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无眉中年僧人说的话,樊仁下意识地也往前边的天边瞧去。
可別说对方话语中的黑气,就连其他异常情况也没看到。
天色很正常,就是后半凌晨的天,林间湿雾和厚厚云层裹著浑浊的铅蓝,欲亮未亮。
樊仁心说,或许是因为这位僧人有大神通,所以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常人无法看到的异状。
他得厚著脸皮,借这徒弟身份,缠上一缠,看看能不能学到些东西。
“师傅,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你是不是在吹牛?”
樊仁先前就已故意用些俏皮话试探了下僧人秉性脾气,对方虽然以各种佛理教训了一番自己,语气严厉,但也能看的出来其性格並不古怪,言语间全是对自家顽劣徒弟的关爱。
“帕多,你真的是越来越大胆了,这种大逆不道,轻慢师长的话都敢说出来。”
无眉僧人一直保持著威严的脸变得人性化了些,表情无奈:
“是我太惯著你了,口头敢不敬师傅,换作寺里的其他师长,听到这些话,少不了你的责罚。当眾罚跪、诵懺悔经、绕佛塔思过都是小事,要是被你那戾气重的师叔听到,你怎么也得缺胳膊少腿。”
“下次说这些话可不要被外人听到了。”
说著,僧人正色,重新恢復那张古板面孔。
“你修行还不到家,只是刚入门,还未五感开阴,五感被杂念和浊气封住,自然看不到那凶厉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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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观那黑气诡异非常,在我们调查清楚后,先按兵不动,等待我师兄弟来助。”
樊仁打蛇隨棍上,请教起问题:“那我该如何五感开阴?”
僧人用手指轻叩樊仁泛起青茬头皮,嘆著气:
“我传予你的巴利三藏—经藏长卷都记有,你该不会根本没研习过吧?
不诵为言垢,不勤为家垢,不严为色垢,放逸为事垢。”
“我一时忘记了,师傅。”樊仁尷尬地挠著头。
僧人沉默少顷,道:
“我与你这般年纪时,也確实贪玩。
但是,帕多,你要记住,时间不多了,当下正值乱世,世风不寧,人心惶惶,邪鬼横行。
唯独只有你这样星命特殊者,才有机会终止这妖邪乱世。
为师希望你儘快挖掘自身宝藏潜力,还这世间朗朗乾坤。”
樊仁听这些话有点云里雾里的,他寻到尼坤住过的房子是近现代才建造而成,按照之前的揣测,三眼村所处的时代应该距离现代並不遥远。
“师傅,现在是几几年?”
“佛历2210年。”
樊仁愣怔,佛历计算的方法,是將佛陀涅槃年数543年加上现今的年数,也就是说现在是1667年,暹罗国朝代甚至没有正式成立,还处於混战时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尼坤活了三百多年吧。
不对,都已经有厉鬼这种超自然的东西出现了,如此长寿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樊仁越想越悚然,尼坤这个从三眼村逃出来的大福缘之人都能活到现代,那么三眼村还有摩皮很有可能还在暹罗国的某一处角落安然存在的。
“帕多,这么大的重任交予你这一孩子,著实为难你了。
哎,如若不是我天分不够......”
无眉僧人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將手反转,轻抚樊仁头:
“巴利三藏—经藏长卷是不传之秘,很多人,包括老虎寺里的僧侣都在窥视,你可要藏好了。
走吧,不要再耽误时间,三眼村就在眼前,徒儿,且隨师傅除鬼诛邪。”
说完,僧人收起自己的手,转身留下背影。
樊仁回过神,赶忙跟在这刚正僧人身后。
这一次体验过去人生,可是花费了两次次数,当然要物尽其用,儘可能得到更多禁忌知识。
行走赶路途中皆是泥泞小路,两边树林影影绰绰,令人心惊。
无眉僧人说是三眼村就在眼前,可两个人直到到湿雾散尽,快天亮之时,才看到村落人烟痕跡。
所谓望山跑死马也不过如此。
“到了。”
无眉僧人出声提醒,脚步放缓。
乍亮天光中,村口一黑皮老汉正在农田里辛勤劳作,似乎没有看到来村的两人。
“老伯,老伯......”
僧人连喊了好几声,老汉才缓缓抬头,目光呆滯地望过来:
“尊长有何事。”
“我叫萨旺,是游脚僧人,我徒儿受了些伤,在这乱世不好继续走下去,可否藉助空余房宅让我们暂住几日,等我徒儿养好伤势,便离开,绝不多叨扰。
作为报酬,我帮您耕种土地如何?”
自称萨旺的无眉僧人双手合十。
听到乱世二字,樊仁一下子就清醒警惕了,三眼村明明处於乱世之中,怎么会可以这般安然自得,宛如世外桃源,耕地自足。
这本身就是个大问题。
闻言,老汉那呆滯的眼神里亮了些,变得十分热情,將手里的泥土在身上胡乱擦了擦:
“可以的,我们三眼村最是好客,我家还有空房间,尊长和小师傅这边请。”
看著老汉这异常的变脸举动,萨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頷首,而后示意樊仁隨行一起走。
老汉在前引路,师徒二人则是紧隨其后。
三人很快来到一座用茅草,夯土搭造的简陋矮方土房前。
“老汉我婆娘死的早,就剩下我一个人住了,所以还有一间空房间,不嫌弃的话,两位可以挤一挤。”
老汉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其身上的活人味比先前多了不少。
“已经很麻烦了,怎么会嫌弃,多谢老伯。
我帮徒弟疗伤,晚些时候,再来帮你劳作。”
“好,你们先休息,看样子赶路赶了很久,挺疲惫的,老汉我忙去了。”
萨旺谢过老汉后,便拉著樊仁进入到土房子中。
房子內里和外表差不多,装修原始,没有过多修缮。
一张木桌,一碗被烧得发黑的陶土油灯,以及一地的破草蓆便是全部家当。
关上门,萨旺就席地盘腿而坐,闭上了眼睛,没再言语。
“师傅,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樊仁不解。
“等,等人来找我们。在此期间,你温习功课吧,不要浮躁。”