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某为各位展示一番。
此为真气!”
陈杰掌心似有若无地浮起一缕气机,无色无形,却让四周猛然一暗,空气竟似被无形之手压低了三分。
“这便是真气。
內力如河中之水,浑浊不堪。
真气无形无象,如空中之云,轻清灵动。
尔等且试想,以水击石,固然能碎石穿金。
可以云击石,石自岿然不动。
可若將云聚至极处,化为雷霆呢?”
话音未落,掌心那缕气机陡然一震。
陈杰屈指一弹。
紧接著啪的一声脆响,悬掛在房上的一瓦毫无徵兆地四分五裂,碎片叮噹落地。
眾人骇然抬头,却见砖瓦裂口处光滑如镜,竟像是被什么极薄极锐之物一击而碎。
满堂死寂。
“內力熬炼,首重浊去清来。”
“真气之后,尚有真元。
真气者,气中之精。真元者,元中之元。
可发天机交感,有天人之变。”
陈杰说话间伸出食指,凌空一点。
一道紫光如龙如蛇,自指尖吞吐而出,长约三尺。
整座大厅骤然亮如白昼,空中隱隱响起雷音,那紫光所过之处,空气如沸水般剧烈翻涌,眾人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压当头罩下,神魂都在战慄。
有心惊胆战者,双膝一软,竟不由自主跪了下去。
“道理已说完。能走到哪一步,便看尔等自己的造化了。
天地如炉,造化为工,我等不过是在这炉中洗炼自身罢了。”
话音落下,他又屈指一弹。
掌心一缕气机,骤然化作九道肉眼难见的白色流光,射向四方,瞬间没入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我的!是我的!”
“在那里!快追!”
“拦住他!”
“滚开!”
短暂的死寂后,广场各处,轰然爆发出激烈的骚动与爭夺之声!
人群如同炸开的锅,无数身影朝著真气之种消失的方位扑去。
呼喝声,怒骂声,兵刃碰撞声,甚至惨叫声,瞬间响起!
原本肃穆庄严的无遮大会现场,转眼间变成了混乱的爭夺场!
哪怕有官府维持秩序,一时间也混乱无比。
高台之上,陈杰静静看著这一切,眼神无波。
这不过是一步閒棋。
其目的不过是激化武林。
人为促进武林各派武学进一步发展。
毕竟自然演化哪比得上定点突破。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东南角。
那里,谢刀依旧站在原地,对周围的混乱恍若未觉。
他甚至没有去看任何一枚真气之种飞去的方向。
只是微微低著头。
右手握住了腰间那柄旧刀的刀柄,闭上了眼睛。
他悟了!
谢刀感到自己体內那早已如臂使的內力,开始躁动!
仿佛乾涸的河床遇到了源头活水,又仿佛蒙尘的宝珠遇到了擦拭的绸布。
一种前所未有的的感悟,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內力在经脉中奔腾,按照某种玄妙的路线自行运转、压缩、提纯!
一股灼热沸腾气息自丹田处喷涌而出。
那股比內力更精纯、更凝练的的气息,自他丹田滋生,顺著经脉,涌向他握刀的手臂,涌向他腰间那柄旧刀!
“嗡!”
一声低沉如龙吟的声响自谢刀腰间响起。
他猛地睁眼。
眼中,再无木訥平静,只有两道凝若实质、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锐利精光!
他握刀的手,並未拔刀,只是对著身前数丈外,一块无人注意的、用来垫脚的青石,虚虚一划。
“嗤!”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淡薄到几乎透明的“气刃”,自他指尖迸发,瞬间掠过数丈距离,悄无声息地划过那块青石。
青石纹丝未动。
但一阵微风拂过,青石上半部分,沿著一条光滑如镜的斜面,缓缓滑落。
“啪嗒”一声轻响,掉在地上,断口处光滑如镜,仿佛被最锋利的神兵利器切削过一般。
百步之外,取物於无形。
谢刀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地上那平滑的断面。
木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近乎炽热的笑容。
“原来气还可以这样用。”
“刀气么。”
下一瞬,他周身那股灼热气息陡然一清,化作一种温润如水却又无比凝实的气场。
陈杰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瞭然。
命数之子,气运所钟,果非常人。
“有意思。”
陈杰收回目光,心中一动,勾起谢刀心中某个念头,放大。
他缓缓起身,在无数人的目光中,转身,从容走下了高台。
谢刀突破先天后,不知怎的,心里迸发出强烈的念头。
最后他脱口而出:
“请陛下留步!”
哗!
一下子。
所有人都被这一句话所吸引。
无数道目光,刷的一下望去。
大会上大多数人去追夺真气之种。
可还是有相当部分人。
“他想干什么?!”
有人失声惊呼。
“是那个刀痴谢刀!他想挑战陛下?!”
“疯了!简直是疯了!”
“陛下万金之躯,神仙中人,岂是凡夫俗子能挑战的?!”
“快拦住他!护驾!”
“他好像是江南谢氏!虽然没有入族谱,因此免受朝廷追责,莫非现在要……”
惊呼声、斥责声、倒吸冷气声,响成一片。
附近的禁军、绣衣卫高手,更是瞬间绷紧了神经。
气息勃发,兵刃出鞘的鏗鏘声不绝於耳。
无数道凌厉的气机瞬间锁定谢刀,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迎来雷霆般的打击!
“请陛下留步?好大的胆子!哪来的狂徒在这狂犬吠日!”
高台中层,刘瑾脸色一沉大喝道。
他眼中杀机毕露,就要下令擒杀。
所谓主辱臣死。
何况是作为皇帝家奴的太监。
“退下。”
陈杰挥了挥手,制止了刘瑾和其他群臣的群情激勇。
他心想:“如果不是我阻止,谢刀想要和我比试根本就是不可能。
不过朕需要个理由收对方为徒,结下缘分,好利用其命数。
哪怕有点牵强也无所谓。
朕是皇帝,又有伟力,自然可以小小的任性。”
四目相对。
陈杰轻笑道:“有趣!卿有何事?”
其语气,其称呼,让在场眾人不由恍惚。
“陛下,这么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