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写的我自己头皮发麻了,太煽情了,只好写点美食压一压了。)
【力量】的手按在墨尘肩上。
力道不重但墨尘没动。
一米九的大高个站在她面前,深红色的礼装把肩线撑得笔直。
那双金色的眼睛盯著她,瞳孔里像是烧著一团灼热的火。
周围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退远了。
有人在笑,有人在高声谈论著战后的安排。
那些声音全都变得模模糊糊,隔了一层什么似的。
有人往这边看。
但没人敢靠近。
墨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那眼神太直接了,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翻个底朝天。
“真名?”
“有……这个必要吗?”
【力量】没有鬆手。
她低头看著墨尘,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那种认真不像是在战场上的认真。
战场上她面对【暴食】时的认真是冰冷的、专注的、像一把出鞘的刀。
现在的认真是另一种,像是在確认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像是怕自己认错了,又怕自己没认错。
她按在墨尘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那天回去之后,我一直在想。”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这个人,为什么让我觉得这么熟悉。”
“你站在我旁边,我就觉得我应该认识你的感觉。”
“是……”
她顿了一下。
像是在找词。
“是那种我应该很早以前就认识你的感觉。从骨子里就应该认识的那种。”
墨尘皱了下眉。
她看著【力量】的眼睛。
金色的瞳孔,很亮。
墨尘脑子里转了一下。
自己已经解除变身了。
按理说,解除变身后就是原身。
魔法少女的变身状態和日常状態,外表上是有差异的。
变身时会被魔力覆盖,五官、发色、甚至体型都会有一些变化。
那些变化因人而异,有的魔法少女变身前后判若两人,有的则差別不大。
但解除变身后,就是最原本的样子。
哪有认不出对方的道理。
而且……
墨尘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米八。
嗯……还有c罩杯。
深棕色短髮。
她是被非法变身扭曲成这个样子的。
从骨骼到肌肉,从声带到皮肤,全都被魔力重塑过。
以前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已经不存在了。
哪怕是她曾经的同学里有人变成了魔法少女,见到现在的她也应该是完全认不出来的。
『是女生的第六感吗?』
『真有这么神奇?』
墨尘抬起头。
【力量】还在等她回答。
眼神没有移开。
墨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
“墨尘。”
“我名字是墨尘。”
【力量】的身体颤了一下。
很轻微。
但墨尘感觉到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然后立刻鬆开了,像是怕弄疼她。
(【力量】的力量为1200t)
【力量】的眼睛瞪大了。
金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一面墙突然塌了,露出墙后面藏了十几年的东西。
那些东西太久没见过光,被人猛地掀开,连她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
她张了张嘴。
又闭上又张开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
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可能……。”
但墨尘听到了。
“怎么了?”
【力量】没有回答。
往后退了半步。
一米九的大个子,站在那里。她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
然后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很难看,嘴角扯起来的弧度僵硬得像是第一次学会笑。
“我原本的名字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要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像是要掀开一块压在心里很久的石头。
“李秋葵。”
『啥?』
墨尘的脑子嗡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的大脑死机了。
所有正在运行的进程全部卡住,cpu温度飆升,然后蓝屏。
她看著眼前这个一米九的壮硕女人。
金色的眼睛。
棕色的散发。
深红色的礼装。
肌肉线条分明的肩膀。
李秋葵?
她记得父亲曾经说过。
自己母亲的名字就叫
李秋葵。
墨尘还记得父亲说那个名字时的表情。
那天父亲被工友们裹挟著喝了点酒,醉醺醺地靠在老四合院的藤椅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墨尘那时候身体还小,坐在旁边百般无聊。
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父亲说,你妈叫李秋葵。
她是个很好的人。
笑起来很好看。
还说她会回来的。
当时墨尘问过一句
“可是……妈去哪了?”
父亲沉默了很久。
久到墨尘以为他睡著了。
然后他说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做完就会回来。
墨尘当时没有追问。
他以为父亲说的是离婚,或者是私奔之类无聊的戏码。
他没有想到,他的母亲是一个魔法少女。
墨尘愣住了。
她看著【力量】。
【力量】看著她。
两个人就这么站著。
水晶吊灯的光照在她们中间的地板上。
白底金纹的大理石,光洁得能照出人影。
吊灯的水晶坠子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空气像是凝固了。
墨尘沉默了很久。
脑子里各种念头像炸开了一样。
她张了张嘴。
放低声音。
“你……”
她停了一下。
“你是我那个失踪已久的那个老妈?”
【力量】没有正面回答。
她看了看周围。
宴会厅里人越来越多,穿著各色礼装的魔法少女们在大理石地面上走来走去,水晶吊灯的光芒在她们身上流转。
有人明晃晃在往这边看,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在假装没看但耳朵竖得很高在吃瓜。
確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失陪一下。”
【力量】说完,转身朝宴会厅的外围走去。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墨尘一眼。
示意她跟上墨尘跟了上去。
金钢蹲在她肩上,没有说话。
它把脑袋缩进翅膀里,只露出一只眼睛,但什么都没说。
作为一只从前苏联时代活到现在的使魔,它见过更离谱的事。
赫铂斯从她的发间探出脑袋,看了看【力量】的背影,又看了看墨尘的表情,然后缩了回去。
但墨尘能感觉到,赫铂斯的身体在发抖。
那是憋笑憋的。
小爪子抓著墨尘的头髮,抖得像筛糠。
一人一鸟一小人,跟在【力量】后面。
一个穿粉色礼装的魔法少女端著酒杯,看著她们走过的方向,嘴巴微微张开。
她旁边的人用手肘捅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赶紧把嘴闭上。
墨尘没理会那些目光。
走到宴会厅外围的一根大柱子后面。
这里人少,灯光也暗一些。
巨大的金色帷幔从天花板垂下来,遮住了大半视线。
角落里摆著一盆半人高的绿植,在阴影中安静地立著。
【力量】转过身。
她看著墨尘。
眼神复杂。
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小尘,你怎么变成丫头了?”
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心疼,又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事实
自己的好大儿变成了女儿。
她的目光在墨尘身上扫了一遍,从头髮到肩膀到胸口到腰线,像是重新认识这个人。
墨尘嘆了口气。
她看了一眼肩上的金钢。
金钢把脑袋缩进翅膀里。
装死。
赫铂斯又探出头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银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老高。
她甚至从墨尘的发间飞出来,飘到旁边的帷幔上蹲著,双手抱在胸前,翘著二郎腿,一副准备看家庭伦理大戏的样子。
她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顺来的小饼乾,咔嚓咬了一口。
墨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
“说来话长。”
她大概解释了一下
自己是怎么变身的,怎么被异魔组织算计,怎么被困在异空间,怎么用核心强制变身。
用了太多次,身体被扭曲了,最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说得很简短。
没有说那些痛苦的细节。
她说得很平静。
【力量】听著,没有说话。
她的表情在帷幔的阴影中忽明忽暗。帷幔边缘的金线在暗中闪著微光,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金色眼睛里的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等墨尘说完,她沉默了良久。
然后她开口了。
“是我不好。”
四个字。
墨尘愣了一下。
【力量】抬起头,看著她。
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没掉下来。
“这些年,我没办法陪在你们父子身边。”
“魔法少女的职责。”
她停了一下。
“我脱不了身。”
墨尘没说话。
【力量】继续说。
“协会的规定,你也知道。”
“魔法少女的身份不能对外透露。”
她靠在墙上。帷幔在她身后垂著,金色绣纹在暗光里若隱若现。
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动作很疲惫,像是做了无数遍的习惯动作。
“18年前。”
“我被派遣到各个特殊的异空间节点。”
她顿了一下。
“那些地方,时间空间都是乱的。”
“巨量的异魔从那些节点入侵。”
“几乎是只有我,只有【力量】,才有抵抗时间乱流的能力。”
“其他魔法少女进去,身体会直接被时间撕碎。”
她的声音很平静。
“这一去,就是18年。”
“现实时间的18年。”
“在那些节点里,时间流速不一样,有时候我在里面待了三年,外面才过了一周。”
“有时候我在外面待了一小时,里面已经过了两个月。”
“时空乱流……”
她笑了一下。
“你知道时间乱流里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吗?”
“就像在一艘船上,周围全是风暴。”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只能凭著感觉往前划。”
“不知道方向对不对。”
“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被卷进更深的地方。”
“只知道如果停下来,所有人都会死。”
墨尘看著她。
【力量】的目光落在某个地方,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我一直在想……”
她低下头。
双手交叉在身前。
“等我稳定下来。”
“等我能退休了。”
“我就回来好好的陪你们父子。”
“好好补偿你们。”
她笑了一下。
“结果一拖,就是18年。”
“直到最近……”
她抬起头。
“【暴食】出现了。”
“它把那些异空间的节点强行扰乱了。”
“各个世界的异魔暂时找不到这个世界的坐標。”
“我才得以脱身。”
“才有机会回来支援。”
墨尘听著。
金钢蹲在她肩上很安静。
赫铂斯也收起了看好戏的表情,缩在墨尘的发间,没有出声。
连她这个活了六十年的老人都安静了下来。
手里的小饼乾也不吃了,捏在指尖,一动不动。
沉重的安静压在四个人中间。
角落里那盆绿植的叶子上,有一滴露水滑落下来,滴在大理石地面上。
啪嗒。
声音很轻。
沉默了一会儿。
墨尘开口了。
“我爸……”
她停了一下。
“你知道他已经去世了吗?”
【力量】愣了一下。
那种愣怔不像是装的。
真正的、猝不及防的、被人一锤砸在心口上的那种愣。
她看著墨尘。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断裂了。
“墨灰那傢伙——”
她的声音变了。
“……怎么死的?”
“我给你们的身体改造过,细胞可以吸收空气中游离的魔力强化。”
“活个400岁不是问题,就连3阶异魔按道理也拿你们没办法啊……”
墨尘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看著【力量】的表情一瞬间的空白,然后碎裂,最后是拼命想要拼起来的努力。
像一个杯子掉在地上,碎了,但她还想把它重新拼回去。
“四年前。”
“他在工地打工。”
她回忆著。
“被一个东西吸引后……从痕跡来看……”
她顿了顿。
“大概能猜到,是异魔所为。”
【力量】没有马上说话。
她沉默著。
看著天花板。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这些年,我杀了很多异魔。”
“积蓄了很多財富。”
“我全都让协会交给你们。”
“协会还规定,每个有特殊职责的魔法少女的家属,都会安排一个专属的守护者。”
“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
“那位守护者都是我亲自选的。”
她看向墨尘。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为什么……”
她的声音开始不稳。
“为什么墨灰还会去打工?”
“为什么……”
她的声音更低了一些。
“还会被异魔杀死?”
“为什么他死了这么久了,都没有人告诉我?”
她的声音在发抖。
就像压了太久太久之后,终於压不住了。
“难道协会这些年……”
“都在吃屎吗?”
最后那四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力量】的气势开始变了。
她周围的空气像是被压了一下,气压都重了几兆帕。
脚下的影子在灯光下晃了晃。
不远处的几个魔法少女感觉到了什么,往这边看了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
其中一个是蓝头髮的低阶魔法少女,手里端著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液洒出来几滴,溅在她白色的礼装上。但她甚至不敢低头去看,只是快步走开了,连酒杯里的酒洒了一半都没注意到。
另一个绿头髮的魔法少女正在夹菜,筷子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然后把菜放回盘子里,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
还有一个正在倒酒的,酒瓶都倒满了还没停,直到酒从杯口溢出来,流到桌布上,她才回过神来。
【力量】攥著拳头。
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来。
但她没有失控。
她还在在压著。
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问了墨尘最后一个问题。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夏冰的……”
她停了一下。
“或者是带冰字的什么亲戚?”
墨尘想了一下。
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我也觉得奇怪。”
“我爸除了带我认识过几个熟人和他的几个老同学之外,我从没见过任何亲戚。”
“包括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这些……”
“一个都没见过。”
【力量】的脸更黑了。
不是形容,是真的那张脸沉下去。
空气都扭曲了。
她闭上眼睛,站在那里。
墨尘能看到她眼皮底下的眼球在动像是在快速思考什么。
然后她睁开眼。
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
动作很轻。
拂过墨尘的脸颊。
她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墨尘的脸颊。
很轻。
像是一片羽毛拂过。
然后收回手。
“这些年……”
“辛苦你了和墨灰了。”
【力量】把手收回去。
然后她开口了。
语气平静。
但那种平静下面,压著一座火山。
“接下来,我要失陪一分钟。”
“让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为你做第一件事吧。”
她说完,转身。
朝宴会厅的外围走去。
红色的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板踩碎。
身边的空气都被气势所扭曲。
身影穿过人群。
那些正在聊天、碰杯、说笑的魔法少女们,在她走近的时候,纷纷往旁边让开。
她们只感觉空气像是变稠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力量】走过的地方,空气像是凝住了。
有几个低阶的魔法少女,在她走过之后,腿差点软了,扶著旁边的桌子才站稳。
有一个扶著桌子的手在发抖,杯子里的水面跟著她的手一起抖,泛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赫铂斯从墨尘的发间飞出来。
飘在半空中。
看著【力量】的背影。
“嘖。”
“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她小声说了一句。
语气里带著一种见惯了大场面的淡定。
金钢从翅膀里探出脑袋。
它看了一眼【力量】消失的方向,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眯了一下。
作为一只活了很久的使魔,它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但它什么都没说。
墨尘靠在柱子上。
看著宴会厅里的灯光。
一切都很正常。
但墨尘心里很乱。
认亲这件事,本身就够狗血的了。
结果认的还是自己老妈。
老妈还是高阶魔法少女。
老妈安排的保护者还有问题。
这一切掺在一起……
墨尘觉得,自己好像在看別人写的狗血女频小说。
而她是那个主角。
这个作者,大概是一个喜欢写狗血剧情的傢伙,而且下手很重,一点都不留情面。
一章之內,父亲死了,母亲出现了,仇人找到了,血已经见了。
这进度条拉得也太快了。
她嘆了口气。
靠在柱子上。
等著。
一分钟。
不多不少。
真的就是一分钟。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又稳又沉。
墨尘抬起头。
【力量】从帷幔后面走出来。
她手里捏著一样东西。
青蓝色的。
在灯光下闪著微光。
上面沾著血。
新鲜的、还在往下滴的那种。
那是……
墨尘认出来了。
是魔法少女的核心。
被硬生生撕下来的那种。
边缘不规则,带著撕裂的痕跡,像是被什么力量直接从胸口拽出来的。
青蓝色的光芒在血液下透出来,一明一暗地闪著,像是它还在呼吸。
能量还没有完全消散。
是刚挖出来的。
还温热的。
【力量】的手指上全是血。
她走到墨尘面前。
她没有解释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只是一挥手,力场就將其震散。
她只是张开手臂。
一把把墨尘抱进怀里。
力气很大。
大到墨尘觉得自己如果没用魔力强化身体,可能会被勒断几根肋骨。
那双能把【暴食】打进海床的手臂,此刻正紧紧地抱著她,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
墨尘能感觉到【力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一根绷了18年的弦,终於鬆了。
【力量】的呼吸很重。
热气喷在墨尘的耳朵上。
温热的。
墨尘没有挣扎。
她默默地承受了这个拥抱。
一米九的大个子,抱著她,像抱著什么失而復得的东西。
【力量】抱了她一会儿。
大概有五六秒。
然后她鬆开了手。
低头看著墨尘。
金色的眼睛里有一层水光。
但她没有让它掉下来。
她清了清嗓子。
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平稳了很多。
但那种平稳是用力压出来的。
“那个夏冰……”
“代號【冰河】”
“六阶。”
“我曾经的好友。”
“十几年前在我的要求下,协会指派给她这个任务负责暗中守护你们一家人。”
“我这些年攒下来的所有工资和各种赡养费,都是通过她转交的。”
“结果她起了贪念。”
【力量】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她清了墨灰的记忆。”
“让他忘记了大部分事情。。”
“拿著我这些年的费用……”
她停了一下。
“去当了大明星。”
墨尘沉默了。
【力量】看著她。
“我刚刚把这件事处理完了。”
她手里的青蓝色核心还在发光。
墨尘看著那个核心。
她脑子里浮现出曾经似乎看到过夏冰那张脸。
在gg牌上、在电视上、在各种娱乐新闻里见过的脸。
漂亮,精致,笑容完美。
每次出现在镜头前都光彩照人,语气温柔,举止优雅。
粉丝们叫她“冰姐”,说她是娱乐圈的一股清流。
但那些光芒,是用別人的命换来的。
墨尘抬起头。
“那协会……”
她顿了一下。
“协会没人发现吗?”
【力量】摇了摇头。
青蓝色的核心在她手里慢慢暗下去。
“我搜了她的记忆。”
“当时的我只有六阶。”
“夏冰也是六阶。”
“她以为就算我回来了,也拿她没办法。”
“她被……”
【力量】咬著牙。
“被贪念糊住了狗脑。”
“连她的使魔辞职跑路的时候给她的警告都没在意。”
“之后她就完全沉浸在当大明星的生活里了。”
墨尘听到这。
只说了一句话。
“协会真他娘的是个草台班子。”
【力量】没有反驳。
能够被瞒住18年也是真牛。
她低下头。
看著自己的手。
“墨灰的死……”
她的声音很轻。
“是我的眼光出错。”
“也是我的过错。”
墨尘看著她。
一米九的大个子。
塔罗眾的高阶魔法少女。
能一拳把【暴食】打进海床的女人。
在一场毁天灭地的战斗中衝锋在最前线的人。
此刻站在那里。
低著头像一尊正在碎裂的雕像。
墨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嘆了口气。
她没有多少愤怒。
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也许是今天用脑过度了。
也许是因为……
【力量】也是和她一起並肩作战、一起对抗【暴食】的人。
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可以称作战友的人。
现在这个人告诉她……
我是你妈。
这关係太复杂了。
墨尘的脑袋处理不过来。
她不想在今天处理这么复杂的事。
她开口了。
“无论如何……”
她看著【力量】
“等这场宴会结束再说吧。”
“儿女情长、恩恩怨怨什么的……”
她顿了顿。
“等宴会结束之后,再慢慢算。”
【力量】看著她。
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像是鬆了一口气。
又像是更沉重了。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小尘。”
墨尘转身。
朝宴会厅中央走去。
那里摆著几十张大圆桌。
白色桌布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每张桌子上都摆好了餐具。
她隨便找了一张桌子,拉出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椅子是深红色的软垫,坐上去很舒服。椅背很高,靠上去刚好托住腰。
【力量】跟在她身后。
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两个人都没说话。
金钢从墨尘肩上飞下来,落在桌面上。
抖了抖羽毛,蹲下来,像一个金色的毛球。
赫铂斯从她发间飞出来,飘到桌沿上蹲著。
小小的身体,金色的短髮,素白的小裙子,在桌沿上晃著腿。她看了看墨尘,又看了看【力量】
三个活物加一个使魔围著一张空桌子坐著。
气氛有些微妙。
周围的其他桌子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倒酒,有人在研究菜单。
墨尘这张桌子是空的其他人大概是不想打扰【力量】大人和【无量】的谈话。
有一桌的魔法少女看到了她们坐在一起,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聊自己的。
赫铂斯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
“那个……”
【力量】看向她。
金色的眼睛,不带什么表情。
赫铂斯被她这么一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从心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说:
“……没事。我就问问什么时候上菜。”
墨尘没理她。
宴会厅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魔法少女们穿著各式的礼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有的在交换战斗经验,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有的在聊战后的安排,表情认真,眉头微皱。
有的就是纯粹在敘旧,互相拍著肩膀,笑著骂著,说对方怎么还没死。
空气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气各种味道混在一起,暖融融的,让人闻了就饿。
墨尘看著这一切。
脑子里却还在转著刚才的事。
这些信息在她的脑子里转来转去,没有一个能安放好。
像是一堆拼图,缺了很多块,拼不到一起去。
她试图理出一个头绪来,但每次刚想抓住一条线,另一条线又缠了上来。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杯壁上掛著细密的水珠,冰凉的感觉从嘴唇一直蔓延到喉咙。
但她的脑子里还是热的。
作为武將加上不太对情感敏感的她脑子已经快烧乾了。
12:10
宴会正式开始的时间到了。
所有桌子上的餐具上方,凭空出现了一道光。
光芒从半空中洒下来,笼罩著每一张桌子。
光芒里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浮动,像是金色的尘埃,又像是萤火虫在飞舞。
在光芒消散之后,每一张桌子上都摆满了食物。
热气腾腾。
香气四溢。
烤肉的焦香混著黄油的甜味。
海鲜的鲜味混著香料的气息。
红烧肉的酱香浓郁,在空气中化不开,勾得人胃里一阵翻腾。
烤鱼的表面金黄酥脆,鱼皮上还冒著细小的油泡,滋滋作响。
烤鸡的金黄色外皮上还冒著油泡,油滴顺著鸡腿滑下来,滴在烤盘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鸡腿被烤得恰到好处,皮脆肉嫩。
蔬菜沙拉上的酱汁在灯光下泛著光泽,红色的番茄、绿色的生菜、紫色的甘蓝,顏色搭配得很漂亮,像是一个小小的花园。
麵包烤得金黄酥脆,表面刷了一层黄油,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散发著麦香和奶香。
汤碗里的浓汤还在冒著热气,表面浮著一层淡金色的油花,汤里有胡萝卜块和牛肉块,燉得很烂,用筷子一夹就散。
还有一整只龙虾,红彤彤的壳,摆在白色的瓷盘里,旁边放著柠檬片和融化了的黄油,黄油在小碟子里泛著淡金色的光。
她的目光落在了舞台上。
那里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人她认识。
奇蹟学院院长【星辉】
粉色的长髮披散著,今天穿了一件银白色的长袍,袍子的边缘镶著银色的丝线,在灯光下闪著细细的光。
袍子很轻盈,隨著她的动作微微飘动。
手里握著她那柄法杖,法杖顶端的水晶里,有星光在缓缓流转,像是一个微型的宇宙。
站姿很隨意,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另一个人……
墨尘没见过。
那也是一个矮个子女性。
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
但她的头髮很长。
长到拖在地上。
黑色的长髮像是瀑布一样铺在她身后的地面上,在灯光下泛著柔顺的光泽。
头髮又黑又亮,显然保养得很好。
目测至少有五六米长,铺在地上像一件黑色的披风。
头髮在灯光下折射出一些幽蓝色的光泽。
她穿著一件浅蓝色的长袍,袍子上绣满了银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灯光下一明一暗地闪著,那些是被活的魔法阵,之前用於限制即將失控的魔力,但现在很稳定。
她的额头上戴著银色的头链,上面还有一个类似於全知之眼的东西。
【星辉】站在话筒前。
目光扫了一圈宴会厅。
然后开口道
“各位……”
声音像是有重量一样,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声,准確无误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我们相聚於此。”
“是因为我们贏了。”
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宴会厅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她。
那些全都停下来了。
几百双眼睛看向舞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粉发的少女身上。
【星辉】继续说。
“【暴食】”
“它的降临,原本会带来不可逆转的灾难。”
“会让这个世界陷入永无止境的毁灭。”
“但我们挡住了。”
“我们扛住了。”
“我们贏了。”
她看著台下的人。
“在场的每一位……”
“无论你是在前线战斗,还是在后方支援。”
“你们都是英雄。”
宴会厅里响起了掌声。
零散的,但有力的。
有人拍得很用力,手掌都拍红了,还在继续拍。
有人一边拍一边吸鼻子。
墨尘也跟著拍了几下手。
她看著台上的【星辉】
粉发少女站在那里,身形看起来很小。
一米五几的个子,站在那个宽大的舞台上,本该显得单薄。
但在那束灯光下,她整个人像是一座山。
【星辉】等掌声平息了一些,然后侧过身。
把话筒的位置让给了旁边那位矮个子女性。
“而这位是奇蹟协会总会长。”
“【空极】”
台下安爆发出一阵更热烈的掌声。
墨尘看著那个只有一米五高的总会长。
她的头髮拖在地上,铺了很大一片。
她的脸上带著一种很平静的表情。
像是经歷过太多事情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平静。
一种看过了无数生死、无数战斗、无数离別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眼睛里没有太多波澜看不出深浅。
她站在话筒前。
沉默了大概三四秒。
然后开口。
声音意外地沉稳。
不像是个子矮小的人会有的声音。
声音里带著一种穿透力,听著柔和,但能传遍整个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客套的话就不多说了。”
“今天请大家来,就是为了好好吃一顿。”
“为了庆祝我们活下来了。”
她说完,和【星辉】一起,朝台下的所有人弯下了腰。
九十度。
很深的鞠躬。
【星辉】也弯下了腰。
粉色的长髮从肩头滑落,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法杖横在身前,和身体一起弯下去。
两个人在台上保持鞠躬的姿势,停了两三秒。
然后直起身。
【空极】开口了。
声音依然平稳。
“宴会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
宴会厅里响起了音乐声。
音乐是很舒缓的、带著魔法波动的旋律。
音符触碰到每一个人时,都让人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放鬆。
轻轻抚平紧绷的神经。
那股魔力顺著墨尘的经脉慢慢扩散,像是一股暖流。
足够让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安静一些。
她靠在椅背上。
听著音乐。
看著满桌的食物。
旁边坐著刚认的亲妈。
还有正在啃鸡腿的赫铂斯。
她没有变大,整个人几乎趴在盘子上,抱著一个比她脸还大的鸡腿,左右开弓,咬得满嘴流油。
鸡腿的金黄色外皮上还撒了孜然和辣椒粉,她啃得香极了,嘴角都是酱汁。
金钢蹲在她右手边,正在用喙扒拉一盘烤鱼。
它的喙精准地撕下一块鱼肉,仰头吞下去。
墨尘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肉。
放进嘴里。
然后她又夹了一块。
……………………………………………………
宴会厅里很热闹。
刚开宴有人就已经喝多了,举著酒杯在桌子之间晃来晃去,脸红得像番茄,走路都在打飘。
一个穿蓝色礼装的魔法少女被她朋友一把拽住,才没摔倒。
朋友骂了她一句,她笑嘻嘻地回了一句,然后又举起了酒杯。
【力量】坐在她旁边,没有动筷子。
她只是看著桌上的食物。
沉默著。
那双金色的眼睛盯著某盘菜,但显然没有在看它。
目光穿过那盘菜,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墨尘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她看了一眼【力量】
【力量】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然后同时移开了。
墨尘重新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力量】碗里。
动作很自然。
什么都没说。
【力量】低头看著碗里的排骨。
愣了一下。
筷子停在半空中。
没有马上吃。
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放下筷子,用手拿起那块排骨。
低头咬了一口。
嚼了很久。
墨尘没有看她。
继续吃自己的。
【力量】吃得很慢,像是在咀嚼每一口的味道。
吃得很仔细,连骨头缝里的肉都用牙剔乾净了。
然后把骨头放在碟子边上。
动作很轻。
怕弄出声响似的。
放好之后,她又看了一眼那块骨头。
金钢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吃鱼。
赫铂斯飘在桌沿上,看了看墨尘,又看了看【力量】
她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弹了好几次,像一个小球在两堵墙之间弹来弹去。
然后她放弃了,抱起一块比自己脸还大的牛排,开始埋头猛啃。
赫铂斯:『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音乐还在继续。
那些带著魔法的音律在空气中流动。
有人开始跳舞。
不是那种正式的舞蹈,也不是有谁安排。
就是喝高兴了,拉著旁边的人隨便晃晃。动作不標准,但笑声很真实。
有一个穿白色礼装的粉毛魔法少女拉著一个穿白色实验服的绿毛研究人员在桌子之间转圈。
研究人员的眼镜歪了,差点掉下来,但她扶了扶眼镜,想要逃,但是力气不够。
她的白大褂下摆隨著旋转飘起来。
墨尘吃了一会儿,放下筷子。
靠在椅背上。
看著宴会厅里的一切。
灯光,食物,音乐,笑闹的人群。
如果不是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
她可能会觉得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庆功宴。
但现在脑子里有太多东西在转。
她转过头。
看了一眼旁边的【力量】。
吃到东西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和她那身肌肉、那一米九的大个子完全不符。
墨尘收回目光。
看著桌上的汤碗。
汤碗里的汤还在冒著热气。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
吹了吹。
喝了一口。
很鲜。
汤汁在舌尖化开,带著菌菇的香味和肉汤的醇厚。
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暖到了胃里。
赫铂斯已经吃完了那块牛排,现在正在对付一盘炒麵。
用小小的双手抓起一把麵条,仰著头,整个人几乎要掉进盘子里。
麵条掛在她嘴边,她吸溜一下吸进去,嘴角沾著酱汁。酱汁是深褐色的,沾在她白嫩的脸上,格外显眼。
金钢在旁边看著她,翅膀捂著脸。
“你就不能注意点形象?”
赫铂斯从麵条里抬起头,嘴边还掛著一根麵条。
她伸出舌头把那根麵条卷进去,然后说:
“形象?形象有个屁用。”
说完又埋头吃。
墨尘看著她们。
嘴角动了动。
音乐换了一首。
节奏稍微快了一些。
气氛越来越放鬆。
她突然觉得……
也许今天就这样过去,也挺好的。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她拿起筷子。
又夹了一块鱼肉。
鱼肉很嫩,入口即化,带著葱油的香味。
鱼皮微微焦脆,上面撒了一点细盐,味道刚好。
【力量】转了转桌子上的转盘。
把一盘墨尘没夹过的菜转到她面前。
动作很轻。
像是不想让人注意到。
墨尘看了那盘菜一眼。
是糖醋里脊。
酱汁裹得很均匀。
上面撒了白芝麻和葱花,点缀得恰到好处。
她夹了一块。
咬了一口。
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外壳酥脆,咬下去能听到咔嚓一声,里面肉质嫩滑,带著一点肉汁。
她嚼了几下,咽下去。
【力量】没有看她。
墨尘没有说什么。
她继续吃。
宴会厅里越来越热闹了。
有更多的魔法少女加入了跳舞的行列。
【空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台上下来了。
她端著一个小杯子,站在角落里,看著那些跳舞的人。脸上带著一种很淡的笑意。
那个笑意不深,但很真实,像是从心里慢慢渗出来的。
她的长头髮在地上铺著,像是一片黑色的湖面。
有人不小心踩到了她的头髮,她也没在意,只是轻轻地把头髮拢了拢,继续看那些跳舞的人。
【星辉】在和几个学院的老师聊天。
表情很放鬆,和平时那副慵懒的样子差不多。
墨尘看著这一切。
宴会才刚刚开始。
那些该算的帐,那些该面对的事。
等明天再说吧。
她拿起杯子。
杯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赫铂斯倒满了饮料。
金黄色的,气泡在杯子里升腾,一串串细小的气泡从杯底浮上来,在灯光下闪著金光。
她喝了一口。
甜甜的,带著一点柠檬的酸味。
她放下杯子。
靠在椅背上。
看著宴会厅里的灯光和人群。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这次与【暴食】战斗的影像片段。
不知道是谁剪辑的,配上了激昂的音乐。
画面里,魔法少女们在战场上,魔法光芒交织成网。
爆炸的火光,飞舞的碎片,还有那些在战场上奔跑的身影。
画面里还有她举著那柄大剑,冲向暴食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画面里显得很大,大剑在她的手里像是一扇门板。
她冲向那个白色长髮的小女孩,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阵狂风。
她看著那个画面,沉默了几秒。
默默的戴上手套製作出一副完美堵住耳朵的金属耳塞。
然后移开目光。
继续喝自己的饮料。
嘆了口气。
……………………
猜一猜
【空极】为什么是总会长(答案在人物卡)
a ; 聪明
b ; 魔法强
c ; 人缘好
d ; 被架空
e ; 花瓶
f ; 纯粹的强大不需要理由
g ; 火爆辣椒
h ; 穿越到这的菜月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