顶。
虽不及传说中龙宫奢华,却也气象森严。
陈杰盘踞於主殿高台之上。
三十三丈的庞大黑蛟之躯盘成山岳,暗金鳞甲在明珠光辉下流转幽光,四只利爪虚按玉台,狰狞蛟首微昂,冰冷的眸子半开半闔,吞吐著精纯的水行灵气与香火愿力,巩固著新得的境界与神位。
殿下。
新收服的几名大妖、精怪头目,正战战兢兢地稟报著水域內各项事务的整顿进度。
忽地,陈杰蛟目微睁,望向水府之外。
神念感知中,一道熟悉的妖气,正从碧波潭方向,不疾不徐地朝著黑水河水府而来。
是龟丞。
碧波潭那位老龟。
观其气息,竟已突破至大妖初期,且根基稳固,显然这三年来,碧波潭资源向其倾斜不少。
“终於派人来了。”
陈杰心中漠然。
他化蛟归来,一统黑河,声势浩大,附近最大的邻居碧波潭不可能不知。
以金鳞妖王的性子与如今地位,必会有所表示。
“有客自远方来。
尔等且退下,各司其职。”
陈杰淡淡开口,声如闷雷,在大殿迴荡。
殿下眾妖如蒙大赦,恭敬行礼,迅速退去。
不多时。
水府外围禁制微微波动。
值守妖兵引著一道身影进入。
正是龟丞。
它依旧保持著磨盘大小的本体。
龟壳上的玄奥纹路似乎更加深邃。
绿豆眼中精光內蕴。
行走间不紧不慢。
带著惯有的沉稳。
它身后,还跟著两名力士模样的妖兵,抬著一只以红绸覆盖,灵气盎然的玉箱。
“碧波潭龟丞,奉吾王金鳞妖王之命,特来恭贺玄影蛟君,化蛟功成,晋位黑水河神!”
龟丞游至殿前,停下,昂起龟首,口吐清晰恭敬的人言。
同时微微低下身子,以示礼节。
“龟丞道友,別来无恙。”
陈杰蛟首微点,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金鳞妖王有心了。请坐。”
他心念微动,殿侧水波凝聚,化作一张宽大舒適的玉石座椅。
龟丞道谢,慢吞吞爬上游上座椅。
对龟来说,这动作有些滑稽。
“蛟君风采,更胜往昔。
老朽在碧波潭,便听闻蛟君游行千里,天降甘霖,泽被万民。
更於入海口迎战天劫,化蛟功成,神威盖世,一举定鼎两河,实乃我水族盛事,妖族之幸!
吾王闻之,亦不胜欣喜,特命老朽携薄礼前来,略表祝贺。”
龟丞话语圆滑,將恭维与来意表达得恰到好处,同时示意身后妖兵將玉箱抬上。
妖兵揭开红绸,玉箱自动打开,顿时宝光四溢,灵气扑鼻。
箱中分作数格。
一格盛放著十枚龙眼大小的浑圆宝珠,乃碧水灵珠。
是辅助修炼、滋养水脉的上品。
一格是数块拳头大小的宝玉,可炼器或布置洞府。
最中央一格,则是一支被封在寒玉匣中的,晶莹剔透,生有七叶的龙涎草。
乃是炼製某些高阶丹药的主材。
对拥有龙血或蛟龙之属大有裨益。
这份贺礼,价值不菲,更投其所好,可见是用了心思的。
“妖王厚意,本君心领了。龟丞道友一路辛苦。”
陈杰看了一眼贺礼,微微頷首,示意殿侧侍立的妖兵收下。
態度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龟丞见陈杰收了礼,心中稍定,绿豆眼转动,话锋一转:
“蛟君客气。吾王常言,蛟君乃我水族不世出的英才,与吾碧波潭更是渊源匪浅。
当年蛟君尚是黑鱼之身,便於我碧波潭暂居,与小女金灵更是相交莫逆,共探秘境,同生共死。
此等情谊,吾王一直铭记於心。
如今蛟君化蛟称君,统御黑河,威震东南。
吾王甚是欣慰,常思与蛟君多多亲近,互为奥援。”
它顿了顿,观察著陈杰的神色,继续道:
“如今东南之地,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黑水河虽丰饶,然与更广阔的水域相比,终究地偏一隅。
吾王之意,愿与蛟君结为同盟,守望相助,互通有无。
碧波潭愿为蛟君提供修行资源、情报消息,乃至在必要时提供武力支援。
而蛟君只需在碧波潭有事时,施以援手,並在涉及双方共同利益之事上,与碧波潭保持一致。
如此,两强联手,则东南水域,固若金汤,共谋大业。
不知蛟君意下如何?”
龟丞说完,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著陈杰,等待答覆。
殿中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陈杰盘踞玉台,冰冷的蛟目半闔,似乎陷入了沉思。
殿內唯有水流潺潺与明珠光辉。
龟丞心中有些打鼓,它深知眼前这位新任蛟君,早已不是当年那条在碧波潭暂居,需仰仗潭中鼻息的小黑鱼。
其化蛟之威,斩杀猪婆龙之狠辣,一统黑河之果决,无不显示其乃真正的梟雄霸主。
与这样的存在谈结盟,绝非易事。
片刻,陈杰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与原则:
“妖王美意,本君已知。
碧波潭与本君,確有旧谊。
当年潭中暂居,承蒙照拂。
与金灵道友同探秘境,亦是缘分。
此情,本君记著。”
龟丞心里咯噔一声。
知道对方真正的意思在后头。
果然陈杰话锋一转,直视龟丞:
“不过结盟之事,牵扯甚广,需同进同退,利益一体。
本君初掌两河,百废待兴,根基未稳,实不宜贸然与他人订立严密盟约,束缚自身。
且,碧波潭与黑水河,虽为近邻,然水域有別,情势各异,所求所重,未必全然相同。
强行结盟,恐生齟齬,反伤和气。”
龟丞心中一沉,正要开口再劝,却听陈杰继续道:
“不过,妖王所言亦有一定道理。
同处东南,唇齿相依。
不若如此,本君与妖王,可保持友好,守望相助。
平日里,各治其水,互不干涉內务,互通商旅有无。
若遇外敌来犯,危及彼此根本,或涉及水族共同大义,则可酌情商议,相互支援。
如此,既有情分在,又各自自在,岂不更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