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站起身来。
不是她觉得够了。
是魔力用干了。
三天。
整整三天,她没合过眼。
赫铂斯核心里的魔力被她榨乾了无数次,然后又用魔核填满,再榨乾,再填满。
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抽水机,把那个金色核心里的每一滴魔力都抽出来,灌进自己的血管、骨骼、肌肉、细胞。
存的魔核全部吸收完了。
连【星辉】中途送来的上千颗5阶魔核,也全被她吞了。
金钢在她肩膀上蹲著,看著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三天前,墨尘的气息还只是让金钢觉得”这丫头有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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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金钢已经不太敢靠近她了。
因为她变得太强了。
几乎是呼吸一下都可以引起一阵狂风。
变强的过程也是极度痛苦。
但她没叫过一声。
金钢有些担心的问她:
“你还好吗?”
墨尘的回答永远是三个字:
“还能忍。”
然后继续。
金钢数过。
墨尘在这三天里,一共引动了464次魔力。
也就是464次身体强化。
每一次强化,她都会感受到血管被撕裂的痛觉。
464次。
金钢不知道这需要多大的意志力。
它只是默默地看著,在墨尘快撑不住的时候,用翅膀拍拍她的后背。
现在,墨尘终於停下来了。
不是因为强化完成了。
是因为赫铂斯核心的魔力,已经完全不够她完整吸收一次了。
她把这颗6阶核心存留的魔力,榨乾了。
墨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和三天前没什么区別。
皮肤白皙,手指修长。
三天前,她的力量是5600吨。
现在是......
2603040吨。
增长了464次。
如果非要用个比喻的话,她现在的力量,相当於26艘辽寧號航母同时满速航行时的总动能。
或者,相当於一颗小型核弹的当量,集中在她的拳头上。
她握了握拳。
空气在她指间炸开,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金钢被那声音震得羽毛都竖了起来。
“臥槽,你下次握拳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忘了。”
“忘了?你这力道,要是在我耳边握拳,我的耳膜能被你震穿孔!”
墨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
颈椎、肩胛、手腕、腰椎、膝盖,每活动一处,都会发出一连串的爆响。
三天没动,身体都僵了。
她走到休息室的角落,那里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和3天前有些不一样.。
金色的头髮,白色的衣服。
就连墨尘那標誌性的绿色眼睛,左眼都变为了银色。
墨尘对著镜子沉默了片刻,猜测可能是赫铂斯魔力的影响就没有太过在意,然后转身,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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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6年9月8日.
上午9点18分34秒。
墨尘站在平台的围墙边缘,眺望著中央区域。
防护罩死死束缚著的空间破碎点,此刻正在剧烈地翻涌。
白色的雾气像是一锅煮沸的水,不断地翻滚、膨胀、收缩。
每一层防护罩都在发光,符文在表面疯狂流转,发出嗡嗡的声响。
雾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那股气息,不像是生物,一个会呼吸的黑洞。
它不需要做什么,光是存在,就在不断地吞噬周围的一切。
空气、光线、声音、魔力.
所有东西都在朝那个中心点塌缩。
围墙上的海水,此刻已经干了。
围墙上,露出了一层白色的结晶体。
海水被晒乾后留下的白色固体,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那不是盐分。
墨尘眯起眼睛。
白色的结晶体,在微微颤动。
她蹲下身,用手指碰了一下那些白色结晶体。
触感冰凉.
然后,那些结晶体突然动了。
它们像是被激活了一样,开始沿著她的手指向上蔓延。
速度极快,几秒钟之內就覆盖了她的整只手。
墨尘甩了甩手。
白色的结晶体被她震碎,落在地上,然后又重新凝聚成晶体状。
“金钢。”
“嗯?”
“这些是什么?”
金钢蹲在她肩上,盯著那些白色结晶体看了好一会儿。
“是被【暴食】气息侵蚀的盐分。”
“盐分?”
“对。三天前这里全是海水,现在海水被抽乾了,这些奇怪的盐分留下来了。但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暴食】的气息,那些盐分被侵蚀了,变成了具有侵蚀性的结晶体。”
“如果普通人碰到这东西,几秒钟之內就会被同化,变成只知道吃的怪物。”
墨尘站起身,把手上残留的白色结晶体拍掉。
她抬头看向中央区域。
雾气翻涌得更厉害了。
束缚用的防护罩上的符文开始出现裂纹。
墨尘握紧了手中的大剑。
“要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金钢没有回答。
它只是默默地蹲在她的肩膀上,盯著那片翻涌的白雾。
就在这时,一道光芒从平台的后方亮起。
墨尘回头。
她看到了三个人。
三个魔法少女,正从平台的后方走来。
她们走得很慢,步伐一致,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走在最左边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女。
粉色的长髮在晨风中轻轻飘动,穿著一件绣满星辰的汉服,衣摆上点缀著细碎的宝石。
手中握著一柄透明的法杖,法杖內部流动著星河般的光。
代表人性的【星辉】
三天不见,墨尘觉得她看起来气质变了。
平时的【星辉】总给人一种慵懒隨和的感觉,像是一只不想工作的猫。
但此刻的她,眼神中没有任何慵懒的成分。
只有一种沉静的专注。
走在中间的魔法少女和【星辉】有七分相似。
但她的头髮是浅粉色的,长及腰际。
穿著一件素白的长袍,袍子上没有任何装饰。
眼睛是紫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
代表理性的【星尘】
走在最右边的魔法少女,比【星辉】和【星尘】高许多。
头髮是桃红色的。
五官稜角分明,表情冷峻。
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运动服。
代表神性的【星环】
三位魔法少女,三姐妹。
墨尘这是第一次在真实世界看到她们三个人。
【星辉】走到平台中央,停下脚步。
【星尘】和【星环】也停下。
三人呈三角形站立,彼此之间隔著大约五米的距离。
墨尘站在不远处的围墙上,看著这一幕,没有出声。
她注意到,【星辉】的表情中,带著一丝不舍。
【星尘】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
“小妹,吾观其如今【暴食】之主出世,吾辈应速速结合於【星辰】之身。”
说的是文言文。
墨尘听懂了大概,但她更在意的是【星尘】说话时的语气。
那种语气,极为平静。
但墨尘注意到,【星辉】在听到这句话时,握紧了手中的法杖。
【星环】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海平面。
海平面的尽头,白雾和天空的界限已经模糊了。
整个世界,都在被那团雾吞噬。
【星辉】深吸了一口气。
“大姐,二姐,我们上一次融合是什么时候来著?”
【星环】没有回答。
【星尘】想了想。
“上一次……是42年前吧。”
“42年啊。”
【星辉】的声音有些感慨。
“没想到会在今天。”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天基武器的指示灯正在闪烁。
“来吧。”
三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然后光芒炸开。
像是有一颗恆星在三人中间爆炸。
光芒中,三人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星辉】的身体化作一道粉色的光,向著中心匯聚。
【星尘】的身体化作一道浅粉色的光,紧隨其后。
【星环】的身体化作一道桃红色的光,最后融入。
三道光芒在中心处交织、缠绕、融合。
那三道光芒,像是三股溪流,匯入同一条河流。
不是互相吞噬,而是互相成全。
每一道光都在保持著自身的特性,同时又与其他两道光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星辉】【星尘】【星环】三姐妹,原本就是同一个人。
只是为了更好地守护这个世界,以及对抗【傲慢】的诅咒,才分成了三个独立的个体。
现在,她们要变回一个人了。
光芒渐渐收敛。
然后墨尘看到了。
在那片光芒消散的地方,站著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魔法少女。
身高大约一米七,身材匀称。
她的头髮是粉色的,发尾渐变成淡紫色。
头髮上点缀著细碎的光点,像是把整条银河戴在了头上。
眼睛是淡紫色,瞳孔中倒映著无数星辰。
穿著一件银白色的裙子,裙摆上绣著繁复的星辰纹路。
那些纹路在她的走动中不断变化,像是活著的星图。
她的手中,握著一柄通体透明的长剑。剑身中流动著星河般的光芒,剑柄处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淡紫色宝石。
她站在平台上,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和【星辉】很像,但更深沉,更稳重。
“好久不见。”
“这个世界。”
魔法少女【星辰】。
参上。
同一时刻。
平台的另一侧。
【魔术师】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正在忙碌。
她面前的长桌上,铺著一张巨大的魔法地图。
地图上,整个战场的布局一目了然。
平台的中央,是一团不断扩大的红色区域。
那是【暴食】的气息在蔓延。红色区域的周围,是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那是部署在平台上的魔法少女们。
【魔术师】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过。
每划过一处,地图上就会亮起一道光。
她在拉人。
不是拉普通的魔法少女。
是拉塔罗眾。
但这件事,比她想像的要难。
现在的塔罗眾,大多都是好几代之后的了。
【魔术师】自己,原名雨荷,是第3代【魔术师】。
塔罗眾之间,早已没有了原初一代那种骨肉亲情。
有些人甚至已经几百年没见过面了。
要叫她们来参加一场可能送死的战斗。
【魔术师】知道,不是每个人都会来的。
但她也知道,有些人会来。
她放下手指,直起身,看了一眼天空。
然后她笑了。
“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光芒中,一个穿著华丽长袍的魔法少女缓缓落下。
长袍是深红色的,上面绣满了繁复的金色纹路。
手中握著一柄银色的法杖。
她的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好久不见,【魔术师】。”
她的声音很温和,像是春日的阳光。
“【皇后】”
【魔术师】咧嘴笑了一下。
“你倒是来得挺快。”
“老友相召,岂敢不来。”
【皇后】落到高台上,目光扫过地图。
“情况如何?”
“不太妙。”
【魔术师】指了指地图中央的红色区域。
“【暴食】残影的降临速度比预计的快了至少12个小时。我们本来还有半天的准备时间,现在最多还剩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皇后】的笑容收了起来。
“【力量】和【节制】呢?”
“在路上了。”
“【高塔】呢?”
“她说她会来。”
【魔术师】顿了顿。
“但你也知道她的脾气。她说会来,不一定是什么时候来。”
【皇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抬起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法杖中扩散开来。
光芒覆盖了整个平台。
平台上,所有的魔法少女都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內。
她们的魔力,恢復速度加快了一倍。
“我先把结界布好。”
【皇后】说。
“后面的战斗,我会在后方支援。”
“谢了。”
【魔术师】话音刚落,天空中又落下一道光芒。
这次是紫色的。
光芒中,一个穿著深紫色长袍的魔法少女缓缓落下。
她的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她的下半张脸,嘴唇的顏色很淡,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她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的法杖。
法杖顶端镶嵌著一颗深紫色的宝石,宝石周围缠绕著一圈银色的符文。
“【女祭司】”
【魔术师】打了声招呼。
“你来了。”
【女祭司】没有回答。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地图前,低头看著那片红色区域。
静默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开口。
“我需要献祭。”
她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献祭什么?”
【魔术师】问。
“三十个异空间。”
“我可以把那三十个异空间献祭掉,换取一次对【暴食】残影的大规模伤害。”
“三十个异空间?”
【皇后】皱了一下眉头。
“那不是你的全部珍藏吗?”
“嗯。”
【女祭司】的语气很平静。
“但如果不解决【暴食】,留著那些异空间也没什么用。”
她顿了顿。
“异空间没了可以再找,在开拓。世界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我还想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
【魔术师】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行。”
“你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之后,我会全力的帮你重新找。”
【女祭司】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待著。
等待最后的战斗。
等待她献上自己珍藏的那一刻。
几分钟后,【力量】到了。
她是从天而降的。
落地的时候,整个高台都震了一下。
【力量】的身高大约一米九五,比其他魔法少女都高出一大截。
她身材健硕,肌马甲线分明,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腰间绑著一条银色的腰带。
她的眼睛是金色的,。
“哈哈,我来了。”
她的声音低沉有力,像是擂鼓。
“打架的事,少不了我。”
【魔术师】看著【力量】的到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感谢道:“感谢,看来胜算又高了几分。”
然后看向地图。
“还差【节制】和【高塔】。”
她话音刚落,一道银色的光芒在高台边缘亮起。
光芒中,一个穿著黑色洛丽塔的魔法少女缓缓走出。
她的眼睛被一条黑色的缎带蒙住,但她的步伐却异常稳健。
双手交握在胸前,像是在祈祷。
她的嘴角带著一丝平静的微笑。
“我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柔,像是春风拂过水麵。
“【节制】”
【魔术师】看著她,鬆了口气。
“你总算来了。”
“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烦。”
【节制】的语气依然平静。
“不过已经解决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地图前,安静地站定。
【魔术师】看向天空。
“现在,就等【高塔】了。”
她话音刚落,一道闪电从天际劈下。
轰!
闪电击落在高台前方的空地上,炸开一片碎石和烟尘。
烟尘中,一个人影缓缓站起来。
她的身高大约一米七五,穿著一件黑色的皮衣,皮衣上钉满了银色的铆钉。
头髮是深蓝色的,剪得很短,发尾染成了银色,看起来格外凶悍。
她的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的鞭子。
鞭子上缠绕著银色的电光,发出滋滋的声响。
如果不是知道她是典狱长,那一眼看著像是个混的
“这种大事我当在。”
“【高塔】”
【魔术师】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打雷闪电的出场方式,是你的特色吗?”
“闭嘴,你个差点把我监狱推平的混蛋。”
【高塔】的声音依然很冷。
“那个大傢伙在哪?我只关心这个。”
【魔术师】指了指地图上的红色区域。
“在中央。正在加速衝出。”
【高塔】低头看了一眼地图。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平台中央的方向。
那片白雾正在剧烈翻涌。
防护罩上的裂纹已经越来越多了。
“好。”
“那就开干吧。”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上午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阳光炙烤著乾涸的海床。
但空气中没有任何温暖的感觉。
那团白雾,正在吞噬所有的温度。
墨尘站在围墙的边缘,已经站了半个小时。
她看著那团白雾从翻涌到停止,从停止到更加剧烈的翻涌,然后再停止。
防护罩上的裂纹从一道变成百道,从百道变成千道。
那些天基武器在天上排成阵列,炮口对准中央区域,指示灯从绿色变成黄色,再从黄色变成红色。
她没有任何动作。
金钢在她肩上蹲著,也没有说话。
一人一鸟,就这么安静地看著那片白雾。
直到——白雾停止了翻涌。
所有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海风停了。
海浪停了。
空气中瀰漫的白雾固定住了,不再流动。
连防护罩上的符文,都停止了流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墨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握紧了大剑。
“来了。”
海面下,浓雾停止了翻涌。
然后一个漩涡出现了。
不是普通的漩涡。
那个漩涡,抽走了围墙內所有的海水。
无数吨的海水在一瞬间被吸入漩涡中央,消失不见。
乾涸的海床暴露出来,露出龟裂的白色盐层。
龟裂的盐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然后一张巨大的上顎,从漩涡中央撕开了空间。
张上顎是白色的。
像是被海水泡了无数年的死尸,皮肤肿胀、发白。
上顎的边缘长满了牙齿。
不是整齐的牙齿,是参差不齐的、歪歪扭扭的、像是被隨意插上去的牙齿。有的牙齿是尖的,有的是钝的,有的已经断裂了,断裂处露出里面黑色的牙髓。
腐臭味从那张上顎中涌出来。
更像是有无数具尸体在同一时间被打开,堆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发酵了几百年。
墨尘皱了一下眉头。
但仅此而已。
周围的魔法少女们也都皱起了眉头。
有人捂住了鼻子。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有人咬著牙,硬撑著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適。
但是,没有人后退。
没有人逃跑。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逃不了。
一位指挥官的声音响起了。
那是一道清亮的女声,通过扩音魔法传遍了整个战场。
“所有人!放!”
声音刚落,天空中的天基武器和基地主炮同时开火。
无数道光束从天而降。
那些光束,有的粗如山峰,有的细如手指。
有的是纯白色的能量束,有的是蓝色的等离子炮,有的是红色的雷射。
它们在空中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巨大的光网,向著那张腐烂的上顎轰去。
紧接著,平台上的魔法少女们也同时出手。
魔法弹从阵地中射出,拖著五顏六色的尾焰。
魔法能量束从法杖顶端喷出,撕裂空气。
符文化作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那张上顎。
所有攻击都在同一刻命中目標。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所有的声音都被爆炸吞没了。
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光。
墨尘眯著眼睛,透过那刺眼的光芒,看到了那张上顎在攻击中破碎。
腐烂的肉块被炸飞,在空中化作灰烬。
白色的骨头暴露出来,在能量束的轰击下碎裂。
就像是......那张上顎,在她们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墨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太脆弱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有什么第二阶段吗?”
爆炸的光芒渐渐消散。
那张上顎,已经被轰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了。
烂肉全部被湮灭,只剩下惨白的骨头,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它停顿了一瞬间。
然后空间破碎点猛地一震。
整片空间都在颤抖。
墨尘感觉到脚下的平台在晃动。
她看到围墙上的符文在疯狂闪烁,然后碎裂。
一道道裂纹在空间中出现。
不是地面上的裂纹。
是空间本身的裂纹。
那些裂纹以空间破碎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天空被撕裂了,露出后面深邃的黑暗。
空气中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触目惊心。
数以万米的头颅,从破碎点中显露出来。
墨尘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间。
那只是一颗头颅。
光是眼睛的直径就有5000米。
那是一颗鯨鱼的头颅。
但又不像鯨鱼。
因为它没有任何皮肤。
所有的肌肉、血管、神经都暴露在外面。
白色的肌肉纤维在不断蠕动,暗紫色的血管在肌肉下跳动。
它的眼睛是猩红的。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属於死尸的白蒙。
那颗头颅开始向外挤。
空间破碎点被撕开了更大的裂口。
数千层魔法防御,在这颗头颅面前,一层一层地碎裂。
第一层——碎裂。
第二层——碎裂。
第三层——碎裂。
那些防御层的守护者们,在防御层碎裂的同时,倒退几步。
但没有一个人倒下。
所有人都在咬牙坚持。
魔法少女们开始反击了。
无数道攻击从平台上升起,轰向那颗腐烂的头颅。火球、冰锥、雷电、光束
所有的攻击都在头颅上炸开。
血肉飞溅。
白色的腐肉在飞溅。
头颅开始变得更破烂了。
但它没有停下。
它继续向外挤。
空间破碎点被它越撑越大。
墨尘看著那颗头颅,握紧了大剑。
看到魔法少女们在疯狂地攻击,腐肉不断地从头颅上被剥离,骨头在能量束的轰击下碎裂。
她看到那颗头颅在攻击中只剩下了头骨。
残破的头骨。
眼眶中,那团的光芒,依然在燃烧。
头骨的嘴,张开了。
不是上下顎张开。
整个下顎骨脱落,向著地面坠落。
那副下顎骨太大太重了,坠落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加速到了恐怖的速度。
轰!
下顎骨砸在平台上,把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平台剧烈震动。
墨尘差点没站稳。
颗头颅不动了。
就那么卡在裂隙中。
只剩下一副惨白的头骨,眼眶中的黑暗光芒,注视著整个战场。
这颗头颅,只是【暴食】的一部分。
真正的主体,还在空间破碎点的另一边。
另一边。
裂口中后面。
比头颅更加巨大的躯体,正在缓缓挤出。
那条躯体,像是一条鱼。
一条会长到无法想像的鱼。
它没有鳞片,皮肤是白色的,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溃疡。
溃疡中流出黑色的脓液,滴落在虚空当中。
它在空间裂隙中挣扎著,想要挤进来。
【节制】是第一个行动的。
她抬起手中的法杖,轻轻点了一下。
“第一魔法:约束。”
但下一刻,无数道黑色带刺锁链从她身后的虚空中涌出。
那些锁链,每一条都有数米粗。
表面上刻满了银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锁链上流动,发出嗡嗡的轻响。
锁链像是活著的蛇,向著那条巨鱼的躯体缠过去。
咔嚓。
咔嚓。
咔嚓。
锁链缠住了巨鱼的身体。
从头部开始,一圈一圈地缠绕,一直缠到尾部。
【节制】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蒙著眼睛的黑色缎带下,渗出了一滴血。
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
“缠住了。”
她说。
“接下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高塔】已经动了。
甩动手中的鞭子。
“神罚。”
鞭子在空中炸开一道蓝色的闪电。
闪电击中了【节制】的黑色锁链。
然后雷电沿著锁链蔓延开来,覆盖了所有的缠绕点。
那些雷电在锁链上跳跃,发出滋滋的声响。
每次跳跃,都会在巨鱼的躯体上留下一道焦黑的伤痕。
巨鱼开始挣扎。
它的身体在剧烈扭动,想要挣脱锁链的束缚。
锁链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节制】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
但依然没有鬆手。
“【高塔】……继续……”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了。
“我撑得住。”
【高塔】没有说话。
她只是继续挥动鞭子。
一道又一道银色的闪电打在锁链上。
累计第二次。
然后雷电越来越密集。
三次四次五次……
巨鱼的躯体上,焦痕越来越多。
但效果似乎不大?
锁链上的符文开始出现裂纹。
就在这时【魔术师】出手了。
她抬起双手,掌心相对。
在她双手之间,一团金色的光芒正在凝聚。
那团光芒,有点像胶水。
黏稠的、流动的、带著一丝温热的胶水。
“来吧!尝尝这个!终极无敌超神520固化剂!”
【魔术师】咧嘴笑了一下。
然后双手向前一推。
那团金色的胶水猛地扩散开来,化作无数道金色的丝线,从腐败暴露的骨骼处涌入巨鱼的身体內部。
那些丝线穿过巨鱼的皮肤,进入它的肌肉、血管、骨骼。
然后凝固了。
金色的胶水在巨鱼体內凝固,把它的肌肉和骨骼都粘在了一起。
巨鱼的挣扎变慢了。
它的身体变得僵硬了。
就像是被人从內部灌了水泥。
“怎么样?”
【魔术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这招內部硬化术,可是专门为你们这种大傢伙准备的。”
巨鱼没有回答。
它只是挣扎得更慢了。
但它的身体,还在向前挤。
即使被锁链缠住,被雷电轰击,被胶水凝固它依然在向前挤。
本能,驱使著它不断前进。(温馨提示,不是【暴食】的本能。)
前进。
前进。
然后【女祭司】动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伸出手。
她的手中,握著三十个透明的光球。
每一个光球,都是一个异空间。
是她花费了无数年收集和培育的异空间。
有的异空间里,是一片花海。
有的异空间里,是一座雪山。
有的异空间里,是一片星空。
有的异空间里,是一座城市。
每一个异空间,都有它独特的美。
都是她的非常非常喜欢的珍藏。
【女祭司】看著那些光球,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欣赏最后一次
然后她闭上眼睛。
“献祭吧……我的孩子们.......”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细微的颤抖。
三十个光球同时碎裂。
碎裂的光芒在空中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
光柱从天而降,轰向巨鱼的躯体。
轰——!
那道光柱在巨鱼的身体中央炸开了。
一个巨大的窟窿,出现在巨鱼的身体上。
窟窿的边缘整齐的像是被人用最锋利的刀,一刀切开的。
白色的腐烂液体从窟窿中涌出,像是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女祭司】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但她没有倒下。
“成功了。”
她流出一滴泪低声说。
“谢谢……我的孩子们……”
她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悲伤。
但很快,那丝悲伤就被她压下去了。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然后【星辰】出手了。
她抬起手中的法杖,指向天空。
嘴唇在快速念动咒语。
然后,几个传送门出现。
里面是陨石。
几千颗陨石。
它们从大气层外被召唤而来,拖著长长的火焰尾跡,划破天空。
那些陨石,每一颗都有房屋那么大。
它们的目標,是巨鱼身体上的那个直通胃部的窟窿。
【星辰】挥下手中的法杖。
陨石开始加速坠落。
速度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破空声尖锐刺耳,像是几千架飞机同时掠过。
第一颗陨石命中了目標。
它穿过了【女祭司】炸开的那个窟窿,钻进了巨鱼的身体內部。
然后是第二颗。
第三颗。
第四颗。
几千颗庞大的陨石,一颗接一颗地钻进了巨鱼的身体。
巨鱼的身体开始膨胀。
那些陨石在它体內不断地填充,把它的胃部撑得越来越大。
以至於以残躯的消化力根本消化不过来。
它的身体在膨胀,皮肤被撑开,能看到皮肤下那些陨石的轮廓。
但【节制】的锁链死死地缠著它。
【高塔】的雷电不断地灼烧著它。
【魔术师】的胶水让它的身体僵硬得无法弯曲。
巨鱼的前进停止了。
它停在半空中,身体里塞满了陨石,像是一个被灌满了铅的气球。
结束了?
不。
不会这么简单。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快要结束的时候。
【暴食】的残躯,突然开始向內坍缩。
是坍缩。
它的身体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开始向內收缩。巨大的躯体在几秒钟之內,缩小成了一人高的白色蛋。
那颗蛋悬浮在半空中,表面光滑,泛著一层淡淡的白光。
所有人都愣住了0.1秒。
那颗蛋突然动了。
它以极快的速度,向著空间裂隙衝去。
速度快到几乎看不见。
连【节制】的锁链都没来得及反应。
锁链被它带著甩出去,在空中发出一连串的金属碰撞声。
【高塔】挥鞭想要拦住它。
但鞭子打空了。
【魔术师】的金色胶水还没来得及释放。
【星辰】的下一波陨石还在凝聚中。
那颗蛋已经衝到了空间裂隙的边缘。
然后一道不知道从何处来的魔法波动突然出现,將裂隙彻底封锁。
【高塔】冲了上去。
她甩出鞭子,想要在裂隙关闭之前打开一道口子。
但晚了。
那道魔法波动太强了。
像是有某个强大的存在,刻意在关闭裂隙。
不让她们过去。
【高塔】的鞭子挥舞在空气上,只溅起一串火花。
裂隙完全关闭了。
那些被来对付暴食的顶尖战力,【星辰】、【魔术师】、【女祭司】、【皇后】、【力量】、【节制】、【高塔】全部被隔离在了战场的另一边。
那颗蛋,已经穿过了裂隙,进入了现实世界。
顶端战力都被暂时隔离了。
现实。
那颗白色的蛋,从空间裂隙中衝出,飞到半空中。
它悬浮在那里。
散发著恐怖的负压。
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黑洞,以它为中心不断扩张。
它吸收著周围的一切,海水被吸起来,化作一道道水柱,涌入蛋中。
空气被抽乾,形成真空带。
魔力被撕扯著,从每一个魔法少女体內涌出,飞向那颗蛋。
有个离得比较近的魔法少女,只是看了那颗蛋几秒钟。
她的魔力就被完全吸乾了。
变身当场解除。
她惊呼一声,身体失去控制,直直地跌入海中。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魔法少女开始跌入海中。
她们的魔力在快速流失。
变身的光芒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海面上,落水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力量】上前了。
她站在那颗蛋的下方,张开双臂。
光芒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力场。
那力场扩张开来,將整个平台笼罩在內。
力场中,那股吸力被抵消了。
魔法少女们稳住了身形。
有人在喘息。
有人在发抖。
有人瘫坐在地上,脸色发白。
【力量】保持著力场的输出,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颗白色的蛋。
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抵消【暴食】的吸力,对她的消耗不轻。
墨尘握紧了大剑,站在围墙上,盯著那颗蛋。
直觉告诉她,事情远未结束。
她也握紧了大剑,从围墙跳下,走向那颗蛋的方向。
战场上的空气,变得诡异起来。
那颗蛋悬浮在半空中,安静了片刻。
然后它开始发出声音。
一种像是婴儿啼哭的声音。
尖锐的、刺耳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惨叫的声音。
那声音穿透了【力量】的力场,传遍了整个战场。
每一个魔法少女都听到了那个声音让她们的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那是一种的恐惧。
就像是一个食草动物,听到了掠食者的叫声。
【力量】咬了咬牙。
她加大了力场的输出。
但那个哭声越来越刺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蛋壳里挣扎著想要出来。
蛋壳开始出现裂纹。
一道。
两道。
三道。
裂纹在蛋壳上蔓延开来,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蛋壳裂开了一道缝。
那道缝中,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小小的、白白的手。
手指很细,指甲是黑色的。
那只手抓住蛋壳的边缘,用力一掰。
咔嚓。
蛋壳被掰下一块。
蛋壳裂开了更大的缝隙。
一个小女孩的头,从蛋壳中露了出来。
白色的长髮,像是月光一样,散落在她的肩膀上。
皮肤很白。
不是正常的白,是病態的白,像是很久没有见过阳光。
她的眼睛是红红的,像两颗血珠。
她的嘴角,带著一丝血。
那血不是她的。
是【力量】的。
在她掰开蛋壳的一瞬间。
她出手了。
快。
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她的小手伸出蛋壳,直接抓向【力量】的左手。
【力量】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只听到一声清脆的撕裂声。
然后她看到自己的左手不见了。
从手腕处,被齐刷刷地咬断了。
伤口处,骨头和血管都暴露在外面。
血在几秒钟之后才开始喷出来。
“饿……好饿……”
那个小女孩浮在半空中,舔了舔带血的嘴唇。
她的声音很轻很细。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力量】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痛觉。
本能驱使著她的右手,一把抓住旁边企图支援的【月亮】向后暴退。
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月亮】被拽著一路后退,根本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
那个小女孩没有追。
她只是浮在半空中,舔著嘴唇上的血。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天上。
天空中,天基武器的指示灯正在从蓝色变成红色。
那是蓄力的信號。
所有的天基武器,都在瞄准她。
她看著那些武器,歪了歪头。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种很天真、很可爱的笑容。
但她的眼睛,没有任何笑意。
只有一种……
纯粹的飢饿。
“好多……吃的……”
她喃喃道。
墨尘看著瞳孔收缩。
“还有第3阶段?!”
这个小女孩是【暴食】的孩子。
墨尘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迈步,向那个小女孩走去。
金钢在她肩上,低声说了一句。
“你確定?”
墨尘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往前走。
大剑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她知道,这一战不会轻鬆。
但她也知道,没有退路。
机会,或许就在这。
【力量】后退到安全距离后,才感觉到痛。
那种痛沿著神经一路蔓延到肩膀、颈椎、大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腕切口整齐,骨头茬子白森森的,血管还在往外冒血。血滴落在平台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她咬著牙,用右手按住左腕的伤口。
金色的魔力从她掌心涌出,覆盖在伤口上。
血止住了。
但失去的手臂回不来了。
至少在这场战斗中回不来了。
“【力量】”
【月亮】终於反应过来了。
她是一个看起来很文静的魔法少女,浅紫色的长髮在背后轻轻飘动,穿著一件银白色的长袍。
她的法杖顶端镶嵌著一颗月牙状的宝石,宝石中流动著乳白色的光。
能力是將梦境具现化。
但此刻,她的能力对眼前的情况毫无用处。
最多是打打下手。
“我没事。”
【力量】的声音很平静。
但她的额头在冒冷汗。
“那个东西……速度太快了。”
【月亮】握紧法杖,挡在【力量】身前。
“你退后,我来。”
“別犯傻。”
【力量】用右手一把拉住【月亮】的肩膀。
“你不是她的对手。我也不是。”
她顿了顿。
“但那个丫头。”
她看向墨尘的方向。
她总感觉有点熟悉的感觉,但是又想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她可能是。”
墨尘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一直锁定著那个白色长髮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也注意到了她。
红色的眼睛从天上收回,缓缓转向墨尘。
她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小女孩歪了歪头。
“你……不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铃鐺。
“你……好臭?”
墨尘没有回答。
她握紧大剑,继续向前走。
每一步,都在平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小女孩看著她走近,没有躲,也没有攻击。
她只是歪著头,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打量著墨尘。
“你……是……什么?”
她重复了一遍。
墨尘在大约五十米的距离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眼神决绝地看著那个浮在半空中的小女孩。
“我会击败你的,哪怕你披了一层小孩子的皮囊。”
小女孩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很可爱很天真的笑。
“小孩子……皮囊?”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听不懂……”
她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委屈。
“可是我……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急促。
“这边……有好多……好多吃的……好香……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