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魘住民 第8章 死人怎么会动

夏天的晚风轻轻吹，啤酒和美女凑一堆。

聚会挺热闹，老板提供的烤肉味道相当好，就连吃惯了大餐的陈俊，也讚不绝口。

天渐渐黑了，地上的酒瓶也越来越多，关亮在哪陈俊就跟到哪，说话声还贼大，关亮本就做好了今天丟人的准备，不过被陈俊这样一闹，反而没了太过丟脸的想法。

陈俊多才多艺，就是小时候生活太优渥了，被宠的有点心高气傲，再加上上大学后屡屡被自己超过，心態有些失衡。关亮看他的举动，倒是和小孩一样。虽然抓住自己不放，又帮自己挡下了其他麻烦。

“关亮，你看哪呢？韩佳雪不在那边。”

似乎失衡的心態渐渐找了回来，陈俊的態度没了先前那么冷傲，发现关亮在聚会时心不在焉的，不忘挤兑两句。

“我找老高呢。他和江子组织的聚会，今天怎么就江子在忙前忙后，老高人呢？”

关亮说归说，其实是在寻找祁大爷说的独眼中年人。

来了三个小时了，又是藉口上厕所，又是藉口看景色，未名山庄包括天台在內上下三层，大半区域都逛过了，从服务生到前台，从老板到厨师，都没有独眼的人。

“老高？不清楚，听江子说老高有些麻烦，也不肯明说。看我这表，劳力士黑水鬼，戴起来真有质感！喂，张义峰，你知道黑水鬼吧？什么？这表才大几万而已，你都不知道……”

陈俊胳膊搭在关亮肩膀上，借著酒劲，开始向旁边的学弟学妹说起劳力士黑水鬼的好处。

关亮拨开陈俊的胳膊，找了个没人的空隙叫住了刘江。

“听说老高出了点麻烦？”

老高，名叫高重阳，和刘江二人算得上同学里最吃得开的，热情，仗义，也喜欢热闹。在学校里，他俩就经常参加社团活动，班上很多户外活动也是他俩牵头。

刘江面色微苦：“亮子，你就別问了，你管不了……”

管不了，就代表著无能为力，说了也没用，而且看得出刘江在为老高遮掩。

关亮也不勉强：“行吧。今天聚会下半场，我就不参与了，还得回去剪片子。”

把自己那份钱一交，刘江说什么也不收，关亮无语：“说好了学长掏300，学姐掏200，学弟掏100，学妹免费，我可不想当学妹啊……”

刘江收了钱，锤了关亮一拳：“瞧你说的，这是钱的事吗，你能来就很给哥们面子了！今天吃饭，你是从头到尾没跟韩佳雪聊过，这事过去了？”

“嗯，过去了。別提了，我有女朋友了。”

关亮与刘江面对面，刘江身后，一位穿著碎花雪纺连衣裙，脚踩小白鞋的女生，从二人旁边走过，听见关亮说起他有女朋友的事时，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但並未停留。

刘江转过头，发现韩佳雪不自然的往卫生间走去，再看关亮也是一脸的不自然，他苦笑道：“何必呢……”

可能是自尊心作祟，也可能是家庭条件一般，关亮觉得和这种女生很不搭。

上大学时他就知道，韩佳雪一条普通的裙子，就是自己半个月的生活费。她出入的健身房、美甲店，背的书包用的电脑，都是自己消费观里不存在的。关亮不仇富，但自己吃路边摊就能顶饱，泡麵也能果腹，总不能让这种女孩和自己吃路边摊吧？

他除了专业，其余的什么都不会。

不如刘江会来事，不如陈俊家境好，不如张义峰那般现实，自己总想一些有的没的，突然暴富、扬眉吐气什么的，这一年的磨礪他算明白了。

就是匱乏感太重。

包括胆小也是……

若是让这样一个女孩从此以后將就自己的生活习惯，不如不开始这段关係。

看著关亮远去，陈俊凑了过来：“他回了？”

“是啊，回去剪片子。”

“嘁，一身本事不愿意服务別人，非得自己搞，他技术没得说，內容他有吗？靠民科视频想成网红……那得多大的机遇。”

陈俊撇撇嘴，“还不如去南方上班，一个月起码上万，哪怕省里的大厂也不差啊。”

“就是。”张义峰也凑了过来，“要我说啊，这傢伙就是太犟了。”

此刻三个人，包括刘江在內，都觉得关亮可惜了一身本领。

张义峰撇撇嘴：“让我看看长刑大官人最近发了什么。”

三个人不约而同掏出手机，张义峰率先嗤笑。

“9300粉丝，新一条点讚才500。咦，换赛道了？”

陈俊也找到了关亮的帐號，点进去后纳闷道：“1200点讚，粉丝不是9300啊，是9560。真换赛道了，这条有点意思，那民科都是我失眠时候听的。”

刘江狐疑望著二人：“明明是2999个赞啊，我凑个3000。粉丝9790，快破万了啊。”

三人一对，发现什么不对，开始刷新。

“又涨了！点讚3600了。”

“粉丝破万了！”

“我靠，这条可以啊，点讚4200了！”

……

夜晚的风吹散了凉意，但是有些萧索。

没有祁大爷说的独眼中年人。

关亮有些失望，临走前，看见一个厨子拉著板车，进了后厨的巷子。

这是山庄进货的地方，和前院大门是两条路，路深处还有一些村民的院子，路灯下，他跟了过去，见到厨子卸完货后蹲在地上，刷起了手机。

“喂，兄弟，来一根？”

不善社交的关亮，有些笨拙的递了根烟。

厨子是个挺年轻的小伙，他上菜时和关亮见过面，此刻受宠若惊的拿过来，嘿嘿一笑。

“谢谢哥，你咋跑这里来了？”

“瞎溜达，散散酒气。”

关亮跟他聊了一会，知道这是未名山庄新来的帮厨。

“对了，我上次见到有个独眼的中年大叔，他是干什么的？”

关亮不经意问道。

帮厨小伙想了一下，纳闷道：“咱庄子没有独眼大叔啊，哥你记错了吧？”

“哦，好吧，可能喝多了。”

道別，死心。

厨子忙去了，关亮长嘆一口气。

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可能这个世界真有世外高人的话，也与自己无缘吧。

“现在是9点半，好像还能赶上公交。”

关亮低著头，查著公交信息，即將走出巷子的时候，忽然被一个尖利的声音打断思绪。

脚步一顿。

刚刚那声音比较远，但是关亮听得很清楚。

“不可能！死人怎么可能会动？”

巷子很安静，那个声音就显得有些突兀。

潮湿的土地，长著小草，两边斑驳的砖墙上，有白灰的印子，也有几片不怎么鲜绿的苔蘚。

关亮慢慢转过头，往巷子里走去。

深处，那是一处村民的院子，昏暗的光从院子里冒出，刚刚的声音正是从这里传来。

风轻轻吹过，周围只剩下蛐蛐的叫声。

关亮靠近一看，那门是开的，红漆的铁门虚掩，从门缝里，能看见一个青年和两个黑制服的男子。

奇怪的是，那两个黑制服提著很有年代感的马灯，那身制服关亮从未见过。

而那个青年……关亮待看清时微微怔住，老高？！

“谁在那里？！”

门內，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关亮只觉得一阵阴风吹到了自己脸上，他退了两步，里面的青年转头，见到他很讶异。

“亮子？你怎么来了？”

关亮被几人的目光盯著，硬著头皮走了进去。

“老高，你这是……干什么呢？怎么不去聚会？”

高重阳的脸色煞白，非常难看，他心事重重，对面两个黑制服却打量起关亮，其中一个人还『咦』了一声。

“高重阳，这位是？”

黑制服问道。

老高低声道：“我同学关亮，今天在未名山庄参加同学会的。他跟这事无关……”

“哦……”

一个一米七左右的黑制服，来到关亮面前，嗅了嗅，似笑非笑道：“关同学，倒是个厉害角色。”

关亮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感觉莫名其妙的。

对方打量了一会关亮，关亮也打量了一会对方，见其不说话，他目光穿过那两个人，移到房子里。

透过窗户，能见到里面都是白纸、輓联，显然是个灵堂。

关亮心里咯噔一下，刚刚突然听见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死人怎么可能会动？

“老高，他们是……？”关亮有些后悔凑过来了，硬著头皮问道。

高重阳脸上有汗水渗出：“哦，两个朋友，来问一些事……”

关亮心臟在突突跳：“问事？在这里？”

关亮看到两个黑制服似笑非笑，他浑身不禁有些凉意。大晚上的，提个马灯，院子里连个灯都不开，在別人灵堂前问什么事？

“要不……出去聊？这里怪渗人的……”关亮乾笑著提议。

“他现在还不能出去。”

其中一个黑制服冷冷道。

关亮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你什么意思？”

老高嘆了一声：“亮子你赶紧走吧，没你什么事……”

关亮还待说什么，忽然一阵狂猛的阴风吹到自己脸上，他后退了几步，院门砰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