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精灵沉默了片刻,缓缓嘆了口气:
“无论如何,我们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
这个地区的精灵之森结界,正在不断衰弱。
如果我们不能在人类世界中,发展一些可靠的內线,获取足够的情报和物资,恐怕……”
她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深深的无奈与悲凉。
精灵一族,曾是最古老、最高贵的种族之一。
他们拥有漫长的寿命,精湛的箭术,以及亲近自然的魔法天赋。
然而,隨著人类的崛起。
精灵一族的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
如今,他们竟然只能苟延残喘。
“类似艾伦这样的人类少年,是我们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合適的人选。”
雷光道。
“他年轻,有潜力,有野心。
最重要的是身份低贱。
只要我们小心经营,未必不能將他爭取过来。”
“希望如此吧。”
女精灵轻声嘆息,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雷光柔软的毛髮。
“雷光,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雷光用脑袋蹭了蹭女精灵的手心。
女精灵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她最后看了一眼艾伦消失的方向,然后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水波般的涟漪,连同雷光一起,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林间空地,再次恢復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另一边,艾伦已经走出了黑森林,回到了村庄的边缘。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村口的一棵橡木树下,坐了下来。
他从怀中掏出那个沉甸甸的布袋,解开繫绳,看著里面那些闪闪发光的宝石和金幣,陷入了沉思。
他当然知道,今天这番遭遇,绝非偶然。
那只名叫雷光的魔兽,以及它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目的並不单纯。
“不过那又如何。”
刚才在森林中,他为什么会答应得那么乾脆?
一方面,是他经过权衡,认为这笔交易虽然有风险,但值得一试。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当时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那只雷光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它能拿出那么一大笔財富,又能施展雷电魔法,显然不是好惹的。
如果他当时坚决拒绝,难保对方不会为了保密,而对他痛下杀手。
先虚与委蛇,答应下来,等离开森林,回到自己的地盘,再从长计议,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冒险者公会……看来,明天是非去不可了。”
他低声自语,將布袋重新系好,贴身藏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迈步朝著自家走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艾伦便起床了。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整洁的衣服。
虽然依旧是粗麻布衣,但洗得乾乾净净,补丁也缝得整整齐齐。
他將那袋宝石和金幣,小心翼翼地藏在一个密封的陶罐中,埋在了自家院子角落里的一棵枣树下。
他只隨身带了一袋银幣和铜幣,作为路上的盘缠。
他背上一个小包袱,里面装著几块黑麦麵包,一个水囊,以及那把被他磨得锋利无比的猎刀。
他来到父母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房门打开,托马斯和玛丽已经穿戴整齐,显然也一夜没睡好。
玛丽的眼睛有些红肿,似乎昨晚哭过。
托马斯则沉默地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复杂。
“我走了。”
艾伦看著他们,心中涌起一丝不舍,但他的语气,依旧平静而坚定。
玛丽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他,声音哽咽:
“艾伦,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
如果……如果实在不行,就回来…………”
“母亲,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艾伦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托马斯走到他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皮钱包,塞到艾伦手里:
“这里面有几个银幣,是老子攒了好几年的私房钱。
你拿著,在外面別亏待了自己。”
艾伦看著手中那个还带著父亲体温的破旧钱包。
他知道,这几个银幣,对於这个清贫的家庭来说,意味著一笔不小的財富。
他没有推辞,郑重地將钱包收好:“谢谢父亲。”
托马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拍了拍艾伦的肩膀,那粗糙的大手,带著厚厚的老茧,却传递著一种无声的力量与支持。
艾伦深吸一口气,对著父母,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回头,大步朝著村外走去。
太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沿著那条蜿蜒的土路,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远方。
……
……
维尔领的镇子,距离艾伦所在的村庄,大约有三天的路程。
艾伦一路步行,终於在三日后的中午时分,抵达了镇子。
维尔镇不算大,但比起艾伦居住的村庄,已经繁华了许多。
镇子上有铁匠铺、麵包房、旅店、杂货铺,以及一座由石头砌成的,看起来颇为气派的建筑。
那就是冒险者公会。
艾伦站在冒险者公会的大门前,抬头看著那块悬掛在门楣上,雕刻著一柄长剑与一面盾牌的木质招牌。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公会大厅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
大厅里摆放著几张木桌,桌边坐著一些穿著各式各样的冒险者,有的在高声谈笑,有的在默默喝酒,有的则在低头研究著桌上的地图。
空气中瀰漫著麦酒、汗水和皮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柜檯后面,坐著一位身材丰满、穿著低胸衬衫的中年妇女,正百无聊赖地用一块抹布擦拭著手中的酒杯。
看到艾伦走进来,她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隨口问道:
“小傢伙,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可不是小孩子玩耍的地方。”
艾伦走到柜檯前,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您好,我想註册成为一名冒险者。”
中年妇女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
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
年轻小伙子总是自命不凡。
她也不劝。
以前试过,后来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她从柜檯下面拿出一张表格,推到艾伦面前:
“填表。註册费,五个银幣。”
艾伦接过表格,又拿起柜檯上的鹅毛笔,仔细看了一下表格的內容。
表格很简单,无非是姓名、年龄、籍贯、特长等基本信息。
他提起笔,飞快地填写完毕,然后將表格连同五枚银幣,一起推了回去。
中年妇女拿起表格,扫了一眼,然后从柜檯下面取出一枚铜质的徽章,连同表格一起,递给艾伦:
“好了,从今天起,你就是一名註册冒险者了。
这是你的冒险者徽章,上面有你的编號。
以后接任务、交任务、领取报酬,都需要用到它。
保管好,丟了补办要花钱。”
艾伦接过那枚铜质徽章。
徽章不大,正面刻著一柄长剑与一面盾牌的图案,与公会招牌上的图案一致。
背面则刻著一串数字。
那是他的冒险者编號。
他將徽章小心翼翼地別在胸前,然后对著中年妇女,微微欠身:“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