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魘住民 第6章 被人关注

中午的会议，李波是一点都不想参与。

作为一个分公司的主管，李波的地位可不低，但地位这东西没卵用，它不等同於实力。

实力这东西好比经济人手下有牛逼的艺人，编辑手下有牛逼的作者，主管手下也要有牛逼的博主，好的博主，就是能成为为他们衝锋陷阵的猛將。

然而李波手里却没几个这样的博主。

短视频公司不允许主管部门和博主私下接触，只能在自己的业务范围內给与他们扶植，好比暗中照顾。

显然，李波有照顾博主的能力，但是没谁能扶的上墙。

夜间节目和午夜电台一样，都是流量极难稳定的业务，午夜节目本来就那么些，美女帅哥的视频归了青龙组，吃播旅游在朱雀组，他的领地太小了。

现在除了修牛蹄能留得住人，晚上只剩下游戏了，他妈的游戏还被白虎组抢走了。

李波每每想到这里，就想破口大骂。

吃午饭时，手下小张忽然凑了过来：“老大，今天胃口不行啊？酸汤麵都不爱吃了？”

李波看见餐桌对面的人后，不咸不淡道：“没心思。”

“咱们运营部四大主管，各个年薪几十万，怎么就没心思了？嫌挣得少？”小张打趣道。

自家老大为人平易近人，和其他三个主管比起来好太多了，但平素不怎么开心，小张很喜欢这位老大，口中虽是调侃，但也是在关心。

“你懂什么啊，钱再多够花就行，寿命就一辈子，个人价值实现了，这一辈子才活的痛快。”

高质量的生活可不单单是物质层面。

李波说著，小张嘿笑：“我知道你愁什么，不就是找些適合做夜间视频的博主嘛。”

李波冷笑：“说的轻巧，夜间节目的留存率是多少你心里清楚。这季度要是流量下滑，我们组今年又没年终奖。”

小张訕笑：“老大，说的我们组得过年终奖似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別发愁，先看看这个人。”

李波不报多大期望，把小张的手机拿了过来，那是一个博主的个人主页。

『长刑大官人』

“粉丝才8960？”

李波斜眼望去，没破万的博主，完全不值得他关注。那些修牛蹄的博主粉丝量都在10w打底啊。

“老大，你看看內容唄。”小张又道。

李波看起了內容。

从置顶的第一条视频开始，里面是个合集，一条条看过去，表情慢慢出现了变化。

视频水平不错。

质量在中上游。

內容也有，是一些民科，还有一些小眾奇闻。

只是十几条过后，李波就厌烦了。

有些人刷视频，不喜欢这种科普却並不科普完的內容，看似说了很多，实际上什么都没说。

如果你花1分钟去了解他们的话，你会发现自己浪费了1分钟。

小张发现李波的表情，低声道：“是不是挺无聊的？”

李波放下手机：“知道还给我。”

小张道：“这是我挺喜欢的一个博主，关注了一年了。每天看看他视频消遣。更新即时，人也友善，看资料还挺年轻的。他这一年来的视频都是那种，不咸不淡的乾粮。”

“只不过……”小张忽然话头一转，“你看看他今天发的这条！”

李波已经没兴趣了，挥了挥手：“算了，先吃饭，烦著呢，不想看这种。”

小张看见老大把注意力转移到午饭上，自顾自点开视频，放在李波旁边。

李波懒得再看一眼，心中只想著下午开会的事。

直到视频自动播放到第三遍，李波无意间瞥了一眼，接著，咀嚼的动作开始变慢，眼睛微微睁大。

第四遍，李波从开头到结尾，又看了一遍。

这一下，李波放下了筷子，捧起手机，惊愕地看向小张：“这是他自己做的还是搬运的？”

小张嘿嘿一笑：“这不重要。之前视频有拍摄的不露脸素材，表和衣服是他的没错。评论区有铁粉考古过。但我觉得重要的是……他有没有下一条。”

李波会心一笑：“晚上先拨点流量包过去支持一下。”

小张搭了个响指：“遵命，老大！”

……

……

下午，柳月河公园。

这里往西是一片野河滩，向来是垂钓者的圣地。

杂草丛生，芦苇茂密，刚下完雨的缘故，河滩有些泥泞，但是挡不住垂钓者的热情。在汛期没来之前，这里经过的所有人都会无视『禁止垂钓』的標牌。

一个隱秘的钓位里，关亮找到了房东祁大爷。

祁大爷今年73，身体硬朗，被蚊子叮的跟孙子似的。

一见关亮到了，祁大爷忙道：“小亮，帮我看一会杆，我去上个厕所。”

关亮还没来得及问他蜡烛的事，祁大爷已经捂著屁股钻芦苇盪里了。

“这老头……”

关亮只好坐在钓位上。

柳月河的水很缓，河滩芦苇高大成片，现在是下午，幸好在阴凉处。一旁虫飞蛙叫，关亮拍打著胳膊上的蚊子，觉得穿短袖来这里是有些草率了……

等待的时间，有电话响起，关亮一愣，接起道：“喂，江子？有事吗？”

『江子』大名刘江，是关亮的大学同学。

电话那头听到发问，回復道：“关亮，你不会忘了我们要聚会的事了吧？”

关亮想了一会，这才回忆起来。

聚会是一个月前定下的，当时毕业一周年，江子和老高准备攒个局，相约长刑市的同学再聚一下，再叫上一些刚刚毕业的学弟学妹。

美其名曰『结交人脉』，有个照应。

实则可能太想女同学了，约出来见见。

之前刘江通知关亮的时候，关亮並不想去。身为学长，毕业一年了，收入才不到2000，要是被学弟学妹问起，不得羞的往地缝里钻啊？

他当时就含糊回绝了，谁知道刘江热情不减……

犹豫了一下，关亮还是打了退堂鼓。

“喂，江子……我临时有事，可能去不了了……”

电话那头，似乎正在玩闹，刘江的声音传来：“关亮，你能有个啥事啊……別找藉口！是不是听说韩佳雪要来，你怂了？”

关亮老脸一红，乾咳道：“別胡说，我俩又没什么关係……再说了，她不是已经有对象了吗。”

上学时的关亮名列前茅，人很阳光，远没有毕业后这么落魄，当时也有女同学喜欢他，韩佳雪的条件算最好的。

但关亮觉得这段感情几乎没怎么开始，只停留在大家喝了几次奶茶的阶段。所以根本不算特殊关係。

刘江阴阳怪气道：“呦，这事你居然也知道啊？遗憾不，当年她追你你不答应，现在人家找了个可牛逼的男朋友，带著她事业都起飞了！”

关亮尷尬道：“快別胡说了，我俩是正经的同学关係。说真的，今天我真有事……”

刘江一嘆：“行吧，知道你好面儿，哥们也不勉强。今天还有几个同学从外地回来，你要能来的话直接到叶北路未名山庄农家乐，花开苑等你！”

“行，你们先玩……”

关亮看见祁大爷蹲坑回来了，结束了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